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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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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四
看起来很年轻的神父先生微笑着盯着她看。
那是蓝得好似深海的蓝，又有着不知名的光在闪烁不已，这样的眸在却黯淡得一塌糊涂。零碎垂下的红色短发，白皙的脸高高的鼻梁，微抿起来非常好看的薄唇，以及看起来硬朗的下颌。
他含笑着把那与其说是白皙不如用苍白形容的手放下，而后把双眼眯成了一个缝隙。
“……请问，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呢？”
诺菲里亚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从他那对深邃的瞳仁里读出了什么样的东西，她只知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唯一的是，那忽然涌上来的，是那畅快到难以理解的剧烈呼吸。
如此的顺畅。
如此的…如此的……
她抬起脸，直视他。
盯着他，从那碧蓝的黯淡看到了似乎未被命名的感情。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讨厌。
“…你…想死……吗？”
“不想。我不想死。诺菲里亚大人。我只是想要带你回去而已。”
“……去哪…？”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
他笑笑想要说出下文，却被肩上忽然出现的压力吓了一跳。
回头便是一惊，那对血一样的亮红光点。
京·艾菲拉尔·拜索恩。
他微侧头，心底默念起这个像唱歌一般的微长的名字。
对了。
就是他。
——“那个影子”。
“怎么了？先生。”
神父报以绚烂的微笑。一边把他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拍掉。
“……不要无视我。”
半晌京狠狠地挤出一句，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把面无表情的诺菲里亚拉到自己的身后。抬头，一脸地不满与敌意。
不对劲。
这个神父，不对劲。
京说不出有什么别扭，但是他打从心里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撇撇嘴，很坚决地挡在他和她中间。
“……你想对这孩子做什么。”
“哎呀，我不会做什么的。她只是应该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那…是哪里？”
“恐怕这不能告诉你呢，先生。”
“……那我就不能让她跟你去。”
“为什么呢？”
“…………，我、我是她的……”
京偏头顿了一顿，这才勉强从脑子里找到了词。
“监、监护人！”
“喔……？”
红发的神父抬头看了看他，嘴角扯开一抹轻笑。
“…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那样也不要紧吗？”
“……甭、崩溃？”
“对。”
“…少胡说八道了！”
“哎？不相信？你看她，很不舒服不是吗？”
他好心地往他身后指去，露出了套在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银得发暗的戒指，没有任何本该存在的光彩，仿佛哀鸣得没了声音的雁。
京半信半疑地回头。
而后惊讶地看着她那人偶一样精细的身子摇晃着斜斜倾倒在他的腰间。
诺菲里亚实在很不喜欢醒来的感觉。
她有点郁闷地看着云般洁白的大理石天花板，雪银的眸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醒来的话，梦就结束了。
本来——很幸福的梦。
——[…呐…诺儿你知道的……]——
——[……一切…都要结束了……]——
——[所以呐，所以呢……]——
——[…最后一次地…请你………]——
那个声音一直盘旋在她的身边。
她一直看到很多金色，金色的天空金色的气流金色的霞光。
那个声音一直存在。存在在每一个角落里。她所能触及的每个角落
呐，你是谁。
告诉我，你是谁…
“小诺，你醒了？”
京的声音。
她缓缓移动着脑袋，眼敛半启，淡地空了的雪银眸子没有任何情感地看向他。银得发亮的发丝仿佛不会碰触任何事物，白成一片炫耀淡出成一片暖漠的苍金。
京果然还是看得呆了。
每次看她醒来的过程，都惊艳得让人手足无措。
而后便是，原本覆盖在空气中的那片淡金渐渐散去，融合在气流里完全没了踪影。
“……这…是哪？”
“教堂。……诺，饿了吗？”
她看他放下了一个瓷碗，然后摇头。
“还是不舒服吗？”
“…没……”
“嗯？”
“没有…不舒服……”
她呢喃着，轻轻抬起了右手。
从一开始就能看到的，那手心里的总有一点点灿烂的金色。
没有了。
现在没有了。
…已经，没有了。
“…京，我……”
她轻唤他的名字，而后踌躇了一下，缓缓地念出了下半句。
“在人多的地方…会觉得…很不舒服……”
京瞥了她一眼，在对上那银眸之后煞了一下。而后偏头坐下在床边。
“嗯？…是因为怕生么？”
“……不是…”
“那是……？”
——“是因为看得到吧？诺菲里亚大人。”
“…呃？”
她看到那个神父伫立在门外。
眸光抬起，正好碰触了那与京截然相反的眸。
蓝得像聚集了整个世界的海洋——那样的幽深那样的空邃。
对了。对了。
…应该……是存在过的…
“……你…”
“我是弥尔。黎光教会大司教弥尔顿·雷蒙德勒（Milton Remondera）。”
“…喔……”
“我疑惑很久了，诺菲里亚大人。”
“……，…………”
“难道…您当真失去了记忆？”
章之四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