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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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过头，不去看他。心中的压抑，让我近乎窒息。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啊，”他忽然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冷若九龙玄冰，“好，是我冰箫看错了人，瞎了眼。”
冰箫！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好难过••••••
“如果有来生，但愿永不相见。”他的语气那般冷漠，仿佛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用最狠的话来伤害我，可是心就那么痛着，无法停止。
但是，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我会退缩，会害死你的。
冰箫，好好活下去，我在心中默念着，然后毫不犹豫的挥剑，侧立，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他手握着剑锋，跌坐了下去，唇角赤色的血液一点点的流出。我被他的力气带着，一并跪坐了下来，我半跪着，握剑的手在不住的颤抖。我们相互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那双看着我美若星辰的眼睛，再也没有了神采••••••
渐渐地，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借着最后一丝气力，按住了我的肩头，声音那般微弱：“幽儿，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是真的••••••真的爱你啊••••••”
我又何尝不是真心爱着你，只是...只是我要你今后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永远不要与我有交集！永远不要记得我！用力将剑拔出，带出一片血花！他的血，温温热热，溅起落下，落在我的脸颊。
冰箫，冰箫......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总会和同学谈到生与死的问题。生与死，生离或是死别。想起看过的小说，为了爱人去死，失去了爱人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总觉得不以为然。那时候认为，他们傻，谁离了谁不是一样的活着。如今，当这种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发现，自己就是自己口中的傻子，真是笑人不如人啊！当瞳孔已散，双目已阖不会再睁开，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握着他的手，他的掌心不再为自己输送着源源不断的温暖，才知道，他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我已杀了他。”忍住泪水，声音颤抖的报告给零辰。
零辰从暗处走出，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给冰箫服下。那便是可以令冰箫重生的唯一灵药——
还魂丹。
“好了，大功告成。玉儿，两天之后我就会为你解开心蛊，你寝宫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辛苦了。”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零辰说着。
“你可以走了。”我并不理会他的话。
“玉儿...你不应担心他..他....”我第一次见零辰这样语塞。
“滚！”我气急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生气，一阵急火攻心，吼了出来，“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好，很好，”语气僵硬，“上官玉！你会后悔的！”他气极，拂袖而去。
我则飞快的拾起了碎在地上的耳环，宝贝似的揣在了怀中，扶起了冰箫。
“娘娘，奴婢帮您吧。”早就有在外等待的侍女们进来，伸出手欲去扶冰箫。
“滚！”我已失去了理智，“你们谁若是敢动他一下！我就杀了谁！”
一番话，吓得那些宫女们连连下跪，叩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十分伤人，这事情与她们有什么相干呢，都是一群可怜人罢了：“罢了罢了，都起来吧，回宫吧，”又胡乱指了其中的一人，“你去，找一些疗伤的药膏，祛疤的药粉，再放上洗澡水。
“是，娘娘。”那侍女唯唯诺诺的回答。
我撑着无力的身体，扶着冰箫跟随他们回宫。冰箫这个样子，一定是要好好梳洗一下，这也许，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只是，这换洗的衣服......
回到寝宫，我将冰箫轻轻地放在床上。遣散了那些伺候的宫女，留下了两个小太监。打开衣柜，发现里边早就放好了崭新的男装。这恐怕，是零辰干的吧。
“你们两个，帮他，洗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将衣柜中的衣服放在了一遍，人直挺挺的坐在了内室的座椅上。
“是，娘娘。”
将头埋在手臂中，伏在桌面上，我真的真的，好累。不一会儿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就像是刚刚愈合的伤口被人揭开了痂。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流淌，滑进衣领。
“娘娘，已经好了。”有人前来通报。
“知道了，下去吧。”我拭去了脸颊的泪痕，走了出去。
他一袭白衣，静静的躺在床上，就算是脸上的伤疤，都不能影响到他的俊逸。我坐在床榻边，小心地解开他的上衣，将那些药膏小心地涂在他的伤口上。我不敢用力，怕弄疼了他，甚至怕他下一秒就会醒来，用那种陌生的眼光看着我，问我是什么人？
为他穿好上衣之后，才打开了那瓶祛疤的药膏。手在颤抖，眼泪终于像开了闸的水流一样汹涌而下，我伏在他身上，抱着他哭，从今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心跳，看不到他的笑了。我们，形同陌路。吻上他的脸颊，从斜飞的眉，眼角，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才为他温柔的涂上了祛疤的药膏。
冰箫，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爱。
“吻够了？”零辰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够了就跟我来。”
“请你，出去。”目光凌厉。
“心蛊，不想解了么？”只这么一句话，我不得不随他而去。零辰，是一个聪明人，他懂得如何利用他人的弱点，来达成自己的目地。而且计划周密，天衣无缝，甚至做得到杀人于无形。
两日后，心蛊已解，冰箫也活了过来，正如零辰所说，他忘记了关于我的一切。记忆停留在了他十五岁之前，也就是还没有与冰烨决裂的时候。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吧。也好，就这样，让往事如烟散去吧。
在我的强烈反抗下，零辰终于答应放我离开。我离宫那日，他站在高高的城头。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当时的我，不以为然。可是过了许久之后，我却为我的轻浮，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零国出来，我回到了冰国。嗅着那久违的乡土气息，心中感触良多，此时我身无分文，淡紫色的衣衫被风吹起，精巧的做工，华丽的面料，上面还有师姐手绣的紫罗兰。难道要把它卖掉？不，我不舍得。可是，没有钱该怎么办呢？偷？不行，师姐那一套实在不适合我。最终，我决定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肚子有些饿了，我走在郊外，边上有一个驿站，还有稀稀落落的几家客栈。我四下打量，发现一家茶馆，走了进去，试图寻找一份工作。
“姑娘用些什么？”店小二马上跑了过来。
望着迎面而来的小二哥，我有些无语。双瞳剪水，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子啊。这女扮男装的技术真是太差了。师姐就总是扮成男的，可是她穿上男装往街上那么一走，就是活脱脱一位年轻公子哥。可是这位姑娘......哎，好吧，我权当自己眼力好。
“额...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应聘的，就是...找一份工作。”我有些尴尬。
“啊？工作？你？”她满脸的疑惑，无奈的摇摇头。天杀的，这丫头这么样的表情，不会是以为我是富家小姐离家出走吧。还别说，真有那么点儿意思，再怎么说...我现在是上官玉。
“对。”坚定地点点头。啊，真是丢人啊。
面前的少女捂着嘴巴偷笑，我不禁咳嗽了几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收了笑容，对我说：“请吧，这要看我爷爷的意思。”
“好的。”再次点头，跟着她到了茶馆的□□。碧螺春的清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爷爷。”她走向厅台边倚着的老者。我跟着她走过去，那老者缓缓睁眼，慈爱的目光令我心中一震，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这般此行的目光了啊。时光浮华，岁月匆忙，身处皇室，尔虞我诈。
“这位姑娘说想在我们这里工作。”她指着我对老者说。
老者细细的打量着我，我才打量着他，苍老的脸上布满皱纹，银白色的发丝已微微泛黄，这是长寿的征兆。半晌，他却不满的开口：“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干活儿。”
我一听，忙解释道：“会的会的，我什么活都会干的。”
老者撇撇嘴，一番思量，这才回应了我的话：“那好吧，一个月的试用期，包吃包住，不给银两。”
我暗自叹气，点头算是答应。
“铃儿，去，带她换上男装。”聪明如他，心知肚明。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可以窥探人心。就如同那老者已看出，我早已察觉铃儿是个女子。
我随着铃儿向里屋走去，如今的我真的好累，不再像刚刚到这个时代时的期盼许多，什么都会好奇了，只求每日看日升日落，沏茶品茗。
换上男装，又将脸涂黑了些，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却发现老者已不知所踪，铃儿见状，微微一笑：“爷爷就是这样，不必担心他。”声音不再刻意的压低，脆如黄鹂。
“哦，原来如此。”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看来这位老者，武功绝非一般。叹气，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平平安安就好，何必想那么多。
但愿，从此可以安宁，岁月可以长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