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爱夕阳时》王良勇

39、民国梦 第九章 相馆被毁 别的都不说

　　别的都不说，但提到景灿回家后的几日，原本开店的日子就够拥挤的，况他停业这一天让许多人白等，话不好说，忙里忙外硬是将速度加快了几倍也难满足照相人的要求，他打算请诗过来帮忙，却不料赵家人说诗过被赵老爷关了起来，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耽搁，独自一人单干了。
　　好日子没过几天祸患就要来了，军阀割据时期，那些游勇散兵倒是很多，不过有一点是值得担忧的，他们凭借自己身上的武器扰得一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不好过，他们只要一逮着机会，便要到生意好的小商贩身上搜刮一点油皮。时间已是下午，景灿仍在忙着给一些千金小姐们照相，一群装备破烂身挎长枪的国民党士兵大摇大摆地走来，其中有一个士兵还坏了一只眼睛，料不定是在与共产党的战斗中被打坏了的。
　　他们一进了屋，那个独眼龙士兵就嚷道：“照相的哥儿，快给我们兄弟几个照几张相，别忙哪些个了。”他说着就拿起枪将正在照相的几位千金太太们推到了另一边，景灿一看到他们已抢到了照相机前，也不能说什么，景灿叫他们准备好后开始，一个士兵还将枪头直指向为他们照相的景灿，心理素质差的人怕要晕过去吧，然而景灿是与众不同的，接连照了几张后，他们便说OK了。
　　景灿也不理会他们，继续给太太千金们照相，独眼龙士兵走过来按住正在照相的景灿的相机，说道：“哥儿生意可好，钱有得你赚的了，只是兄弟们较穷，今天身上没有钱……”
　　景灿还以为是独眼龙身上没带照相的钱，他说：“照相的钱我不会忙着向你们要，等过几天相片洗出来后你们自己来拿，那时再谈钱的事。”没经历过世事的景色灿哪里明白这个独眼龙要他给几个钱，保证他的生意顺利，独眼龙以为景灿在忽悠他，另外几个士兵看景灿撂开了独眼龙一阵笑，知独眼龙没讨到钱了。
　　独眼龙走过去将景灿的照相机摔得粉碎，并用枪对着照相桌一阵乱敲，千金太太们见了这阵势慌得逃开了，景灿看独眼龙的无理取闹，哪管独眼龙身上有枪而自己赤手作斗争，他和独眼龙一番厮打，那几个士兵冲过来也来抓景灿的手，最后独眼龙和几个士兵将景灿缚倒在地，只不过独眼龙身上挨了景灿书生绣手几拳，终划不来的。
　　另几个士兵翻箱倒柜，将景灿柜子里的钱洗劫一空，还有一个士兵荒唐到可笑，他把堂堂书生的衣服穿在他那不伦不类的人身上，景灿留洋买的帽子被他歪戴在头上，样子可笑极了，他们把衣服和钱全掠了去，景灿的书笔和证件还好幸运，他们粗俗到极致，哪懂文化人的消遣？
　　独眼龙示意再给景灿一个教训，几个士兵一起动手，将景灿的家具和照相设备全砸烂了。恨得景灿咬牙切齿也没有用，最后独眼龙走过来低头对着受伤的景灿说：“小子，我现在身上的枪立马就可以要了你的狗命，但我拿它来对付你这不识时务的狗东西，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景灿只有骂他们之外警告又能怎样，他眼睁地看着这一群没王法的东西又大摇大摆地离去，景灿心中的怒火充满全身，他真想拿起家里的菜刀和他们拼了，他完全没了理智，他真恨不得吃了独眼龙身上的肉，他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发泄，他用双手发疯捶打着地、捶打着墙，好像它们就是独眼龙似的。
　　他恨自己是一个废人，连那么弱小的一群混账东西都能使他屈服，下午的太阳隐在云里了，只是夕阳燃烧得激烈。他寻找到一条荒凉的街道，晚上一个人走在街上，尽管星星已闪烁在夜空，他仍然朝前走着，没有目的方向，不顾走了多远，他直到发现再往前走就是野外了时，方才朝着房子的后面走去，向亮着的街灯走去，他的心迎来了冰凉。
　　一连几日景灿他都呆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虽然没有在门上挂起停业牌子，但已经没有人来找他照相，世界就是这样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景灿不会喝酒，他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书上，记在心里。诗过被放出来时，景灿却把自己关在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