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三月沫笙

13、5、迷失（3）

　　挂了电话，我转身对阳光说：“我该回家了！”阳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我臆测的失望表情。他说：“好的，那我送你。”彼岸花园。亮白色的路灯灯光把我跟阳光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他的身影要比我长上一大截。临分开前，他问我要了手机。他在上面输了一串数字，然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手机递还给我：“现在我有了你的号码，你也有了我的，有事的话就来找我。”我点点头，走进那幢别致的楼房里。
　　张琪给我热了饭菜，她坐在餐桌边等我走过去：“晚饭还没吃吧？来吃点吧，我亲手做的！第一次下厨哦！”她说话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俏皮。每塞一口菜，她都会迫不及待地问我“怎么样”，那眼神分明在发光，像是在期待什么。我点点头：“嗯，还不错！”但这决不是阿谀奉承，她做的菜的确不错。
　　她的嘴角突然浮起一丝狡黠的笑靥来，刚刚送你回家的男孩是谁啊？我的脸顿时滚烫起来，是……是初中的一个学长。她的眼眸里飘过一缕悲伤，她说：“他的身影有点像一个人。”
　　张琪的举动似乎意味着某些事情即将发生，一向敏感的我又忍不住问了她一个愚蠢的问题。“你要跟程叔叔结婚了吗？”只是这一回，张琪没有答非所问。她点点头说：“他正打算跟他老婆办离婚。”我看见她脸上幸福的笑容，而我，很快会被驱逐，取而代之的是称奇的孩子。
　　那天我晚上，我居然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则，怎么都睡不着。我趴在阳台上，鸟瞰彼岸花园的夜晚。路灯依旧，仿佛夜晚降临，它们便如精灵般开始生活。无法移动，无法谈笑风生，只是静默地站立着，观望着每个人的夜梦。
　　如果有下辈子，或许当一盏灯也不错。
　　或许会是一盏长明灯。生生不息的天宫之火燃烧尽一生一世。
　　黑夜之中，明亮的事物总是特别明显。它不算明亮，缺染了一身反光色彩，于是，当它在我眼前轻轻掠过的时候，我便立马注意到了它。
　　是一盏纸飞机。翅膀上写了字：怎么还不睡？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同样趴在窗台上的苏子浩。对视后浅浅一笑。我右手指了指楼下，他便慧心地点点头。
　　彼岸花园除了房屋建筑富丽堂皇外，里面的小区配套设施也很不错。我们坐在沙滩边的白漆木质长椅上，晚风轻拂，很惬意。我拖了鞋子，把脚浸入浅浅的水面。那是水是土耳其蓝的，大抵是因为水底下铺满了蓝色瓷砖。
　　是彼岸花园的一处海景，也是露天游泳池。我很少待在这里，因为不会游泳。
　　苏子浩坐在我身边，手里拿了两罐汽水，递了一罐给我。拉开易拉罐，“子浩，你看这多像一枚戒指啊。”说罢，我把易拉罐的铁环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他点点头：“你要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枚真的戒指。”
　　“呵呵，戒指可不可以随便送人的。”
　　我跟苏子浩在那里谈心，跟他在一起，心情总会好很多。但那不同于“开心”。我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到阳光身上。我总是需要从他身上去打探阳光的信息，总是没有勇气去亲口问。仿佛我们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冷战，谁先开口，便注定了他会输。而苏子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我们的中间者。
　　“苏子浩，我曾经那么依恋你。”
　　“恩，我们都长大了。你渐渐地，也许不会再需要我了。”
　　“会的。你就像我的哥哥。”
　　……

　　阳光的出现让我明白了距离的意义。他不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城市，注定了奔走于南北两个城市。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唐芯，我在北京了。我开始实习了。我这才知道，他学的是市场营销，现在在一家公司做推销，而推销的正是程奇开的宾利。
　　地图上，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连手指都能跨越，但实际上，它们却相隔地很远很远，远到连思念也无法传达。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阳光在电话那头讲述他的经历，听着这些，我竟觉得那样愉快。只是，我的生活变得一波三折，却不曾让他知道。他说过，我是个隐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