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戒缘》中秋

46、第四十五章

　　时间，悠然自得的迈向午后，阳光不算刚猛却仍然带着不容小觑的光芒将悬崖边的一块空地洒满。趁着微热的夏风经过山洞边，顽皮的淡金色光线也擦着洞口而过，却被一股暧昧妖娆的温度拒之门外，只能懊恼而不甘的盘旋在山洞外的空地之上。
　　即便外面是大白天，这个自然成天的小山洞却显出朝飞暮卷的暗色，散落在一旁的盔甲反射着微弱的光芒，银制的表面映出交叠在地榻上的两个身影，火样暧昧又炽热的气息流淌在不大的山洞里，连片成波般淹没了细腻纠缠的呼吸声……
　　辗转在暮风无遥唇齿间的声音，像极了痛苦又甜蜜的呻吟，一声又一声的连绵在卫唐玄恶意的指尖游走在皮肤的每个轻触之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融化在这种温度里，暮风无遥只觉得身体烫的似乎马上就要燃烧起来了，只需要卫唐玄的唇施舍般的给她一个吻。
　　“我收回以前讲过的话，你才不是小丫头。难道这里十几岁的孩子，都可以长的这么成熟吗？”低低的笑声潜着赞赏的调子，却又让人听出了另一番妖娆乖张的戏谑。
　　她带着调侃的话钻进混沌一片的大脑，原本就绯红一片的脸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氤氲莹亮的水气蒙在眼前，楚楚可怜的模样换来卫唐玄俯身的一个深吻，稍许清醒的思绪又被彻底的打散，揉乱……
　　辗转在唇上的唇，力道有些大，甚至带着一丝掠夺的力量，占据了口腔的舌，挑动着暮风无遥最敏感的神经，呼吸之间已经完全是彼此融合而来的味道，甜腻窒息的迷乱了人的神智，一寸一寸的让人走向更加沉欲沦陷的境地。
　　唇上的力道滑到下颚，从重吻变成轻舔，湿滑的热度一路随着卫唐玄的唇移到暮风无遥细白的颈间，一枚枚艳红如梅的印记烙在了若雪透白的肤上，那是卫唐玄孩子般淘气的杰作，在她好似深吻，又如轻咬的戏谑动作下，暮风无遥能做的只是无力的搂着她的肩，借此给自己一些力气，好在卫唐玄滚烫的呼吸和炽热的空气里，求得一丝生存的机会。
　　忽而，从纤细的锁骨上传来一阵麻麻痒痒的细小痛感，暮风无遥微微仰起脸，朦胧的目光充满了情色的困惑。
　　“这是什么？”卫唐玄好奇的抬起头，黑色的眸不知何时流淌着奇异的红光，邪的妖媚。
　　“什么？”慢了不知几拍，暮风无遥听见自己的声音暗哑而羞赧。
　　手肘支在兽皮垫上，身体稍稍抬起，另一手的指尖划过暮风无遥的右肩，仿佛是顺着某个图案在游走，暗沉混乱的视线也变得疑惑不解。
　　略一抬头，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了然的轻轻笑起。“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从小就有的，随着我情绪的起伏变化，它就会出现。”
　　一片薄红缭绕渗进卫唐玄浓黑的眸子，像极了临近傍晚的最后一丝残阳霞光，极致的红，极致的魅，更是极致的迷人之色……这样的色泽染上张狂的目光，一瞬间就能令人忘记了呼吸之外的所有事情，暮风无遥仿佛被下了盅惑般怔在当下，只能傻傻的看着卫唐玄扬着好奇的笑容，目不转睛的研究着她皮肤上的奇特东西。
　　“很像纹身，但又与真正的纹身不同，纹身是纹在皮肤表面的，而这个却是从皮肤下面出来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是不是戒灵都会有？”
　　目光之下，是一片瑰异谲诡却又精美绝伦的极像纹身的纹路，很像某种经过设计的华丽图案，又像一些神秘莫测的符号。
　　这些自然天成的纹身从暮风无遥的右肩而起，一路顺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延伸至腰际以下，就连那条纤细的右臂也覆满了这些奇异神秘的纹路。分布在她右侧上身的绝美花纹，细腻宛若雨飞，放纵又如云卷，轻逸华丽的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魔魅……
　　然而，卫唐玄眼底所有的惊愕，好奇，亦或是赞叹，却是来自于这片突然出现的纹身的另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地方……
　　一片柔和轻盈的银色光华。
　　如烟似雾一般笼罩在这片纹身之上，这些莹莹闪闪的迷人光芒，竟然是从这些纹路里绽放出来的……如同暮风无遥那把流动着银蓝色光芒的长发一样，这些纹身竟然也能绽放出弥淡的银色光华，闪烁着引人暇思的银茫，妖娆的夺去了卫唐玄凝神屏息的目光。
　　“好像不是，我娘就没有。而且，娘告诫我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个，所以从小我就很小心的保护着它们，只要控制好情绪，它们就绝对不会出现。”记忆里，母亲对这些奇异的纹身一向讳莫如深，似乎并不愿多提，并且再三告诫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见。
　　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却也乖巧的不去多问，母亲凝重的面色和沉郁的语气，就像沉重的警告，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这个与生俱来的纹身，绝对不能告之世人。
　　歪着头，暗如夤夜的眸子忽尔弯出一道迷人的月牙，闪动妖冶的撩人月芒，静静的迷了暮风无遥的眼……
　　“那我看见了，怎么办？”低低的无赖调子，配上懒洋洋的嚣张气焰，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顽佞气息，足够令人不自成觉的皱眉感叹。
　　眸光流转，手指点上卫唐玄的鼻尖，却被她低笑着躲开，暮风无遥佯装愠色的撇了撇嘴，一片迷蒙幽远的浓郁缭绕在墨染的眸前，她娇嗔的开口。“两条路给你选，灭口或……成了我的人，然后帮我保守秘密。”
　　“嗤……”笑出声，垂在额前的发丝也欢快的摇晃着。“这丫头还真狠。”
　　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却没有那份张狂，反而有些灵巧俏皮。“快，选一个。”
　　“那我……”保持着半斜半撑的姿势，一手摸上下巴，一幅沉思的模样，眸光闪烁的瞬间，她突然松开撑在地榻上的手，整个人压上没有防备的暮风无遥，在她蓦然张着唇低低惊呼的时刻吻上她。“一个都不选！”
　　勾起的嘴角带着甜美的笑，缓缓合上眼帘的时刻，占据眸底的是卫唐玄蒙上一层薄红的目光，暮风无遥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双奇异的眸色流淌着如火似霞般的炽烈深情……浓郁，深情，透着让她生死相依的苍茫。
　　★★★ ★★★ ★★★
　　露瑟娅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没有回来，这让她们的担心上升到了一个不能承受的程度。
　　望着站在崖边的卫唐玄，从那披着粼粼波光般烂漫闪耀的晨曦的高挑背影上，暮风无遥读出了一些除去担忧以外的，某种可怕的情绪……
　　默默走到她的身侧，牵上她的手，感觉那幅肩膀轻轻一震，晨风托起暮风无遥优雅的笑容，悄然打乱了卫唐玄侧目而视的目光，不动声色的。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极轻的，被风模糊了声音，她说。
　　“你不害怕？”问，透过薄雾织出细腻的晨光仔细的望着她，眼神凝重。
　　摇了摇头，似乎又想到什么，改而点了点头，剪水星眸点缀着阳光的稚嫩，却闪耀着无比坚定的光芒。“害怕。可是有你在，就不怕了。”
　　忽尔，眼底有了一团雾气，缭缭绕绕的猛然蒙上了目光中的缱绻深情，衬着那双眼里总是强势倔傲的光芒盈满了柔软的无奈。“我保证过不会再丢下你。所以，这次我们一起去，嗯？”
　　笑，孩子气的点头，脸上溢起的光华胜过了阳光的璀璨，美的令人叹息。
　　卫唐玄觉得庆幸，命运给了她如此的惊喜，让她得到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爱人；与此同时，她也觉得懊恼，为了她们无法得到一份安静平凡的生活……这算是得失莫测的哲理吗？她说不清，也不想说清楚了。
　　但是，有一点卫唐玄的心里却十分的清楚……她会守护着暮风无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是她给她的承诺，也是她对爱的定义。
　　★★★ ★★★ ★★★
　　再一次见到尼迦挲那张浸满邪魅气息的脸，在那双敏锐如兽的目光注视下，卫唐玄拉着暮风无遥的手，并肩站在了众人流露着半分惊艳半分敌意的眼神里。
　　无视周围闪闪烁烁的目光，卫唐玄径自开口，声音淡定。“我回来了，别为难我的朋友。”
　　笑，浓黑的眉嘲讽的挑起，金色的眸对上黑色的眼，隐隐有股急流盘旋在他们对恃的视线里，有丝火药味悄然弥散在阳光斑斓的空间。
　　视线调向卫唐玄身边的女孩，尼迦挲牵了牵嘴角，目光却闪过一丝极浅的诧异，似乎还有什么快速的划过那双棕金交织的深邃眸子，只是速度实在太快了，无人瞧见。
　　笃定的开口，声音满是胜算在握的戏谑。“我早说过了，在魔域寻找一个人类，不是难事。终于见面了，小朋友。”优雅的轻垂眼帘以示礼貌，随即笑着看向面色沉郁的卫唐玄，笑容一瞬间扩大到眼底，因着看见她不悦的皱眉。
　　这就是……迦摩族的王吗？
　　在北武国时，暮风无遥无数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也在脑中描绘过他的模样，然而，当他唇边擒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望着自己时，暮风无遥仍然感觉到了沐在阳光下的……冷。
　　不是冰寒刺骨的冷，而是那种阴沉绵密的寒……这个操纵了魔域四大部落之一的王，从未轻动一兵一足侵犯四国，不得不让人好奇他的用心，更加好奇他的为人。
　　“我叫暮遥。”握着卫唐玄的手微微一紧，她微笑谦和的颔首。
　　“暮姑娘，魔域如何？”
　　“与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哦？”笑容仍然温和，抬手，身侧的侍从上前，欠身。“带暮姑娘去见她们的朋友吧，我和卫姑娘还有话说。”
　　“是，王。”侍从朝着暮风无遥走去，颔首。“暮姑娘，请跟我来。”
　　看了一眼卫唐玄，见她淡笑着点头。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悄声。“自己小心。”
　　“嗯。”
　　暮风无遥跟在侍从的身后走到大帐朝旁时，裙下的步履踌躇，匆匆回眸之间，眼底充满了无尽的关切忧心，淡愁如烟波遇风一般飞散开来，扑扑绕绕的袭向阳光下那个挺举的身影，全数落进卫唐玄凝练了冷光的眸底，一丝温暖悄然顺着她僵硬的眼角化开，无声无息的晕染了周围凝重的空气。
　　“听说，你重伤之时被人送到了库尤坦，你知道是什么人送你去那里的吗？”瞄了一眼帐边，见暮风无遥已经不在了，尼迦挲清了清嗓子，以此唤回了卫唐玄失神迷恋的目光。
　　敛眼，思忖了片刻，抬眸，一闪而逝的光在眼底划过，快的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不知道，但能肯定应该是魔域里的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仍然难免失望之色。“这样看来，魔域出了内奸。”
　　“这是你们的问题。”
　　“现在也是你的问题了，卫姑娘。”
　　轻佻的笑容含着似是而非的不解，低问：“是吗？我怎么感觉没有什么关系呢？”
　　摊了摊手，向后一靠，轻松随意的挥了挥手，四周那些侍卫和随行的官员齐齐朝着尼迦挲躬身行礼，然后安静的散开了。
　　一时间，大帐前只剩下他们俩个人。
　　“陪我走走吧。”他出奇不意的开口，径自起身，不等卫唐玄答应便已经踏着阳光朝着林子走去。
　　愣了愣，片刻的犹豫不决，目光从尼迦挲高大的身影滑下，青青浅草映入眼帘，鲜艳的生机勃勃带着一层羞涩绽放在绚丽的光线里，原来绿色也可以这样色彩斑斓……
　　几步跟上，不情不愿的走在他身侧一米左右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尼迦挲的不仅身形健硕，而且显得相当高大。
　　在魔域待久了，发现这里的人，除了外形千奇百怪和身材比较强壮以外，并没有特别可怕之处。其实，有一部分魔族还拥了人类的身形，并且样貌多多少少有些近似人类的外表，而非自己原先想像中，那些来自科幻片塑造的怪物形象。而整个魔域就地理而言，也并不是那种险恶峻岭的环境，山水平原都和四国无异。
　　沉默的跟着尼迦挲走在高大树木织出的迤逦无尽的浓荫中，阳光穿透浓密的枝叶投射而下光怪陆离的光影，连绵的翠绿在这种光影中随风摇曳，一片清幽静谥的景象。
　　“那个小姑娘，来自哪国？”突然，尼迦挲轻轻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硬沉默，问道。
　　“北武国。”简单的回答，不带丝毫的感情。
　　侧目，视线顺着半人高的矮灌木划过，最后落在卫唐玄的身上，棕色的眸光轻轻一颤，不语。
　　片刻之后，潺潺的水流声传来，似乎就在前方。
　　“你喜欢她？”
　　怔，瞄了他一眼，随后视线偏向别处，语气不善的应道：“这与你有关吗？”
　　笑出声，低低的如同夏天午后的雷声，沉沉的响在卫唐玄的耳边，令她不悦的皱眉，好像这个笑声里除了溢满了对于她语气不尊的宽容，更有一些意味不明的逗揶之意。
　　“的确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想，这孩子的父母会不会把这么一个精致的小女儿，以及她一生的幸福交给一个……女子。”
　　最后一个词，他说的极慢，瞥了瞥她，尼迦挲满意的看见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卫唐玄没有舒展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忽尔，心情很好。
　　不知为何，自从第一眼在竞技场里看见这个年轻的人类女子，就觉得她缭绕在周身的那种目空一切的张狂劲，太显眼，太刺目，甚至有股子让人想狠狠打败她，继而踩碎那份嚣张自信的冲动。
　　然而，却在看见她顽强奋战在竞技场时，顿时打消了这种念头……那么坚强的眼神，那么无所畏惧的年轻面孔，有着最耀眼直接的求生欲念，真切的打动了自己，同样也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说错了一个地方。”淡然若风般的开口，她忽然笑起，干净的阳光闪烁在纯净的眼底，明媚，璀璨。
　　“噢，哪里？”保持着面带微笑的温和模样，那种不怒而威的王者威仪却是无法掩饰的。
　　“我不是要拿走小遥的幸福，”她说，侧目，注视着尼迦挲淡棕色的眼，认真的说道：“是要给她幸福。”
　　微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笑声再起，只是明显比前次更加宏亮，掺杂了些许赞赏的目光扫过卫唐玄的脸，轻道：“为了给她一份幸福，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如此的简单，果真露出狐狸尾巴了。眯了眯眼，一道亮光划过黑色的瞳膜，映出娇好明媚的片缕阳光，耳畔的水声越来越近，循着瑟瑟声响望去，一条瀑布悬在眼前，捎来清凉的惬意。
　　“什么交易？”
　　“帮我抓到内奸。”
　　“我已经说过了，并没有看见他们的脸，怎么帮你？”
　　“没有看见，自然还有别的办法……”走到水潭边停下，背手而立抬眸望着一线水光反射着阳光的绚烂璀璨，一池水色旖旎在波光粼粼之间，耀眼，疏淡，透着夏阳的璀璨无限。
　　蹙眉，不解的看向他，在他笑意满满的眼底瞧出了诡计的阴谋之光，不自觉得全身一阵寒颤。
　　蓦然，觉得图斯伐说的很对，这个人看上去面色温和的王，绝对隐藏了更加让人胆颤心惊的力量，否则也不可能掌管着魔族最强的部落之一。不禁菀尔，开始担忧起自己与大家的命运，牵连上这么一个人物，看样子，他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