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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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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五
“难道…您当真失去了记忆？”
红发的大司教带着微笑问道，对面的少女一脸的茫然。
诺菲里亚其实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她想了许多，关于她的过去，过去她的曾经。
但却始终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她最后仍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呢……”
弥尔如是低念道，表情却仍然是一派漫漫的笑。
那笑很柔软，很干净，却不知为何总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京有点呆地看了看坐在床上的诺菲里亚，又看了看笑得莫名好看的弥尔，终于忍不住用力抓了抓脑袋。
“啊啊——！！你们究竟在谈些什么！！”
他喊道，踏前一步挡在弥尔与诺菲里亚之间。
红发的神父慢慢地眯起蓝色黯淡的瞳眸，那深湛的蓝色缓缓地合为一片混沌。
“你这是做什么？九先生。”
“我说过了！我是这孩子的监护人，绝对不允许你伤害这孩子。”
京张开双手很认真地说道，却因“九先生”这个称呼梢梢定顿了一下。
九先生……吗？
似乎在哪儿…听过的样子……
——[……替我…保护她……]
——[九…]
——[……九九…]
恍惚间又听到了那宛然来自天端的声音，与诺菲里亚的声线如此相同，却又如此不同。
京呆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对面的神父依然一脸淡定的笑。
“怎么了？九先生，说不出话来了吗？”
“谁说的！还有，我不叫九。我的名字是京·艾菲拉尔·拜索恩。”
京·艾菲拉尔·拜索恩。
——果然是他。
弥尔的眸光稍微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最初风起无澜的状态。他唇角的微笑柔和而干净。
“是这样吗？京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京重重地哼了一声，仍是挡在两人之间。
弥尔有些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不要这样，京先生。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和诺菲里亚大人说些话而已。”
他蓝色的眼瞳认真而坚定，京却仍觉得不太放心。他回头看了眼诺菲里亚，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监护人大人终于退开了。
弥尔朝京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向床上的少女。
“诺菲里亚大人，我想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而已。”
“……嗯？”
“您…还记得莎提亚斯大人吗？”
——您，还记得莎提亚斯大人吗？——
诺菲里亚空银色的瞳眸突然泛起重重迷雾，雾气滋长迷漫逐渐覆盖了整个世界。
她听得到，听得到也看得到。
那金色的影子，那不断重复的呼唤。
——[诺儿…诺儿…我的…诺菲里亚……]——
小莎…
小莎…
莎提亚斯。
京疑惑地看见诺菲里亚突然蜷缩起身体抱住膝盖，他担心地奔过去想扶住她。少女却用力叫出声来。
“别碰我！”
京呆了呆，原地站住了脚步。眼神却依然瞧着诺菲里亚。
少女不断地颤抖着，唇微微地开合，仿佛在呢喃着什么一般。
弥尔唇角的笑容逐渐加深。
“呐，诺菲里亚大人，您是真的忘了吗？”
诺菲里亚闻言一震，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京怒目瞪着弥尔。
“你对她做了什么！？”
年轻的神父很无辜地耸了耸肩。
“什么也没有，如你所见的，我只是问了些问题而已。”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
“有问题的，恐怕是诺菲里亚大人自己吧？”
少女轻轻地站起来，京惊异地发现那原本空灵的双瞳竟不知何时已经纠结成了一片混沌。
“小诺……”
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想抓住她，却在接触前一秒如同触点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于是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如同人偶一般，慢慢地走了出去。
诺菲里亚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眼前充斥着比阳光更绚烂的金色，耳畔弥布着来自天端的声音。
——[诺儿，你知道的，一切都快结束了。]——
——[诺儿，你知道的，我希望你能够离开。]——
——[诺儿，你知道的，我们……我们一直……]——
——我们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
——所以……——
“小莎…小莎……”
“……莎提亚斯……”
京冲出房间，惊愕地看见了满天迷离的黑暗。
黑色，黑色，全部是黑色的。
黑色的天黑色的地，世界被包围在大片暗无天日的黑色之间。
而那少女站在黑色的正中央，周身弥漫着冷得无法碰触的银光。
她的长发飘荡如雪，她的双眸空洞如梦。
“…小莎……”
京拔剑努力地割开黑暗，那黑暗却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再次弥散开来。
并且不断地，不断地加深。
“停手！停下来！诺菲里亚——！！”
而少女却如同失了灵魂般的，只是缓缓地抬起手。
“……莎提亚斯……”
章之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