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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冷冬 山上的四季 ...

  •   山上的四季比山下分明,春凉,夏热,秋爽,冬冷。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春去秋来又一冬,一眨眼已经过了三个秋冬。所谓高处不胜寒,山上的冬季特别难熬,城里只是薄薄的雪粉,这里却是厚实的大雪,所谓银妆素裹,千里冰封辽而洁净。
      两年半说长不长,说短,其实挺短的,恰恰可以让一个小女孩长大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归来长高了不少,原本就粉雕玉砌的脸蛋更多了几分青涩少女的娇羞与甜美。
      狐白裘衣露出底下淡紫的夹袄,归来依旧被冻得不停地吸气,鼻子面颊都发红发紫。一手将缩成一团的毛球包裹在怀里,一手提着食物篮子,上下牙齿在打架。
      打架是打架,不过不是被冻得打架,是她在碎碎念着什么,嘴巴张合呼出阵阵轻袅的白雾。
      “咦?雪崩了呀。”她走到陷阱口,低头往下探。一双古怪刁钻的大眼眨了眨。
      下面几乎冻成冰的人因为这忽然出现的救星而精神一振,睁大几双渴望,期盼的眼神。
      “一,二,三。哇,你们是排着队跳下去的吗?跳第一个有没有奖励?”
      三个头顶雪花,年纪比归来大的少年用无比渴望的眼神盯着她看。他们原本趁着动物大多冬眠上山狩猎,不料冬雪忽而下大,难以前行,想要进山洞避一下,没想到三人前仆后继地中了陷阱。
      其中短鬃剑眉,星眸稚眼,勾鼻下唇厚,五官凑合起来阳光而且俊朗的风雅少年站起来,“姑娘可否救我们上去?”
      “可以啊,可是我没有绳子,这里也没有树干什么的,都结了冰,这可如何是好?嗯,这样如何?你们等着我回家拿绳子来。”
      “那有劳姑娘了。”风雅少年感激地拱手,谦逊有礼。
      “麻烦你快点,这下面真的好冷。”他的同伴抱手跺着脚说。另外一个则用嘴巴往手上呵暖气。
      她缵眉故作为难。“可是我家离这里很远呢,回去再来然后再砍树的话估计要到天黑了。”
      “就算天黑了也要出去啊,要不然明早这里就多了三具冻尸。”其中的黄衣少年显出不耐,也就是那个跺脚少年,态度傲慢。
      她不紧不慢,“你们是来狩猎的?”
      “是的。”风雅少年的风度比较佳,还懂得有求于人面带微笑。
      瞄一眼跟随他们一起掉下去的弓箭箭袋,“那好吧。你们慢慢等着,我去去就回。”
      “慢慢?你快点回来啊,这里冷死了。”黄衣少年焦躁道。
      归来转身返回,俯下一张脸冰莲花般的脸,“不能快啊,我家又不在山上,这一来回得赶得急。”
      风雅少年呆了呆,眼神出窍,瞪了那黄衣同伴一眼,而后带着歉意,“雪地路滑请姑娘小心。”
      归来装模作样要下山去,走了几步,然后露出恶作剧的忍俊笑容,蹑手蹑脚沿着山壁转入山洞,小黑迫不及待地从她怀里蹦下来,娇嗔怒瞪它一眼,“嗤,这么迫不及待,一会你就知道冷。”拍掉肩膀上头上的雪瓣。
      一眼看穿就知道山洞里没有第二个人,抬头望洞顶,空空如也。鸟巢倒有两个。
      白色身影在浩浩苍茫中移动,双手抱着肚子,肚子微微隆起。
      “小黑,你要不要下来走走?不要这样嘛,跑一跑暖和点。”小爪子扒住她的衣服,害怕被丢之雪地。
      “没出息的东西。”她才不由它撒娇卖痴,直接将小黑耙下来丢到雪地上。小绒球呜呜地蜷成一团,红红的眼睛很受伤,好不可怜。
      归来打了个冷震,“好像还是抱着你比较暖和。”
      彼此彼此。小黑略略抬起宝石红眼怜巴巴望着她。来吧,我们相互取暖。
      “小黑你说师傅会在哪里?”轻扬的白色花瓣已经停止飘落,举目白芒雪地之上除了这方看不到半点异色。
      “分头找,看谁先找到。”归来毫无愧色地仗着自己腿长先跑起来。小黑在后头追着跑。
      “分头找啊,你跟着我做什么?”她边跑边回头兼低头看着地上移动的小雪球。
      “好吧你爱跟跟个够。快点,跑快点。”她加快脚步,微微发紫的小嘴呵出白气。小黑生怕被抛下小短腿迅速地耙,雪团向后抛物。
      “快点,快点。”一边鼓吹一边跑,归来忽然一个闪身拐了个弯。
      嘭。小黑自裹着白装的圆柱上滑落下来,拉耷着双耳,一个晕子在头顶转。抖擞完毕的树枝上掉下几坨雪,有一坨正好搭在小黑头顶自眼前滑落下来一些,血色的眼珠晕乎乎地溜溜转,一双长耳垂下像个糟老头。
      “哈哈~”
      红眼精神稍振,幽怨掘着那个始作俑者。先是发出磨牙的声音然后再发出咕咕的声音表示它的不满。
      “对不起嘛,谁让你每次都这么笨。”她好笑地想要抱起它作补偿。小黑忽然扑过来,归来一个中心不稳被撞倒在雪地上,沾了一身雪粉。
      冻红得小嘴嘟起抗议,“你很小气耶,人家都说对不起了,干嘛要扑倒人家。”
      它邪邪觎着双无辜黑眼再次咕咕发音。就容你耍我,我不能报复?
      “好了啦,好了啦,我知道,小黑生气了,不要气嘛,下次不敢了好不好?”归来将它搂在怀里保证。小黑改成嘶嘶叫,这是警告她的意思,再敢耍我跟你不客气了。
      “知道,知道,不敢了,不敢了。”她信口答应。
      “不生气了哦?”
      呜呜••••••一双宝石变得柔和,乖巧地依偎在主人怀内,蹭她的体温。
      “乖。”归来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大野狼来了,快点跑。”小黑这次学乖了,左超超,右渺渺,嘿,谁理你啊。
      “咦?变聪明了。”得意地回看她,然后在原地打转。那个得意啊叫归来牙齿痒痒。
      哼哼~我也变聪明了,看你拿我怎么办。
      归来向它皱鼻子嗤道“了不起哦。”
      跑,停,跑,停••••••她又故伎重施了好几回小黑都放亮了罩子绝对不会再上当。
      嘭。好多星星啊。晃悠了一会她直直倒下,脸上盖了一把雪,雪粉还在往下溜,鼻子到嘴巴,擦过耳廓。小黑兴高采烈地围着她转,跨过来跳过去,还学人两条腿站立,边原地跳边摆头,真是好不得意。
      有报应了吧,而且是现世报。
      恶,她恨恨地抓了两把雪捏成球扔那让她出丑的秃树。又击落更多的雪粉。为了避免遭殃小黑跑远些。远远看到皇甫不归忙奔上前去讨好地围着他脚边转。
      黑眼珠转到头顶,看到倒转的皇甫不归归来指着倒转的小黑,“师傅,它欺负我。”
      皇甫不归抿嘴不语,他看到的可是相反的事实。
      小黑扒扒皇甫不归的裤腿。她在撒谎,她污蔑我。然后看向归来抽动它的短尾巴。
      归来反身趴着,小样看你得意的,以后给我小心点。女子报仇什么时候都不会晚。哼哼。牙露凶光。
      皇甫不归转身往回走。小黑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师傅,撞了树我头晕。啊,我晕了。”呃,没有反应。撑开一只眼,看到的却是那直挺挺的后背。好心凉啊。她磨牙切齿。
      “师傅等等我啦,人家真的头晕啦。”可怜兮兮地自个儿爬起来,抚着被撞痛的额头。想起是背后那棵树让自己出丑的,转身狠踢一脚来报复。可怜没有叶子的秃树,簌簌地抖落雪粉来为自己的无妄之灾悲泣一下。
      一捆草绳扔下陷阱大坑。三个望穿秋水的少年顿时放射出充满希望的亮光。人生最大喜悦的莫过于雪中送炭,落雨有瓦遮头,脚伤有顶轿,肚子饿有个包。现在他们比获得以上所有还要感恩。
      “上来之后你们就快快下山吧,一步都不要停留,不要回头,否则,哼哼——”
      他们爬上来之后什么都没有看见,也看不到那个说话的少女。
      “该不会是——”眼珠危险斜溜。
      “少来危言耸听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风雅少年敲一下他同伴的头。
      “可是人呢?”惊恐地望向四周,藏不住人的啊。
      “应该藏在山洞里。”风雅少年注意绕开陷阱贴着山壁想要进入山洞。
      “不要进去了,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呵手少年在三个人当中显得最胆小,表情带惧。
      “少没出息,不过是装神弄鬼的伎俩而已,瞧你吓的。”黄衣少年鄙夷地瞄一眼他,跟在风雅少年身后。其实他也没有勇敢到哪里去。
      风雅少年还没有进入洞口就遭到不明物体的攻击,他身后的黄衣少年也中了几招。低头一看是碎石。
      “里,里面该不会真的有那个东西吧?”黄衣少年贴在风雅少年身后,面呈青色,稍后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懦弱,稍稍离开一点。
      “荒山野地忽然出现个姑娘就很可疑了。更文不要进去了。”离他们稍远的懦弱少年忍声低喊。
      “你们害怕就先走。”风雅少年被他们吵到心烦,他只想再见那冰雪莲一眼。
      归来忽然出现在风雅少年面前,表情严肃,故意沉哑着声音说,“你们还不走?”
      “蒙姑娘搭救,小生想亲自跟姑娘道谢。”
      “不必了,若是被我花狐姐姐看见你们,你们谁都别想走不了,快离开吧,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
      “姑娘何出此言?”动作优雅,一看就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公子。
      “花狐姐姐是狐狸精啊,专门喜欢吸男人精元的狐狸精。”师傅说男人的精元就是魂魄,一个跟真人差不多的虚体,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却很惧怕。
      “真的是狐狸精。她是狐狸精。”胆怯的少年站在几米外指着归来怯懦地低喊,面色惨白,那模样风一吹即倒。
      黄衣少年眼里也慢慢布满惧色,只不肯先露丑。
      归来嘴角上提,微微一笑,精巧的五官绽放开来,“没错,我也是狐狸精,一只白色的狐狸。你们怕吗?狐狸精可是会吸男人的精元的哦。”扯扯自己纯白的裘衣,眼底闪过黠光瞥向三人,感到他们都有所惧。
      真是不经吓,无趣。
      “我是好的狐狸精,不像我姐姐,她一年要吸几百个男人呢。你们快点走吧,要是被她闻到人类的气味就糟了。”
      “如果你真的是狐狸精而且打算放我们走,为何还要等那么久才来救我们?”风雅少年看起来比另外两个多那么一点智慧。
      她怪钻地笑道,“我喜欢耍着你们人类玩,怎么样?不服气吗?”
      年关将近,雪不再下,山上残雪余存,所见已经不是唯一的纯白,露出许多原始枯黄颜色,湿漉漉的。东一滩西一滩的泥泞,只有背阴的地方还带着白。
      东临山的雪就是这样,一年只下那么几次,每次也只有那么几日,下的时候有急又大,下完没多久便慢慢消融,只在早晚气温较低的时候凝结薄薄的霜。选择在这个时候上下山都是不明智的举动,融雪路滑多泥泞,一个趔趄可不是开玩笑的。一直滚到山脚也有可能。
      艾万里却在这个时候再次上山劝赛贞娘下山,旁边还跟着两个随从,每次都带着这两个人,看来他对这两个人颇为信任。为了防滑,他们在靴子底下绑了草绳,皮靴均沾上了褐土,有些狼狈。
      有赛贞娘镇守艾万里等人的不能进入围栏半步只得遥遥相对。艾万里先是追悔往事,接着诉说自己的期望和希望。还有思女之情。
      赛贞娘嗤之以鼻,真有心早就该敲锣打鼓将女儿接回去认祖归宗了,更不会因为遭遇拒绝减少上山的次数。看样子多半是没有搞定家里那只母老虎想要先斩后奏。艾万里的软柿子性格她可是了解得很。
      “孩子也该十四五了,再过两年就得寻媒嫁人了,应该抓紧时间学些闺秀礼仪女红。岳母该为孙女将来的幸福多想想啊。孩子毕竟才十几岁,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不能就这样荒废度日,毁了一生幸福呀。”他语重心长,说的都不是赛贞娘中听的话。
      意思就是她这个老太婆没有几年命了不要拖累外孙女的似锦前程。赛贞娘在心里冷哼。
      门神脸还是那么黑,对他没有好声气,“就算我没钱没权,眼睛看不见,但我心眼未盲,看人比你准,自可为我孙女觅得良缘,不用你这个外人来瞎操心。事实上年前那孩子就已经出嫁了,不再住山上。你不是爱女心切吗?怎么连这个也不打听清楚?”冷冷一哼。
      “你以后都不需要再来了。”在说出这句不负责任的话之后赛贞娘做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决定。
      艾万里遭遇晴天霹雳半天何不拢嘴,“出嫁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将他的女儿给嫁了,人家父女天伦还没有享呢。跟着这瞎眼老太婆她能找到什么好人家,难道要他的女儿作个村妇劳苦至死吗?狠毒的老太婆啊,要报复怎么报在孩子身上。
      “是,已经出嫁了,而且嫁得非常好。”
      能好到哪里去,艾万里自是不信。
      “嫁到哪里了?”
      赛贞娘故意沉默了很久。返回屋里坐着自顾地东摸西摸。
      “别动。”她喝一声叫住欲进来的艾万里,“湖州一户姓万的人家。”
      “湖州?”她舍得将孙女嫁到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艾万里心里怀疑,脸上也是不信。
      “岳母,我是来儿他的爹啊,总归是血肉至亲,您这是何苦?”眉心纠结啊,他不就是想见女儿一面,让她陪这个爹两年。怎么就这么难?
      手杖重重杵一下泥地,板脸喝道,“不要叫得那么动听,从你休了我女儿哪一天起我就不是你岳母了。哼。你抛妻弃女难道我应该高高兴兴地将你女儿送到你身边看你们共享天伦吗?最毒妇人心,我为清荷小小地报复又如何?比起你们来这点手段差远了。”
      她臻首微垂沉吟半刻,“不过我一条老命也时日无多了,你爱怎么去显示你的父爱自个儿找去。别没事来招人嫌。”她仍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岳母。”艾万里又无奈哀叫一声,不觉又上前了一步。
      赛贞娘气急败坏地再喝,口水花喷,“站住,该说的说完了,收起你的同情心给我滚。”
      艾万里顿住了,悲哀道,“岳母您这是何苦呢?我愿颐养您至天年。”
      撑大眼皮,再杵下手杖虚张声势,“滚,你女儿的下落我已经告诉你了,爱补偿自己找去,找到找不到也别再来烦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岳母不要激动,我不逼您,至少告诉我女儿夫家具体住在哪里?姓甚名谁?好找寻。”赛贞娘胡乱编造了个姓名却不肯告诉他具体地址,让他自己找去。
      艾万里知道她不会甘愿相告,只得再次灰溜溜地离开。好歹有了个希望,先找找看,找不到再回来也不迟。
      赛贞娘转身回屋关起木门。忽然手杖自手中抖落,一手捂住心口,颓然坐到地上蜷曲着身子抽搐起来,面如灰槁。
      她确实时日无多,他也快见到归来了。艾万里的话提醒了她,过两年归来确实到适嫁年龄,她死后那个女人能诚心诚意她觅得良缘吗?她又深知艾万里是耳根子软的人,人家随便诱哄几句便完全相信。他还曾在她面前替那个女人求情,请求原谅,什么一时鬼迷心窍,一时妒火昏头脑不知所为,现在已经收敛心性,持家有道。
      若真的只是一时一时早该迷途知返来叩头认错了,何须等到今日?如果十五六年也能算是一时的话,她赛贞娘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山上一景,山下又是另一番景象。山下雪本来下得少,早就没有了雪影,街道被阳光照得明晃。这个时候大家还很闲,街上的行人商人也特别多。想趁着年关兑换过年的物品。
      左边一个哇,右边一个哇,简直就像乡下人第一次进城。带着蓑笠的皇甫不归瞟她一眼。以前不是每月都下来一次吗?
      “哇,这个好漂亮哦,能吃吗?”两只手指捻起一颗晶莹通透的珠子,里面镶着各色花朵,每一颗的花都不一样。硬的,应该不能吃。
      小商贩面露惊讶的尴尬,“这个是琉璃珠,姑娘。”
      不解地眨眨眼。所以呢,不能吃吗?
      “哇,这是什么?”她又拿起一个圆筒左瞧右瞧瞧不出有什么端倪。
      “眼睛对着这里看,边看边这样转动就能看到不通的图案。”
      “这是万花筒。”小商贩将惊讶转换成泄气。
      一会她又拿起一面手柄镶着红玉的铜镜,一看吓了一跳,差点把人家铜镜扔地上。
      “姑娘买铜镜吗?”
      “铜镜?就是书中提到的女子用来梳妆贴花的铜镜?”
      什么书中不书中货郎不知道,“就是铜镜啊。”显得有些迷惑。
      她对什么都好奇,且感到莫名的兴奋。皇甫不归颇好奇她以前下山都做了些什么。
      归来揄了眼皇甫不归,蓑笠阴影下分明的线条糅合在一起,显得更加阴沉,“师傅您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见过一样?这叫什么呢?啊,大惊小怪,您觉得我大惊小怪是不是?”
      皇甫不归淡然瞄她一眼然后撇开眼没有回答,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在前头,时走时停,“因为每次下来外婆的目标都很明确,鸡蛋换粮食,皮毛换粮食,或者换衣服,只和固定的人做交易。外婆从来不会多留,她不想接触到更多的人,她甚至怕那些人靠近她,她对人的警觉比老虎对人的警觉还要敏感。自然我要顾着外婆不会到处乱逛。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所以就算我眼睛看见可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啊。”
      她忽然顿住脚步,转身对着皇甫不归,“我有没有跟师傅说过我小时候差点被人抱走的事情?”
      她讲起自己孩童时被陌生人用糖诱哄然后被抱走,被邻居一个老秀才看见及时抢了回来的往事。
      “所以外婆不准我收别人给的东西,勒令我不准自己到镇上来。她说人多的地方都危险。人心歹毒起来还不如山上毒蛇猛兽。”
      “你并没有学乖。”他说的是她被糖饼诱拐的历史事件。
      归来朝他俏皮地吐舌挤鼻子,“我没有偷偷溜到镇上来哦。”
      倒退着走,手中抱着一小包面粉,搜索起久远的记忆残片,“我们以前不住在这里,是另外一个地方,跟这个地方像也不像。我印象不深了。那时候我还很小,可能路都没有走稳。外婆不喜欢我在外面玩,娘更是连房门口都不怎么出。我们一出去就有人指着我们骂。他们骂的是什么呢?”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确实想不起来了,摇摇头。然后转回身正常走路,“我也不知道他们骂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那种表情是在说着不好的事情。每次见到他们我都会觉得害怕哭得厉害,所以也不喜欢出门。外婆也会骂他们,现在也在骂,说这些人连畜生都不如,没良心,没心肝,将来会有报应之类的。后来糊里糊涂地就在山上了,就好像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不在自己的床上。”
      她抿嘴一笑,轻盈婉转,好像迎光翩飞的粉蝶,又像淘气古怪的顽童,继而绽放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那些于她都太遥远,“就这样我就在山上生活了,无忧无虑。”
      她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想要。转过身继续无忧无虑地笑着。还是觉得在山上比较自在,若不是师傅在身边她也不想去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走了几步她忽然走回来十万火急地拉扯着皇甫不归快走“,走快点啦,外婆一个人在家耶。”
      “你平常也放她一个人在家跑去玩。”他提醒。
      “那怎么一样,我在山上啊。”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在山上,距离近了所以放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冷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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