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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四十四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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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面细雕精刻的巨大黄铜镜前,目光深沉的望着镜中模糊不清的人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划过身上这件银光铄铄的盔甲,细腻精美的纹路缠卷逶迤着冰冷傲然的气息,威风凛凛的让人移不开眼……
第一次穿上这种陌生无比的东西,第一次发现身体里,竟然还有另一个陌生的灵魂在这身铁制银甲的包裹下,翩然出现在墨色凝重的瞳膜之下……
到底是什么在眼里盘踞,卫唐玄着实迷惘了,可是她清楚的看见自己黑色的眸底有道陌生的光彩浮现而出,那是她站在镜前抬眸的第一个瞬间,穿透瞳孔的奇异眸色绽放在镜中的光芒……惊诧,肆意,放纵,充满了倔傲掠夺的气息。
有丝害怕,有丝不安,悄悄爬上卫唐玄微皱的眉间,敛眼,躲过镜里那个陌生的灵魂透过墨色的瞳孔迸射而出的飒飒寒气,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丢下沉郁纠葛的心情在身后兀自轻盈盘旋的阳光中徘徊游荡。
门外的侍女恭敬的颔首,眼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艳,就在卫唐玄面如冷月的踏出门槛的瞬间,她们纷纷行礼,将自己失神的目光藏在低垂的头颅之下。
“卫姑娘,这边请,王已经在等你了。”侍卫上前通报。
安静的跟在侍卫的身后,朝着重重宫门走去。
终于可以走出这个困着自己的黄金牢笼了,心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雀跃,那天图斯伐的一席话,一直在耳边萦绕不去……战争,这个自己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却很有可能因为她的冒然行为而一触即发。
混乱,无措,彷徨……这些词用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似乎还是不足以将她乱糟糟的思绪描绘的清晰明确。
但是,难道让她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等着尼迦挲抓到暮风无遥吗?万一不是尼迦挲先找到她,那怎么办?又或者尼迦挲根本不像图斯伐所说的那么仁慈,只是一个披着伪善外表的嗜血之徒,那又该怎么办?
真该死----
“瞧瞧,这身盔甲多适合卫姑娘。”啧啧的赞叹声打断了卫唐玄恼人的沉思,托赫笑眯眯的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
微一颔首,她皮笑肉不笑的牵起嘴角。
“王,人已经到齐,可以出发了。”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上前朝尼迦挲禀报道。
视线扫过卫唐玄,稍作停留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既而抬手一挥。
“玄……”瞧见她一脸的阴沉,图斯伐带着提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侧目,阳光明媚耀眼,热乎乎的风擦着冰冷的盔甲而过,留下一丝淡金色的影子。知道图斯伐在担心什么,忽尔,她扬起笑容,总是促狭的唇线里透着桀骜难驯的意味,接过侍卫递上来的缰绳,懒洋洋的开口,语气像个十足顽劣的孩子。
“我有分寸。”
图斯伐微微一愣,继而沉默的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目光顺着缰绳而上,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这到底是马,还是恐龙什么的?
外形有些像马,只是个头足足比普通的马大出几倍,强健发达的肌肉纹理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没有一点毛的皮肤呈现了黝黑发亮的光泽,像刷过一层黑漆般通体黑的惹眼,在看那粗壮的四肢,卫唐玄啧啧称奇的不禁感叹,这玩意儿跑起来的速度,绝对不会比现代的超级跑车慢多少,搞不好还能比它们更快一些。
“玄,小心点,它还不习惯人类的味道。”达达小声的提醒出神的卫唐玄,免得她冒冒然的被伤害了。
“这是什么?”拉着缰绳慢慢靠近它,这个大家伙意识到卫唐玄的靠近,突然低头喷喘着粗气,黑色的眸子满是戒备的盯着她,好像随时都准备挣脱束缚。
看出它的不对劲,图斯伐驱着坐骑走到它的身边,安抚的伸手轻拍它的脖子,轻声答道:“它叫骜马,属于兽族。”
“你们管这个叫‘马’?”摇头叹息,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这明明就是极具攻击性的野兽,哪点像人类饲养的温顺可爱的马儿了。
“看你能不能骑上它了,达达,走吧。”不置一词笑起,看着大队人马从身边经过,图斯伐丢下一句带着挑衅意味十足的话,一拉缰绳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不服气的朝着高大的背影皱了皱鼻子,卫唐玄瞄了一眼达达,没好气的嘀咕道:“就会小看人,不就是骑马吗?”
为何她觉得达达离开时笑嘻嘻的样子充满了揶揄,瞧他一幅看好戏的模样,她就更有气。
“骑马有什么难的,小题大作。”充满鄙夷的一扬眉,转而看向那只庞然大物,立刻换了一幅讨好的嘴脸。“小马乖乖,让我骑一下下!”
骜马的前蹄在地上有力的跺了跺,卫唐玄已经感觉脚下的地面震了几下,拉着缰绳慢慢靠近它,她谗媚的笑容在阳光下满是讨好的意味,伸手极慢极缓的一点一点接近骜马的修长结实的颈项,却被它立刻偏开,那一脸对于卫唐玄鄙视不屑的神情在阳光的照射下极其显眼。
“摸一下又不会死,别怕嘛。来,让我拍一拍,乖啦。”
骜马提防的眼瞪着那只向它探来的手,当卫唐玄的指尖碰上它时,它立刻警戒的嘶鸣一声,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敌意。
轻抚着骜马的皮肤,手下有片细腻的丝滑感,很像绸缎给人的感觉。“嘘、嘘,安静,安静!”小心翼翼的继续手里的动作,发现它眼神里的戒备逐渐不见了,卫唐玄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骜马的身侧,拉着缰绳的手转了几圈,将绳子绕上手腕,就在骜马还处在放松状态时,利落的翻身坐在它的背上。
猛然发生的事情,让骜马受了惊,它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前冲去,企图用奔跑甩掉背上的人。
紧握着缰绳,迎面吹来的风变得硬绑绑的,打在脸上痛的眼睛都睁不开。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这大家伙跑起来的速度绝对能和超跑一较上下,景物在身侧一闪而过,连个虚幻的影子都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完全模糊在了烈烈的疾风中。
“玄,悠着点,吊----”图斯伐的身影和声音在身边一晃而过,与大队人马擦身而过时,卫唐玄仍然无法让狂奔的骜马停下来。
“吊什么?”回头,大声问道。
回答她的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达达大张着嘴巴,一脸惊恐的抬手指向前面的模样……
转过头的刹那,整个人惊出一身冷汗,很不雅的骂出一句粗话,卫唐玄真希望这匹笨马能听懂她的话。
百米开外,一座铁制的吊门正在缓缓的升起,因为她提前冲了过来,操纵吊门的守卫根本来不及将铁门完全升起,依照现在这个速度,她完全是冲着铁门直直奔去的。
“停下!”大声呵斥,同时向后猛拉麻绳粗细的缰绳,因为用力过猛掌心宛若有团火在燃烧,灼烫着每根手指都好像要化掉了,咬紧牙拼劲全力勒住缰绳,细密的汗珠挂在紧蹙不展的眉间,闪闪烁烁。
速度有所减慢却没有停下,离吊门越来越近,骜马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迈着矫健的步子朝着升起不到一半的吊门冲去……
视线一紧,瞄了一眼不断接近的铁门,在瞧着身下骜马踏出的烟尘,眉间的褶皱深了深,眸光凝练了绚烂阳光的闪烁,却反射出清寒月光的温度,瞬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致使周围的人们没能及时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匹巨大的骜马载着卫唐玄箭一般撞向还未升起的铁吊门,惊恐万状的眼神齐齐投向城门边,等待着一场血肉横飞的激烈画面。
然而,他们等待的画面并有没出现,取而代之的场景,却给他们带来远比那个血肉四溅的画面更大的震憾……
不知卫唐玄哪里来的力气,左手攥着缰绳向后猛拉,扯着骜马的头偏向左边,这个姿势迫使它没有办法全力奔跑,紧接着她眼疾手快的从擦身而过的石柱上拽住一条平时用来绑囚犯的铁链,铁链拖在地上与石头地面摩擦绽出一连串细小的火星,卫唐玄快速的将铁链套过骜马的头,侧目,吊门离自己只有眨眼的距离。
铁链与石柱磨擦勒出了碎沫瞬间飞溅在紧张的空气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好像被这条铁链勒住了,以至于人们的目光里流露出窒息一般的惊愕。
铁链拉着骜马溘然停下,距离那扇还在上升的铁制吊门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
大口喘着粗气,卫唐玄丢下手中的缰绳,伸手拍了拍与自己同样惊魂未定的骜马,忽而笑出声,低低的声音透着死而复生的愉快心情。
“没事吧?”图斯伐赶了上来,关切的打量着她。
抬手一撸额前已经挡住视线的发丝,摇了摇头,指着身下大声喷着响鼻的骜马,打趣道:“我和它才刚认识,可它已经想与我同年同月同日死了。看样子,我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对于她总是泛滥的好心情,图斯伐只能无奈的笑着摇头。
达达赶过来,三人说说笑笑的朝城外走去,似乎刚才发生的生死一刻只是大家的臆想,并非真实存在的。
三人身后一双深棕色的眸子泛着阳光的金色,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静静凝视着那头红发的年轻女子,带着探究的目光在她笑意盎然的侧脸上久久徘徊不去。
★★★ ★★★ ★★★
露瑟娅的出现着实让卫唐玄震惊不已,来不及细想,她已经被她一把拉起,穿过茂密的枝叶朝着天空飞去。
挥开挡在脸前的树叶,卫唐玄看着脚下乱作一团的队伍,一时间呆愣,无语。
片刻,当露瑟娅语带一丝揶揄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时,卫唐玄才发现自己已经飘在了天空中,风在周遭形成一个凝胶般的圈子,紧紧将她的身体包裹着,呼吸里有股夏风渗合了水气的味道,微热,陌生。
“别看了,他们追不上来。”
“小遥怎么样了?”
“没事,放心。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
目不暇接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白色的云朵飞散在手边,绿色的林海就在脚下划过,奇异的景象令她忘记了回击露瑟娅的调侃。“你还用人关心吗?超人是不需要关心的。”
“超人?”这家伙又开始说别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了。
“反正是厉害的人,露瑟娅,没想到飞的感觉这么好,和坐飞机完全不同,太棒了!”
翻了翻白眼,也不知道卫唐玄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总感觉从她嘴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抬眸之间,笑道:“我们到了。”
微愣,循着她的声音远眺而望,急迫的视线透过缥缈悬游的云朵,看见一座半掩半露在云海中的悬崖……
★★★ ★★★ ★★★
“王,为什么不让侍卫放箭?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们逃了,再想抓她们就难了。”身为皇家侍卫队长的巫炎脸色懊恼的说道,真不明白为何尼迦挲要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侍卫们。
笑,拉转骜马朝着空地走去,似乎对于侍卫队长的话不以为意,他不愠不火的淡然开口。“她的朋友还在我们手里,你以为她会只顾自己逃走吗?”
“万一她丢下他们不管呢?”瞥了瞥一旁已经被侍卫看守起来的图斯伐,侍卫队长有了犹豫。
挑眉,轻拍骜马修长光滑的颈子,得到它满意的甩了甩头,尼迦挲浅浅的笑容始终不曾褪去。“那孩子,不是那种会丢下伙伴的人。”
这样笃定念深的话从尼迦挲的口中说出,引来侍卫队长讶异的侧目,跟在这位不好战争的君王身边也有十来个年头了,似乎很少听他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给出这种深信不疑的评断……
那笑容里的坚信不移,俨然对卫唐玄必然会回来胜券在握,着实让侍卫队长有些疑惑不解。
“传令今晚就在深水崖附近扎营,你亲自带人将深水崖把守起来,任何人不得上崖,违令者就地处死。”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道,语气稍沉。
“是。”尽管还有许多疑问,还是颔首领命,转身安排去了。
侧目,扫了一眼被侍卫押在树旁等待他处置的图斯伐和达达,片刻,一声叹息滑出口,招手,托赫上前恭敬的颔首。
“让侍卫小心看好了,那可是图斯伐将军。”最后那一句“将军”他说的特别清楚,似是有意,又似无心,浑厚的声音里透着少见的玩笑,想必不远处的图斯伐也听见了。
“是。那卫姑娘……”托赫欲言又止,眼角瞅了一下四周,似乎刻意省略了什么话。
笑,斑斓阳光渗进棕色的眸底,更显一份深邃。“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托赫欠身,老谋深算的脸上堆着看不出缘由的笑容。
★★★ ★★★ ★★★
视线被层层的泪光模糊成零碎的光影,心却在这片涟漪的泪水中异常的清晰开来,唇边的呼吸断断续续的证明了自己对于这个异界女子,竟然有着如此深切的依恋,亦或那已经不在是依恋,而是令人无法摆脱的……爱。
“小遥……”轻轻一声,如同她的笑容,也是轻若阳光般温暖。
脚步有些虚浮,不敢松开扶在石壁上的手,生怕自己失去了这个依靠,这幅空荡荡的身体就会一下子倒下去,努力认真的将目光胶着在那个阳光下笑的和煦而张扬的人,却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努力,视线仍然散乱在眼底的一片雾气中,飘浮不定的无法看清那张无法忘记的笑脸。
“这几天,她可担心坏了,晚上总是一个人站在崖边,我老以为她会想不开跳下去。”露瑟娅低笑的说,总算能把系在暮风无遥的心放回自己肚子里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连睡觉都担心这个魂不守舍的小丫头做出傻事,终于可以把她完整无缺的交给卫唐玄了。
侧目,眼神闪现感激。“谢谢你,露瑟娅。”
摇了摇手,转身朝崖边走去,展翼起飞前,回头扫了一眼她们,调侃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还给你了,你验一验吧,别为了少一根头发找我算帐,我可不会负责的。”
笑出声,看着那双长翼撑起的一片阴影,道:“图斯伐和达达,怎么办?”
崖边吹过的风有些急,托着露瑟娅结成一条长辫子的金色长发悠然扬起,也吹散了她纵身一跃后传来的声音。“他们目前不会有危险,尼迦挲还指望我们回去救他们呢,我去监视那帮人的动静,有事我会来找你们,千万别下山。”
朝着浮在崖边半空中的露瑟娅点了点头,卫唐玄的笑容含进了无尽的歉意,直到露瑟娅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缓缓的转过身,挂着微笑的脸上随着视线触及的身影,极慢的蒙上了一片阴云,如同烟云萦绕在太阳的四周,轻聚慢拢的挡住了耀眼的光线,隐隐流动起一股暗流涌动的风雨之势。
望着彼此,有种恍如隔世的迷惘,几天的分别,却好像几个世纪般的漫长,令她们刚刚拨云见日的情意,又陷进了一片前路未明的困境……
想开口说些什么,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没有了冲锋陷阵的勇气,卫唐玄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是个处在青春期扭捏而腼腆的小女生。
“露瑟娅告诉我,你活着离开了竞技场。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不愧是玄风戒亲自选中的人。”淡淡的声音,些许的颤抖,刻意保持的镇定里藏起了多少庆幸和怯懦,只有这个声音的主人才会知道。
眼神轻闪,一缕温和的光芒从暗夜般深邃的眸底绽放出来,驱散了盘踞在卫唐玄脸上的阴郁,从她唇边那个云卷云舒的弧度就能看出,那个恣意张狂的家伙又回来了。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吗?”伴随脚步而来的,是她厮迤厮逗的声音,有种邪魅始然的感觉。
看着她不断靠近的步子,暮风无遥朝着她伸手出,夏风擦着她的袖裾一片翻飞,菀而一笑,明媚璀璨的点亮了卫唐玄凝视的眼。“从未……怀疑过。”
抬手,轻托着那只纤细的手,十指扣上收紧,感觉掌心里有丝微凉的颤栗,卫唐玄垂下的眼帘隐去了一丝感伤,不语。
稍稍使力将暮风无遥拉进怀里,收紧双臂的瞬间,忽而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听起来,竟然如此的沉重,重到让她有种虚脱的感觉。
“这身盔甲真漂亮,很适合你。”冰冷的银甲,却没能挡住熟悉的体温袭进暮风无遥的身体,直截了当,毫不犹豫。
牵了牵嘴角,不语。
倚在卫唐玄的肩上,熟悉的味道又重新占据了呼吸,炽热的体温再次将她的身体温暖的刹那,暮风无遥无法抑制的哭出声,低而浅的抽泣,满是怅然若失的伤,还有一缕稍纵即逝的甜。
“你、你是……戒持……”
“……”
环在背上的手臂猛然一紧,带着僵硬的力道将暮风无遥圈的更紧,两人之间的缝隙变得密不透风,安静的听着风声在耳边肆无忌惮的吟唱着夏天的歌曲,眸光却隐约沉浸了冬夜料峭的温度,更沉郁了冬夜谜一样迷人的色泽,静静的沉默。
抬头,泪光闪烁漾着细微的疑惑,轻问:“你不惊讶?”
依然沉默,半晌,视线越过暮风无遥落到她身后光线昏暗的山洞,悠悠一声叹息,
“我唯一惊讶的事情,就是我发现自己愿意为了你留在这里。当时,我真的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除此之外,我感觉天底下没有比这件事,还能更令我震惊的了。”
“还真是镇定,要是换了别人,听说自己是持,估计都会乐晕过去。你到好,一点表情都没有,怎么平常这张脸好像会变戏法似的,什么古怪的模样都有,这会儿反而这么安静。”半是调笑,半是心痛,抬手,轻抚那线条清俊的轮廓,墨色的眸子溢出迷恋的光芒,视线随着指尖扫过这张令她无法抑制爱上的面孔……
迷惑,亦迷惘不清自己的爱恋为何会如此的深切,深的可以毫不费力的吞噬掉隐藏在这幅身躯里的灵魂。
轻挑眉梢,嘴角扬起的角度傲慢的令人无法直视,带着狭黠语气开口的同时,一把打横抱起暮风无遥朝山洞走去。“你想看我乐晕过去吧,这样就好占我便宜了。”
“谁要占你便宜!我才----你干嘛抱着我,我会走路。”虽然嘴上这么说,却笑弯了眼角,双手环着卫唐玄的脖子,看着她已经长至肩头的红发,撩起一缕凑进鼻前轻嗅,眼底溢起的一汪温柔水色,甜美的腻人。
不介意她的小动作,扫了一眼四周,很简陋却也很干净,最里面有个铺着软柔兽皮的简单地榻,露瑟娅的确尽到了保护者的责任,一切都想的很周道。
“你们一直在这里住吗?”
“嗯,我们不能离你们太远,但城堡附近的魔物太多了。露瑟娅说这个崖壁长了很多会散发香味的植物,能盖住我身上人类的味道,而且这里一般不会有魔物上来,所以很安全。”
点了点头,单膝跪下,轻轻将暮风无遥放在地榻上,笑而不语。
赫然之间,暮风无遥觉得心跳有些快,虽然每当她们靠近时,自己的心跳都不在正常的频率下。可是,此时此刻,在卫唐玄笑若轻风的注视下,暮风无遥觉得不仅是心跳变得越来越快,就连呼吸都莫名的变得混乱起来。
“小遥……”轻念着她的名字,神色微变。
眸底一片墨色清幽的轻颤微涟,暮风无遥屏住了呼吸,血液寂静的流动着,将她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卫唐玄脉脉深情的目光之间……耳畔怦然响起了尖叫声,那是她发现自己即将沉沦时最后一线的警告声,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洞外的微风和阳光都触及不到的一片阴影里,她们相互凝望着彼此突然不安又凝重的眼眸,从那片相同的色泽里,瞧见了自己迷乱躁动的灵魂,紧紧的吸附着彼此的呼吸,将颤抖的灵魂拉向沉闷慌乱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