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khmoon

4、Chapter4

　　年轻的管家打开了房间的门，房里坐着两个人和一条面相看起来有点白痴的牛头梗，年轻一点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正在翻阅，头发花白的老人则抚摸着坐在他身边的宠物，微微侧着头，像在倾听，听见房门打开，两人抬起了头。

　　老人朝她招了招手，阿尔走了进来，管家在她身后关上了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你叫做阿尔•特雷蒙德？”老人开口道。

　　阿尔点点头，“是的，先生。”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父亲一直这么教导她。
　　老人的面容很慈祥，看起来就像邻居家善良的老爷爷，“我很好奇，你是中国人，为什么取一个意大利名字？”

　　“这个名字是费尔罗神父为我取的，他是意大利人，也是我的教父。”阿尔出生在被评为美国治安最差的底特律，这里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黑人，种族主义膨胀，费尔罗是当时阿尔一家居住的社区的教堂神父，他的家族跟随殖民者来到美国，从此再未离开过。

　　“原来如此，那么你的父母呢，他们知道你杀了警察的事情么？”

　　“我没有杀人。”

　　年轻男人站了起来，目光犀利的盯着阿尔，“你撒谎！你亲口告诉查理你杀了钱德勒。”
　　阿尔看了他一眼，对老人道：“他要杀我，难道我就不能为了救自己而撒谎么，上帝可没有这样说过，更何况，我上楼的时候，你说的那个钱德勒已经中了枪，快死了。”

　　“那么查理呢？你差点就杀了他。”

　　“他没有死不是么，”阿尔撇撇嘴，“我没有打中他的要害，只要抢救及时，他不会死。”

　　“约瑟夫，坐下吧。”老人摸了摸牛头梗的背，“为什么要拿走钱德勒的枪，他的家里应该有更值钱的东西。”

　　阿尔觉得这简直就是侮辱了她的人格，坐在了老人对面的沙发上，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阿尔道：“我不缺那点玩意儿。”

　　“那你缺什么？更多的金钱，权势，或者，”老人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一个可以成为你庇护所的强大家族。”

　　约瑟夫道：“我们调查过你的背景，并且将你的资料送到专业的心理分析诊所，他们的诊断结果是，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轻微的抑郁症征兆。”

　　“那又怎么样。”

　　“以你目前的家庭状况来看，你的养父母是不会为你提供任何的药物和精神治疗，一旦你的病情得不到控制，迟早有一天，你会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阿尔看了一眼约瑟夫，他继续道，“如果你交出那张刻录盘，我们可以改变你的现状。”

　　“谢谢，不需要，”阿尔起身，准备离开。

　　老人道：“阿尔，想清楚。”

　　“对不起，我没有你们说的那样东西。”

　　“等等，”老人慢慢踱到阿尔的身边，“犯罪现场除了你，没有第三人存在的证据，钱德勒的邻居也证实他们曾看到一个长头发，穿着钱德勒妻子衣服的女人从他家里出来，只要稍微调查，就可以知道那天晚上你在哪，在做什么，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阿尔捏紧拳头，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揍扁这个看起来和蔼的老人，甩了甩手，阿尔露出恶劣的笑容，“先生，如果你真的调查过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背景，和你们一样，我不是个好人，收回你的威胁，这对我不管用。”

　　“好吧，孩子，”老人摊开手，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你走吧，但是记住，马兰萨诺家族的大门为你敞开着。”

　　阿尔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见她离去，约瑟夫皱起眉头，“她一定在撒谎，我们派去的人说过，她提到了那样东西。”

　　“这可不一定。”克瑞兹又抱起了他的爱犬，“别忘了，她说的是‘我想你最好看看你的东西还在不在’，按照她当时的情况，是为了脱身也说不定。”

　　约瑟夫看着他，目光怀疑，“你对她很特别。”

　　克瑞兹“哈哈”笑了一声，“我喜欢这个孩子，我希望她能为我做事，‘马菲亚’缺少她这样的人才。”

　　“现在怎么办？”约瑟夫无奈的耸耸肩。

　　“放心吧，我有更好的办法。”

　　三个小时后，布鲁克林区警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声称有人目击了凶案发生的全过程，并指出凶手的身份，警方在进行一番调查后鸣笛缉凶，媒体也收到消息，蜂拥而至亨利夫妇的公寓。

　　第二天各大版头条，十七岁亚裔少女涉嫌一级谋杀。

　　～

　　阿尔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不发一语的看着桌面上的《纽约时报》的一个作家专栏，内容正是和头条相呼应的少女谋杀警察的案件，这篇文章就像作者本人是整个犯罪过程的目击者一样，他身临其境的写到，“这个女孩就像泰德•邦迪*一样，安静的坐在俱乐部里寻找着猎物，她用她猫一般的棕色眼睛盯上了正义的警长，她走到他的身边，用她的身体去唤起男人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借着他分神的时刻，她丢了一片药丸在他的酒里……她去了他的家里，她并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她经历过以色列的战火和失去父亲的伤痛，金钱或是财物无法引起她的任何欲望，唯有杀人，才可以平息她所承受的痛苦……几声枪响后，警长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他向她伸出手，企图唤醒她已经泯灭的人性，但是她无动于衷，甚至将餐刀扎进了那只向她伸出的上帝之手中……在杀了人后，她没有仓皇的离开，而是从容的穿上了警长妻子的衣服，戴上了她的假发，在梳妆镜前细细描绘着妆容，然后平静的离开了凶案现场……”

　　三流的故事情节，严重篡改的剧情，就像一部低俗的好莱坞商业片，但是却能够在凶手被捕的第一时间为她杀人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相信看过报纸的人，都会把阿尔看成和泰德•邦迪一样的冷血杀人魔，并且庆幸在她犯下第一场血案时就将她抓获。《纽约时报》是影响力甚为广泛的报纸，是很多纽约人每日必读的，尽管只是一篇作家专栏，却将极大的影响将来陪审团对阿尔的映象，也从另一方面影响了审判结果。

　　“你已经看见了，”穿着便衣的白人警长站在阿尔对面，手里指着她面前的报纸，“我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了，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我们会把你移交刑事法庭审判。”

　　阿尔抬起头，直视着他，“杀人凶器呢，原来纽约警方是这样做事的。”

　　警长在阿尔面前竖起食指，表情凶恶且烦躁，“别跟我来这套，餐刀上面你也没留下任何的指纹，你是唯一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人，只有这一个理由，就够你做一辈子监牢！更何况，死的还是一个警长！”

　　用力甩上门，警长离开了，阿尔只能注视着她对面的那块几乎占了整面墙的镜子，她能感受到来自镜子后的审视目光。

　　进了警局后，她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的不配合，老老实实的把当晚的情形说了出来，可是警方并不相信她，坚持她就是凶手，甚至认为她就像那篇小说中所写的，是一个具有反社会人格的危险分子，于是到最后，她只能用沉默来应对那些警察。她知道，他们如此急于想要破案定罪，是因为上级的施压以及社会的舆论，一个警长被谋杀，这意味着国家暴力机关被挑衅，也意味着人民的人身安全不受保障。

　　阿尔已经隐约猜到她被捕的原因。

　　一直以来，FBI都会倾尽人力物力将自己的人插入那些地下帮派中，然后摧毁他们，以谋求社会的稳定，同样，那些帮派也会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这些与权力挂钩的部门中，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平静的等待，以及保证不透露出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

　　阿尔被送往布鲁克林监狱，等待排期受审。

　　～

　　跟着其他来到监狱的女孩一起，阿尔在照相室里照了相，然后清洗，换上了崭新但是看起来愚蠢至极的橘红色连体囚衣，接着做了健康检查后，被安排进了一个四人间囚室，囚室很小，摆放了两张上下铺的床，除了靠左手边的下铺，其他三张床位已经有人了，两名黑人女子和一个白人，因为所有的洗漱工具，包括座便器也建在了这里，整个囚室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拿着电击棍的狱警不耐烦的推了阿尔一把，睡在一张上下铺的黑人用不友善的眼光看着她，关上牢门，完成了任务的狱警离开了。

　　在阿尔眼里，她们都很年轻，经过抽水马桶，阿尔看见里面的秽物没有被冲走，抬手按了几次抽水按钮，这才觉得空气舒服了些，坐在了床边，她上铺的白人女孩向外伸出头，阿尔能看见她的脸上有青紫的伤痕，女孩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对面，没有说话，又缩了回去。

　　平静的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阿尔并不觉得这里和亨利夫妇的公寓有什么区别，对面的黑人女孩不时打量着阿尔，一边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为了回避她们的目光，阿尔翻了个身，拉起毛毯盖上，潮湿的霉味钻进她的鼻孔里，她已经开始有些怀念阳光的味道了。

　　她一直昏昏欲睡到铃声响起，其他三人快速的下了床排成一列，阿尔拍了拍头，不明所以，见她们没有要为自己讲解的意思，阿尔起了床，跟在她们身后站好，过了一会儿，牢门自动打开，所有的人出了牢门在走廊里列队，她望了望长蛇一般的队伍，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孩，除了今天跟她一起进来的几个女孩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兴奋的模样，但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身材肥胖的女狱警在一旁将人数点清后，才将她们放行，阿尔跟着大部队走，一直到达了餐厅，她才明白，这是吃晚饭的时间。

　　进入了餐厅后，狱警只会在周围看管，这个时候，几乎是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刻，他们不用无聊的坐在囚室里去担心未来的审判结果，只是单纯的坐在一起彼此交谈，如同一次平常的家庭聚餐，也有男女一边吃饭一边调情。

　　是的，这是一座男女混合的监狱，阿尔也终于明白那些年轻女孩脸上的兴奋是因为什么了。
　　拿着餐盘找了个位子坐下，晚餐并不是很新鲜，但至少并不像电影里说的那么夸张，勉强还能入口。

　　“嗨，我能坐这么？”阿尔抬起头，是那个睡在她上铺的白人女孩，阿尔点点头，继续消化食物，女孩坐在了她旁边，“我叫詹妮弗，你呢？”

　　“阿尔。”

　　“你好，阿尔，”女孩笑了笑，和刚刚在牢房里胆小的模样并不相称，“刚刚对不起，不过你得小心凯莉两姐妹。”

　　“你是说那两个黑人，她们是姐妹？”

　　“是的，她们因为贩卖□□被捕，喜欢欺负新来的。”

　　阿尔指了指她脸上的伤，“这是她们弄的？”

　　“嗯。”詹妮弗沉默，咽了一口食物后，开始转换话题，“那么，阿尔，你是因为什么被捕的。”

　　没有回答，不远处突然发生了不小的骚动，阿尔可以听到女孩们压抑的兴奋呼声，詹妮弗的目光也被吸引去了，“阿尔，快看，是他是他！”

　　阿尔抬起眼睛望了过去，一个穿着橘红色连体囚衣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和其他人不一样，穿着这样的衣服也不让人觉得可笑，很难去形容他的长相和气质，欧化的五官并不是单纯的英俊，恰到好处的举止显示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温文尔雅的笑容所透露出的不是和善，而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张狂。

　　垂下头，阿尔继续攻克那块像石头一样硬的面包，见鬼，这是给人吃的么，监狱的这帮家伙们怎么没想过用这玩意来越狱。

　　女孩们兴奋的呼声越来越近，一片阴影出现在阿尔的头顶上，“阿尔•特雷蒙德？”年轻男子的声音富有磁性，带着轻微的意大利口音，阿尔抬起头，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露痕迹的审视着这个看起来弱小的亚洲面孔，扬起眉毛，微微牵动着嘴角，“你好，我是唐•马兰萨诺，父亲大人让我代为问候你。”

　　阿尔的目光凝视着对方灰晶色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些破绽，可是对峙了许久，她找不出任何傲慢或是蔑视，阿尔不得不警惕起来，他看起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家伙。

　　拉开椅子，将手中的面包丢回餐盘里，面包撞在铁质的餐盘里“咣啷”一声响，阿尔站起
　　身，“对不起，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阿尔目中无人的从唐的身边擦身而过。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灰晶色的眼眸了投下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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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更新时间：21：00

作者有话说

　　男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