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百兔嬉戏 早晨鸟啼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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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鸟啼早过，轻盈的阳光穿透过窗柱照进采光不是很好的小房间。金色阳光中扬起粉金色的细尘柱体，金粉在光中飞舞流光，轻轻慢慢，袅袅娜娜，宛若光中舞蹈的精灵，那样安静地舞蹈着，不为其他只为光影中飞舞。
不管下一刻将会如何，还是阳光移情，这一刻它们是无悔的，尽情的。光在泥土地上留下一条条亮线，却没有到达蓖麻帐的陋床上。
黑长的两把刷子轻轻地翼动，伴着一声呻吟床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脸朝下地趴着。
嗯嗯哦哦呻吟一阵翻来覆去地变换着躺姿，最后面朝上平躺着，赖一阵才踢开打了补丁的旧被子。呈大字型舒服地躺着。一会沉重的眼皮半掀开来然后又掉了回去。
接着她讶异的嗯一声弹坐了起来。仿似不知身在何处。
耶？回家了，居然回家了，不是应该还在陷阱里面吗？搓了搓还带着倦意的眼皮。是那个熟悉到不能熟悉的房间，真的在家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完全没有印象。难道只是作了一场梦？下意识地去看微微发痛的脚，脚上包扎着旧布，确实是被伤了的。
她蹦蹦跳下床，“外婆，外婆～”十万火急的催促声。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莽莽撞撞的。我在床底放了一双鞋子，你怎么没有穿？”赛贞娘一手端着刚蒸好的馒头一手摸着门进来。听她走路的声音就知道没有穿鞋，于是责备。
归来低头去看自己一双脚丫，脚甲缝里黑乌乌的藏污，一只被包着着旧布，一只□□。
“记住了，以后要穿鞋出去。”将粗面馒头放下放在桌上，归来将板凳移到赛贞娘身后。
“来儿你越来越大了不能再这样没日没夜地疯跑了。”她什么时候没日没夜地疯跑了？准时回家吃饭睡觉，还要到师傅那里学字，然后被勒令在师傅那里呆久一点，中午可以不回家。换句话来说她是被外婆放逐了，居然还说她疯跑，好冤枉啊。
她最冤枉，师傅也狠心，一个不爽就叫她滚或者被挂到树上喂蚊子，亲蜜蜂。想想自己真的好可怜。
自哀完毕，她坐到桌边抓了个馒头啃，啃了两口觉得干，艰难地咽下一口馒头。
“我煮了稀饭，你去盛来。”所谓稀饭就是一把米加半锅水的米汤，这还是托皇甫不归的福婆孙才能吃到的。
抬头惊奇地望着熟到不能再熟的外婆，很想问问看她是不是有着一双透视眼，能看穿人心。
吃完早饭她跛着脚一拐一拐地给皇甫不归带了两个杂面馒头去。脚上踏着她那双因为舍不得穿而藏起来的布鞋，如今鞋子只能套住她三分之二的脚，剩下的三分之一依旧直接与大地接触。
脚板穿不了用手来穿倒是刚刚合适。手怎么穿？玩倒立的时候就可以穿了。
皇甫不归简直想吐血，很想将归来扔到她挖的陷阱里面去思过。她是没人陪她玩，抓到一个就死抓住不放。
虽然她都是自己跟自己玩，但是某人眼睛却晃得厉害啊，还要听她自言自语的叨念，事无大小啰啰嗦嗦。皇甫不归敢肯定自己已经参与了她出生到现在的人生几百次了。实在是忍无可忍又直接将她拎出去，弃之荒野。
嘴渺渺，含着那两汪春水做什么？装可怜吗？装无辜，装委屈也没有用。他是铁石心肠。
还有一点让皇甫不归白眼翻到抽筋的。归来根本就没有男女之别，虽然她外婆给她灌输了很多扭曲的思想，她也听了，却作用不大，她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例如说某天皇甫不归在山溪最深处洗澡。某人宽衣解带也要下去，说什么师傅不是陌生人，外婆的话对他是没有作用的。
但皇甫不归是个深谙道德伦常并且没有恋童癖的男人啊。
只得冷喝一声，“回去，穿好衣服，否则休想我再教你一个字。”字字铿锵啊。
你够凶，我佩服。归来朝他的背影吐舌头。灰溜溜地回去穿衣服。不行，好歹衣服也脱了，滚远点别让他瞧见便是。
对此皇甫不归的头都要摇掉了，叹的气比他过去二十几年叹的还要多。他成是老爹了是怎样？
皇甫不归没有赶她走，而是塞给她一本书《女戒》。
这一次他一点都不吝啬，并且在一天之内给她讲解完，然后勒令其背熟。然而揠苗助长的结果就是，让禾苗提早死亡，禾苗为了逃避去背这本书居然都不敢上山了，躲在屋里龟缩。
严重的消化不良后遗症。归来终于体会到吝啬的人突然大方起来有多恐怖，可是他为什么要忽然如此慷慨大方呢？
最后还是可怜兮兮地提着《女戒》去找皇甫不归，“师傅我可不可以学完字再去理解里面的意思啊？不要一次学太多，像以前那样每天学几个字就够了。”这是她准备好的说辞。
皇甫不归没有就她的抱怨说什么，提出第一篇将她不懂的字捡一遍。完了再将她“踢出门”。顺便附送她一双素紫色布鞋。
水灵灵的眸一闪一闪，胜过那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的露珠，比过漆黑夜空任何的光华，照进幽深的水潭无波的水潭，他面冷声淡地说“不要给我哭。回去，明日再来。”拂袖转身回他的洞穴之中。
没有门，她不会自己进去吗？鞋子藏在怀里跟在后头偷溜进去。如果在皇甫不归面前也有人能用偷偷摸摸这个词的话。
他知道是她。
他若无其事地坐到木桩上，正欲拿起水杯，一双小手忙不迭提起水壶殷勤地斟茶递水，笑嘻嘻的样子非奸即盗。
“师傅请用茶。”很乖巧，笑容很可爱，很尊师很重道地奉上茶。一定有阴谋，皇甫不归瞄了眼她鼓起的肚子。
“师傅要写字吗？我帮您磨墨。”声音很甜，甜到他骨子里又寒又麻。
“不写字。”
“哦，那来儿给师傅捶背？”很尽职地当个好徒弟。
“不需要。”冷淡的。
“需要的。”很坚持。
“不需要。”提高八度音。
“需要的。”非常坚持并付诸行动。
“不需要。”震耳欲聋之声。
“呜～，人家只想对师傅您好嘛。”放声大哭。
皇甫不归顿觉双耳嗡鸣，头痛目眩，受不了的翻尽白眼，同时也消了气焰，无奈道，“不过说话大声一点而已，哭什么哭。”
“是很大声。”
“好了对不起，我不该说话很大声。”大男人窝囊地跟一个小女孩道歉。
“呜，来儿自小没有亲爹没有亲娘疼，对来儿好的人就只有外婆和师傅，来儿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师傅，可是师傅不喜欢来儿，没有人喜欢来儿。”
她确实是寂寞的，沉着脸心不甘情不愿，“我错了。”
就知道纵容的结果就是某人的得寸进尺，她还振振有辞，“外婆说我没事不用回去，只要晚上回去睡觉就可以了。”
不负责任的某人外婆城府很深那。皇甫不归深呼吸，忍耐着。
“咦，小黑你拉便便了。”她双手叉腰开始训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都不长记性的吗？师傅不喜欢你到处拉便便，怎么办呢，你惹师傅生气了，师傅生气骂的是你不是我，为什么我总要替你背黑锅？”无辜的小白兔被骂得头低低眼眶湿湿，长耳朵陷于某张魔抓。
“小黑你很没有礼貌哦，我在跟你说话啦，给点反应好不好？••••••算你狠。”用脚将兔笼子踢了踢，“居然给我睡着了，过分。”
“小黑你不要再发出那种嘶嘶的难听声音哦，会吵到师傅的啦••••••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还在嘶，嗯？咕咕？别以为换一个就不一样了，还是一样吵••••••嗤嗤？你饿了吗？咕噜咕噜？又换了，你好烦耶。不好意思这是我肚子发出的声音。”
“咦？小黑你撒尿了，师傅小黑在你的床上撒尿了啦，是它自己跳上去的，不是我抱上去的，绝对不是，真真不是。”
“下来，出去。”表面的平静底下蕴含着火山岩浆的涌动。
“啊，都是你啦，惹师傅生气了。师傅叫你出去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下去。怎样？你是不高兴哦，明明就是你的错，错了还不承认。看着我做什么，不要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哦，我是不会帮你跟师傅说情的。”
“下来，出去。”岩浆滚滚地翻腾，逐渐显露在面上。
“叫你下去啦。小黑你好皮哦，都不听师傅的话，你不乖我不喜欢你了。又嗤嗤了，你是不高兴我说你吗？明明做错了你还有理嘞，打你小屁屁。跟你强调过多少次不能爬上师傅的床，不能在师傅的床上拉屎拉尿。”
某人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又青转黑，黑了更黑。
“师傅您要去哪里？小黑说它想跟着你，我是不想跟的啦，但是小黑是我的好朋友，我向来对它有求必应。”
忽然天旋地转某人像枕头一样被轻松拎起形成一道完美抛物线，然后被挂在某棵树的枝丫上，晃啊晃。
睁开紧闭的眼，豁然开朗，“哇，好高哦，比我平时爬的还要高。我是师傅的徒弟不能丢了师傅的脸••••••你真的决定要飞下去•••••可是你不会飞啊•••••没道理师傅会你不会的嘛。再飞一次？很痛的哦？总要多试试看啊，说不定有一天真的能飞起来了。”
“看吧，这次不痛，一点都不痛，做得很好归来，有很大的进步，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以后没事常飞飞就可以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飞了。”
“不过这暖暖的有点软又有点硬的是什么？还会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哦，难道又是我肚子饿了？”
“啊，老虎啊。”飞不起来逃跑的速度倒是练出来了。
又如
“哇，我好厉害哦，这只兔子画得好逼真，嗯，形神兼备，天才啊。”
自赏一会，她捧着一幅黑兔日常百态图跑出去找皇甫不归，“师傅师傅画好了，你看，画得还不错吧？这只是小黑，这只也是小黑，这些都是小黑，站起来的小黑，趴下的小黑，倒立的小黑，睡懒觉的小黑，吃饭的小黑，拉屎的小黑，拉尿的小黑，两个抱在一起的小黑。如果这张纸再大一点我想画一幅百兔嬉戏图的。”玉琢粉脸为没能完成巨作满是遗憾。
皇甫不归望了眼随在她身后的黑兔，它也可怜巴巴地回望，皇甫不归在心里叹气，不知道该给她什么表情才算恰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百兔嬉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