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二十五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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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掩饰，掩饰那股流淌在血液中与生俱来的强势倨傲，用她淡笑谦逊的眼，用她镇定安然的神色，将一身狂妄气焰悄然收起，无声，亦无息。
动了动手指，轻敲着扶手，指尖无意识的重复着规律的动作，问阁目不转睛的看着静立于片缕微光中，那个笑里透着顽佞的年轻女子。
打量着曾经在赤云镜中出现过数次的面孔，好奇的发现，原来她比镜中那个无声的影象，更加引人注目……高挑的身形蕴涵了某种不易捕捉的敏捷，即便浅笑不语，却还是能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瞧出些许的桀骜不驯，而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恐怕还是那头奇异的红发……
火焰的色泽，阳光的耀眼，温柔的微风薄光中，隐约透着诱人想要触摸的魔魅吸引力。
同样的审视目光，来自于一双犀利的墨色瞳仁，静悄悄隐在额前垂下的几缕红发下。
美的没有丝毫的真实感，有点像……妖精……这是卫唐玄走进殿中，第一眼看见端坐在金色软椅上女子的感觉。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妖艳绝伦的女人，原本以为海洛伊丝已经够像个妖精了，见到问阁之后，卫唐玄才发现自己以前对于“妖精”这个词的认识，根本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绿的几乎透明，仿佛最清澈剔透的泉水，一眼就能望见底。然而，当你凝望其间时，却发现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同时，又潜藏着无尽的秘密。
“请坐。”伸手，优雅若风。
颔首，走到一旁的椅前坐下，卫唐玄的笑容始终恰到好处，不卑也不亢。
歪着头，那双迷魅的绿眸饶有兴趣的缭绕在卫唐玄的身上，片刻之后，粲然笑起，一屋子的流光异彩硬生生被这抹笑靥夺去了生动。“果真与众不同，卫姑娘不愧是来自于异界。”
“我只是平常人而已，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就是走错了地方，来到了不应该来的地方，成了一个大家眼中的怪人。”平日的不羁藏的很深，她说着有些黯然无奈的话，垂下眼帘的瞬间淡淡的哀伤从眼底划过，有丝明亮的刺眼。
轻轻叹息，在心底。似乎能感受到卫唐玄毫不掩饰的茫然不知所措。忽尔，她扬起唇边，勾出一个绝色的笑容。“既来之，则安之。为何不在四国安定下来，北武国可是个好去处，小遥身为戒灵，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摇头，坚定不移的目光从暗夜般沉重的眸色中迸射而出，她一字一句道：“不可能，我必须回去。”
“为什么？”
“如果让你和家人分离，如果让你待在一个与自己成长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你会怎么做？”
挑眉，不置一词的沉默，任何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自己的世界，回到家人的身边。”皱眉，她说的极其认真，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顽劣调笑。
刹那间，问阁感觉很无力……不单单是面对卫唐玄的固执时，她觉得自己束手无策的懊恼；还有暮风无遥对于留下卫唐玄的犹豫徘徊，更加让她心生不安。
为何，她从这两人截然不同的眼底，看见了极其相似的倔强……一个踌躇不前的隐忍哑言，一个言词凿凿的固执难劝。
向后一靠，觉得有些疲惫，可能是这幅有孕的身躯越来越容易疲劳，问阁闭了闭眼，在睁开时，笑着抬起手，说道：“过来。”
微愣，起身，朝她走去，停在离她三层玉阶的地方。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挑了挑眉，问道。
“送小遥回北武国。”
怔，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笑，执起垂在身侧的长发，挠在指尖玩着，表情像个孩子。
“等一等，我还没答应你。为什么要送她回北武国，她已经答应我，只要见你之后就会送我回家，我没义务送她回去。”
夸张的皱眉，那双邪魅的绿眸却泄露了她的好心情，玩着缠在指缝中的长发，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和我一样，都不想看见小遥发生任何意外，对吗？”
怔了怔，不语，偏过头企图躲过问阁凌厉的眼，还有她语气里半是调笑，半是肯定的犀利。
“卫姑娘，把小遥安全送回北武国，就当你在四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行吗？”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让她如何拒绝……也许，这真是自己在这个奇怪世界里的最后一段行程。
也许，这也是自己与那个笑若春风般恬淡的少女，在一起度过的最后的时间了……
“好，我答应。”
深深笑起，咽下悬在喉咙里的担心，无人看见。“一言为定。”
点头，唇角扬起的弧度，不在掩藏狂妄的嚣张，笑的恣意随性。
★★★ ★★★ ★★★
“干嘛答应阁姐姐。”
“有什么关系，就是送你回北武国而已。”
“玄，你不必这样做。”
“也许是必要，但是……”侧目，她看着她，说道：“我想这样做。”
赫然无语，怕她看见自己眼底的不安和混乱，视线一偏，落在一旁的窗台上，精雕细琢的花纹游走在阳光之下，有种跃跃欲试的美感。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尽快把你送回北武国。”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家。”突然冒出的一句，阻止了卫唐玄刚迈出的脚步。
细腻的阳光从脚边顽皮的划过，迎着光线的眼睛不适应的眯了眯，星点璀璨碎在沉稳的黑色瞳膜中，如同火种洒下深渊。“等我把你安全的送到北武国，就该你送我回家了。”
话音刚落，迈步，踏着门边流淌而入的迤逦斑斓走出房间，不带丝毫的犹豫，如水似波的金色阳光从她的肩头顺着紫色的长袍滑下，带着一丝留恋在门外灌进的微风中静谥的风散开来。
侧目，望向精工细做的门眉，空荡荡的不仅是那扇浮雕彩绘的木门，还有自己瞬息之间茫然一片的心……
和煦的微风托起轻盈的阳光，兀自快乐的飞扬，无视于一双雾气迷蒙的眼，悄然失神于廊外一片新绿红粉之中。
★★★ ★★★ ★★★
暗香千层，浮云般轻轻涟漪在晚风之中，青丝白烟盘旋在金色香炉的缕空花雕间，妖娆的婆娑追逐，缥缈美丽。
视线有些懒懒的望着桌边那只巨大的香炉，呼吸之间的味道全部被香料占据了，直截了当的霸道，没有给她一丝一毫选择的余地。
瞅了一眼桌上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也没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里，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可是，为什么最近每当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她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失在了这里，莫名的。
她到底丢下了什么，卫唐玄自己也说不清楚，亦或……她朦胧的知道，却又无法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
对于家人的想念那么的强烈，几乎日日夜夜都在煎熬着她的心绪。然而，心里好似还有一股更加奇怪的感觉，正在抗争着思念亲人的悲伤……
手里的东西坚硬而冰冷，明亮的灯火轻舔着黑色的金属，幽幽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抬手，视线扫过枪身，微微一凛……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和自己一样，却仍然保有了致命的威力。
枪身黑亮的光芒浸透眼底，分不清是黑色的瞳仁更加冰冷，还是枪身的色泽更加冷凝，亦或是两者纠缠在眼底深处，迸发而出的冷光，才是一种极致。
敲门声响起，很轻。
“进来。”放下枪，把它们收进包袱里。
夜风随着门推开的瞬间流转进屋，牵扯着香炉上的白烟瞬间消散开来，以一种奇异的姿态。
“看见你的灯还亮着，怎么还没睡吗？”提着裙边迈进屋，柯月心的微笑很精致，就像她的医术。
牵着嘴角，笑了笑。“你不也没睡吗？”
嫣然一笑，走到桌边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包袱，有丝疑惑闪过眼底，犹豫。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倒了一杯茶，放到柯月心的面前，笑着问道。
坐下，伸手握着杯子，眼神轻闪。“镜灵告诉你怎么去找戒灵了吗？”
笑的似乎很轻松，灯火闪烁在那双剔透的黑色眸子里，像片星火坠落深海，攸忽明灭。“她要我回北武国的虚城，到了那里自然能找到戒灵。”答应问阁不能透露暮风无遥的身份，只能暗中保护她回北武国，面对柯月心的担忧，她只能违心的编个理由搪塞。
皱眉，眸光流转着简单的怀疑。“暮姑娘说戒灵不在虚城，那你又怎么找到她呢？”
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送到唇边啜饮一口，单纯的笑起。“既然镜灵已经这样说了，我只能去碰碰运气。你们都说灵是四国里最厉害的人物，她说的话，我当然只能相信了。”
点了点头，眉头稍稍舒展开，宽慰的说道：“也对，镜灵的能力就是看见过去和未来，她都这样说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就一起去虚城，说不定很快就能打听到戒灵的行踪。”
转动着手里的青瓷杯，一片细碎的波光伴随着手上的动作在杯里荡漾开来，茶水的清香蔓延在房内，冲淡了一些薰香的妖冶，透着丝缕雅致的香味。
“玄……”
“什么？”
“你，嗯……”
“怎么了，舌头给猫咬上了啊，讲话吞吞吐吐的。”戏谑的调子，配合了她挑眉淡笑的模样，让柯月心一阵脸热。
似乎很难启齿，柯月心的面庞染上一层薄红，铺上灯火的闪动，更显一片微醺的诱人色泽。“我会想念你的。”
愣，片刻，弯起的眼角里含着温暖的感激，声音充满了温柔的伤感。“月心，你是个好女孩，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凄然的笑起，莫名的悲伤沉落在她闪动着泪光的眼底，无声无息的，蓦然泛滥成灾。
耳畔回响着那句“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好像一个绝决的告别，透着让人窒息的愁闷……
忽尔之间，柯月心觉得自己很傻，傻瓜似的想像着卫唐玄也许会为了某个原因而留下来，就算她看不见自己殷切的期盼，就算她听不见自己努力的挽留，至少……
透过金色的灯火看着她，努力认真的想将那张清秀的面孔刻在脑海里，即便此生再不能相见，她也能从记忆里寻得她的模样……红色的发，微笑的眼，骄傲的唇……
那是缱绻于记忆深处的无数碎片，很美，很遥远，很真实。
★★★ ★★★ ★★★
月光洒遍长廊的每个角落，一袭淡绿色的裙角轻扬于一扇花窗透出的微光下，宛若月色勾勒的影子，又如晚风怅然的叹息。
抬手扶在窗边，微弱的光芒从手背划过，照亮脚边一圈春色夜深的妩媚，更加照出心底难以言语的酸涩……
房中不时传出两人的低语轻笑，浸透在这样迷魅的夜色下，奇异的散发着令人混身不自在的暧昧。抬眸，透过半明半透的笼纱望见两个笑语连连的身影……
卫唐玄唇角扬起的弧度，总能感染着旁人不自觉的也跟着快乐起来，而那抹沉淀了清澈夜色的坚定目光，同样也能瞬间感染着旁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猝不及防的忘记了失神。
单纯和傲慢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时，很难想像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然而，卫唐玄却经常挂着这样一幅模样，总是在自己又气又急的时候，悠然自得的在她的眼前晃来荡去，像个在游戏中赢得胜利的孩子，得意洋洋的耀武扬威。
柯月心的笑容半隐在她脸侧的发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到好处的淡雅美丽……不得不说，她的美丽如水，看似平凡普通，却有着意想不到的沁润，仿佛春雨滋养万物的细致绵长。
这样一个剔透如明镜的人儿，恐怕也在那双闪亮的眸色下失落了心境，从她带笑望向卫唐玄的眼神中，已经可以分辨出丝丝缕缕藏羞带怯的情意，大概只有对面那个粗枝大叶的家伙，才会看不出来罢了。
无奈的发现，卫唐玄的魅力绝对是一种最厉害的武器，那身独特的气质足够吸引人们流连的目光，更何况那个从来不知道收敛为何意的女子，毫不掩饰的绽放着专属于她的热力四射。
一声低叹，混合着风声走远，暮风无遥小心翼翼的转身，踏着一地寂然的月光走向小院，青白色的光芒衬着裙裾更显一层寂寞，淡淡的绿色裙角沾上晚露的清香，不动声色的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二十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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