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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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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通往天堂的道路。
老旧的小汽车行驶在以色列喧闹的街头,阳光为这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车身上红色的油漆已经开始剥落,开车的是一个阿拉伯青年,他留着极短的头发,神色平静,只是搁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他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淡定,他将车缓慢的停在了停车道上,熄灭了引擎,坐在闷热的车厢里,不安焦灼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穿着校服的学生,抱着孩子的母亲,相互扶持的老者,都像预定好了一般突然生动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突然恐惧了,闭上眼睛颤抖着咬着指甲,在心里默念起《古兰经》。他是一个标准的□□,住在加沙,一瞬间,他想起了他的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楼房处在一片片废墟中,无论是白天或者黑夜,都要忍受着毫无预兆的空袭。
失去穆拉德的那晚,以军的炸弹降落在了他家的附近,炸弹的穿透力震碎了玻璃窗,锋利的玻璃碎片就这样扎进了穆拉德的头颅中,鲜血像关不住的水阀一样流了出来,难以置信的惊愕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一声,只是冲到弟弟的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外面是纷飞的炮火和巨大的爆炸声,凌晨四点,突袭终于停止了,世界变得出奇的静谧,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弟弟的脸颊,战争夺去了他最后一个家人。
回忆起这些,胸口撕裂一般疼痛着,他匍匐在方向盘上,泪水从他褐色的眼睛里流出来,“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的念着,车厢里滴滴答答的声音提醒了他,他坐直了身板,擦掉脸上的泪水,神色愈发的坚定,就像就义的英雄,打开车门站到了车顶上,冲着人群愤怒的吼道:“犹太人,从我们的领土上滚出去!”
所有人面带惊愕的看着他,然后,车身在一刹那被强大的气压撕裂,火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喷薄而出,近处的人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冲击而来的力量和火焰吞噬,阿尔在不远处的街角看到了这一切,她奋力的奔跑着,从天而降的是人们的鲜血和破碎的肢体,当炸药爆炸的力量将她推倒在地时,她在昏迷前看见了一样她毕生都不想再见到的东西。
半颗烧焦的头颅。
阿尔平躺在床上,猛然睁开眼睛,艰难的坐了起来,身上的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狠狠敲了几下,想要忘记梦里那恐怖的场景。
她认识那半颗头颅,就在爆炸发生的几天前,他来找过父亲,买了一堆□□和许多助燃的火药。
已经是早晨了,阿尔甩了甩脑袋,用比平常多了几倍的时间穿好衣服,亨利先生突然怒吼着敲起了房门,阿尔刚打开门他就冲了进来,肥厚的手掌揪住她的肩膀,“你这个蠢猪,我就知道你跟外面那些小混混一样,现在还把那些人带回我家来了,你最好把这件事给我好好的解决,否则我要你好看。”说着一直将阿尔拖下楼。
阿尔任由他抓着,丹尼尔、威廉和杰克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上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你们要找的是他么?”亨利先放开手,生气的朝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道,阿尔探出脑袋,看他们的样子是那个被她打伤的瑞德的几个兄弟。
“他?”詹姆斯重复了一遍,难道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的性别么?他赶紧点了点头,“是的,是他。”
亨利先生一把将阿尔推出了公寓,“马上给我滚,你最好趁我不在的时候回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痛苦。”甩手关上门,阿尔还听的见他在门内的怒吼,“要不是为了钱,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詹姆斯几个人表示同情的看着阿尔,阿尔无奈的耸耸肩,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他们就来了,“什么事?”
“有人要见你。”詹姆斯摆了摆头。
阿尔跟着他们走下了台阶,“我还记得上次有人要见我时,给我弄了一身的‘纹身’。”
詹姆斯缩了缩脑袋,她应该不会知道是自己拿着棍子打晕她的,不会,他安慰着自己。
小混混们把阿尔带到了一处地下俱乐部,因为时间很早,俱乐部还没有开始营业,但是里面却站满了人,无一列外的,他们用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阿尔,仿佛只要有一声异动他们就会冲上来拧断阿尔的脖子,詹姆斯站在门口推了一把阿尔,阿尔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吓得他哽了一会儿才开口,“进去吧,要见你的人在里面。”
阿尔看了一眼站在狭窄过道两旁的彪形大汉们,近来稀少的睡眠让她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然后若无其事的抬起脚走了进去,夹道的尽头,一个英式管家一般的年轻人恭敬却傲慢的站着,甚至他的发音也是标准的伦敦腔,“阿尔•特雷蒙德小姐?”
听见有人称呼自己为小姐,阿尔很不习惯,连她自己看着镜子时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是个女人,她犹豫的点点头。
那人道:“请跟我来。”年轻人带着她走向俱乐部的最底层。
阿尔想起了那一晚,也是在一间俱乐部,昏黄的灯光和暧昧的男女,躲在角落里吸食毒品的年轻人,还有放肆交换彼此口水的同性恋,她坐在角落里,听着隔壁猥亵的声音,仿佛置身在最肮脏的地狱里,没有不安或是怯懦,阿尔安静得几乎让所有人将她忽略了,但是有人注意到她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向了她,他看起来很结实,没有过早的秃顶和肥胖的腹部,穿着简单随意的衬衫和牛仔裤,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了阿尔的身边。
“未成年人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他开口了,不急不缓的语速让他看起来像个有修养的人。
阿尔没有回答,开始观察他,他看起来和俱乐部里的人不大一样,安静,文明,笑的时候显得很绅士,男人抿了一口威士忌望向前方,“孩子,你知道布鲁克林现在的治安不太好,这个时候你应该呆在家里和你的父母在一起。”
“我没有家。”阿尔语气平淡的将脑袋偏向一边,那模样在男人眼里就像一个落魄而倔强的孤儿,男人挥了挥手,让侍者又端来了一杯威士忌放在阿尔面前,因为冰块的原因,琥珀色的液体外缘凝结出了细小的水珠。
“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
“阿尔,喝一杯吧,这样你会好受点。”
阿尔看着面前的酒,有些不情愿,她不爱喝酒,在她眼里,酒和眼镜蛇的毒液没有区别,这玩意会削弱中枢神经系统,造成大脑活动迟缓,使人自控能力变差。但是不能拒绝,她微微的叹了口气,端起酒杯皱着眉饮完了整杯酒,过了一会儿,不能被吸收的乙醇已经开始随着血液进入了她的大脑,让她出现了晕眩的症状,男人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像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
“……知道吗,虽然我有一份看起来体面的工作,漂亮的妻子和女儿,但是我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男人,”他停顿了一会儿,看见阿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才继续往下说,“从我二十岁那年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但是作为一个政府工作人员,这样的性取向是难以启齿的,我一直压抑着,我很痛苦,阿尔,我很痛苦……”
阿尔始终不发一语的听着,她有些燥热和不安,放下的手肘不小心从男人的手臂上划过,在昏黄的灯光和酒精的作用下,这动作看起来蕴含了些暧昧的颜色,仿佛是对男人的一种暗示,他搁下了酒杯,朝阿尔移近了些距离,一只手搭上了阿尔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放在了阿尔的腿上,一寸寸向内轻轻抚摸着,嘴巴靠近她的耳朵,浓厚浑浊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阿尔,我需要释放这些痛苦。”
克制住逐渐凝聚在拳头上的力量,阿尔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我不喜欢这里,我需要呆在安静的地方。”
男人翘起唇角,捏了捏鼻子,“走吧,我带你去安静的地方。”
阿尔上了男人的车,她不是没喝过酒,只是没有一次会像这样任人摆布,直觉的,阿尔明白过来了,他在酒里动了手脚,努力凝聚着意识,阿尔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车子停在一处白色的房子前,把车停进车库,扶着阿尔进了房内,将她搁在沙发上,男人又走向酒柜,倒了一大杯酒,又往杯子里放里几粒白色的药片,颤抖着手把酒喝光了,阿尔看着男人的身体慢慢起了变化,脸色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的朝着她走来。
见鬼,难道要被这个肾亏的家伙给占便宜么。
这是阿尔此时的想法。
男人俯下身,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你真像一个女孩儿,我喜欢你,我喜欢精致的男孩子,看起来一碰就碎,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强大。”
阿尔突然想起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在美国声名狼藉的恶魔杀手,兰迪•史蒂芬•克拉夫特,他在加利福尼亚的高速公路上劫持许多年轻男子和少年,大多数受害人生前都遭受了折磨和性虐待,一些人还被焚尸。
这个自称正义的男人的本质,和兰迪有什么区别?
透过衣服,男人开始抚摸阿尔的腹部,一点点的向上,阿尔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还算不错的自制力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还差一点点,我不能杀了他,阿尔这么对自己说。
很好,男人终于碰到了她的女性特征,像被电击一般抽回手,“你……是女人!”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男人。”
被人欺骗后的狂怒让男人露出了狰狞的面孔,抓住阿尔的衣领,“你究竟是谁!”
“我想你最好看看你的东西还在不在。”
“别想骗我,你最好老实点,是谁派你来的!”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为什么还问我。”
“果然是他们,你想骗我去看那样东西,然后就知道它藏在哪了对么?你以为我的智商是零么!混蛋!”
男人面目狰狞的勒住阿尔的脖子,他的面容扭曲而丑恶,阿尔快要不能呼吸了,肺部的空气正一点点的抽空,眼前亮起一阵晕眩的白光,就像天堂一般美好。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二楼的地板上,清晰的声音让男人的心脏突的跳了一下,松开手,男人从挂在门口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枪,目光扫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阿尔和酒柜,小心翼翼的往二楼走去,他习惯了即使没人在家时也把所有的灯都开着,伪装出假象,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很显然,他们已经跟踪了他很久,摸透了他和家人的作息时间,不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到他家里来。
书房的门微微敞开着,微风吹动着纱制的窗帘,男人举着枪,侧身推开书房的门,突然一个黑影窜到他的身后,他还来不及多想就转身扣动了扳机,但是一连四发子弹都没有打中那人,那人在情急之下也开了枪,正中男人的腹部,枪声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人,警察很快就会到达现场,放弃了要寻找的东西,黑影迅速的离开了。
男人躺在地上,疼痛让他呼喊不出“救命”,他能清晰的感到生命正在流逝,又一个人影走了过来,阿尔满脸水滴的蹲在男人的身边,“救……救我……”
阿尔手里握着一把用白色绢布包裹着手柄的银灿灿的餐刀,冷漠的看着他,“给我一个理由,我就救你。”
男人挣扎着抬起手,“我、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东西在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尔用餐刀划过男人的面庞,厌恶且蔑视的看着男人惊异的瞪大眼睛,瞳孔放大,“你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握紧餐刀,狠狠的扎进了男人的右手里,就像钉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男人抽搐了一会儿,不动了。
想起那肮脏的手碰过自己,阿尔呕吐的感觉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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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准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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