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十七章、回家(上) ...
-
“他们回来了!”
整个大营沸腾了,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涌出营帐来看这些大难不死的孩子们,特别是其中这些少年的父母亲人,一个个激动万分地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孩子又哭又笑。
重辉携着天玉的手回到前军大营,远远地,他们就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石清扬、陈朝元、暂时留在军中充当文书的邢如兰,甚至还有——他们的副元帅、全军实际上的指挥者梁霸兴。
“哟!”天玉吃了一惊,挣开重辉的手,快速跑上前去,躬身行礼:“副元帅,将军,属下回来了。”
石清扬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回来就好,你也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天玉笑着抬起头,一一打量着面前的几人:伯父脸色有些苍白,想必自己的失踪让他担足了心,现在看到自己,他脸上总算有了血色;邢如兰好象又狠狠哭过一场,眼睛肿得有些吓人,就这会儿脸上的泪痕还闪着光;师父么?倒还是镇定自若地向自己微笑着,目光中满含嘉许之意;至于梁副帅——这个这个…..他的眼神可有些阴晴不定啊,在想什么呢?
“你这次干得还不错!”石清扬拍了拍天玉的肩膀,“和大军失散后没有慌乱,能冷静地带领同伴回来,还懂得救助旁人——我很为你高兴。真的!”
“确实干得不错!”梁霸兴开口了,“真合了‘名师出高徒’这句俗话。”他和清扬相视一笑,“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带着同伴脱离险境后,本该立刻回来。可是你为了救一个人,又将十数兄弟带入险地。现在你们是成功了,这不错,可万一要是失败了呢?不是耽误了大家的性命?这不是因小失大?你说,我现在是该赏你呢?还是该罚你呢?”
他的语气忽然严峻起来,冷冷的目光在天玉身上扫来扫去,天玉满腔得意这会子全飞到了九霄云外,把头垂下,再不敢和梁霸兴对视一眼。清扬也没想到副元帅会有此一问,天玉是自己徒弟,此时他反而不好说什么,也只得一言不发,其他人职位低微,就更不好开口,刚才还很轻松的气氛居然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赏!”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说话人似乎些中气不足,调子倒是满高的。大家回头一看,却是军师莫云深,手臂吊着绷带,扶着一根竹杖,慢慢挪了过来。
“兄长!”石清扬赶忙过去扶他,“您身上还有伤,您该好好静养的,怎么出来了……”
“闷,出来走走……”莫云深咳了几声,“我哪有那么娇嫩,一点点小伤就得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再说,我找你是有事要说……”他又是一阵咳嗽。清扬和陈朝元交换了一下担忧的目光:莫云深自己大概还不清楚,他受的箭伤,是带有毒性的,现在虽然暂时没有重大危险,可是劳累、风寒和各种大的情绪波动都有可能使伤口裂开,发展到无可收拾的地步。
“二哥,对天玉的事,我可以说句话吗?”莫云深定了一定,向梁霸兴发问道。
梁霸兴大笑:“你说便是!我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连说句话都要加小心的?”
“那小弟就直说了:天玉领着弟兄们蹈险,您罚他也没什么不对。可是这次的情况,却很特殊啊。”
“哦?有什么特殊的?”
“您可以试想一下,大小姐被掠,若被对方拿来作为要挟我们的工具,我们会陷入怎样的麻烦?即使大元帅能不为所动,可要求这帮孩子们也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姐妹落入那帮禽兽手里,这根本不可能!您听说没有,那个黎重明,已经准备自己一个人冲上去救人了。如果天玉不带着其他人一起跟去,那么可以想见,后果将是如何。他宁可自己以身犯险,也不让弟兄独自面对敌人,这本身就非常可贵。至于您说,他为了救一两个人而不顾大多数人的安危——您不妨看看,这三十二个人,少了一个没有?要我说,天玉不忍见弱女受欺,是有仁;愿和兄弟同生共死,是有义;而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头脑冷静,指挥若定,不仅救出了人,自己全身而退,还以少胜多,打了个不大不小的胜仗,这是不仅有勇,而且有智!似这般仁义兼备,智勇俱全的好苗子,我们不正需要么?又怎么好不分青红皂白地处罚他呢?……”
他话才说到这里,便被梁霸兴突然爆发的一阵大笑给打断了:“哈哈哈……军师说得好啊!可是你,未免太着急了点儿吧?你以为,我会给石贤弟这位高足,什么样了不得的惩罚?”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
梁霸兴盯着天玉,笑道:“听好了!我给你的处罚是:以你今天表现出来的能力看,本该升你作总营管带,掌管所有的少年兵。不过,由于你擅自带领手下蹈险,我又降了你。如今,派你作天字营金旗旗长,你可服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料到,天玉所得到的“处罚”,竟是升职!天玉自己更是喜出望外,重辉见他发愣,连忙推了他一把,他这才欢然跪倒:“谢副元帅!”
“你不必谢我。”梁霸兴笑道,“这未必是你的福。要知道官大了担子也重,如果做不好,害的人也更多。到时候你要负了我的信任,哼!”
天玉大声回答:“属下明白!一定不负您的期许!”
“很好……咦?你还有话要说?”
“也……没什么了……”天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只是想说……我饿了……”
所有人先是一楞,随即哄堂大笑,梁霸兴边笑边说:“好好好!我竟把这事忘了,你放心,有的你吃的。那个朝元啊,你带他去你那儿吧,快弄些东西来给他填肚子——老天保佑,可别饿坏了。”
陈朝元答应一声,笑着过来,领着天玉去自己帐中,黎重辉、邢如兰两人一左一右,也一块儿跟了过来。
“喂!你好把眼泪擦一擦了吧?”天玉悄悄扯了如兰一把,小声说道。
“我没哭啊。”如兰揉揉眼睛,“你没回来的时候我是担心得很,现在你回来了,我还哭什么?”
“骗人!明明看到你脸上还挂着水珠子,你不会告诉我,这是雨水吧?”
如兰摇了摇头:“我……确实是流泪了,你没看错。刚才那一阵子,你突然回来,突然要受罚,突然又升了官……我的确……心里为了你又上又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这个眼泪珠子不由自主地就掉下来了。唉——我也真是……没用到家了……也真该笑……”
“我没笑你啊。”天玉轻轻搔着如兰的手心,调皮地笑了,“你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哭——男子汉大丈夫,老是眼泪汪汪的,不好看啊……不过我还是真高兴,师父、伯伯、辉哥、你,还有那么多人,都对我那么好,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啊?”
他的笑容是那样纯洁灿烂,让邢如兰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温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