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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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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那笑得云淡风轻,貌似人畜无害的秦无筝,莫兰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你,你把聆泉怎么样了?”
“他?”无筝想了想,笑的很是灿烂,“大概现在,正在坐拥美人吧。”
想起方才那一身紫衣的绝世容颜,莫兰的心一阵慌乱:“他在哪!?我要去找他!”说完便要冲出门去。
冷哼一声,无筝随手洒出一些药粉,在她脚下一软之际手中银针已制住她八大穴道:“女人,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我这个人,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急忙上前扶住瘫软的莫兰,裴悠澍一脸愤怒,却又是敢怒不敢言。
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无筝对着裴悠澍吩咐道:“好好守着这女人。”然后转身离开。
方出楼,宫家三兄妹面前稳稳的停住一架马车,车上的少年跳下车,恭谨的一鞠躬:“躬送少爷,小姐回家。”竟是方才的随从苏青草。
静静的看了身边的两人一眼,九音也不多话,径直上车,九萧苦笑一声,也跟着上了车。
宫九弦回头仰望金壁辉煌的惊鸿楼,心中默念,师父,紫嫣姐姐,等我回来哦~
微微一笑,流金般的双眼中满是狡诈神情,她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行的快而稳,一向叽叽喳喳惯了的宫九弦出奇的安静,静静看着飞驰而过的街道,沉默不语。
忽然有谁,轻轻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又有谁,静静的揽住了自己的肩。
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相似而担心的容颜,九弦笑的很是灿烂,算了,就当是为了面前这两人,最近,就稍微安分点吧。
当然,只是稍微而已哦~
百里聆泉悠悠醒来的时候,正对上苏紫嫣笑的绝美的脸。
“你醒了。”微笑着看着他,紫嫣轻靠上前,“方才若多有得罪,还望百里大人海涵。”聆泉看着那张因为除去蒙面轻纱,而将自己完美无瑕的素颜呈现的绝世美女,不禁一阵心跳:“哪里……久闻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过奖。”垂目一笑,更显美人绝代风华。
聆泉勉强压下心神,以免一不小心便被面前的女子钩去了心魂,“请问苏姑娘,可知跟我同来的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你是说那位绿衣姑娘么?”蓝色眼眸一转,紫嫣笑的很是无害,“她在别处歇息着,还请公子放心。”
“那是那样便好……不知苏姑娘可否让在下见她一见?”
“这个……”紫嫣眉头微皱,面有难色,“那位姑娘尚在昏睡,公子此去,不方便吧。”
“无妨,我只求在门外见上一见,见她安全便可。”聆泉正说着,忽见紫嫣双眼一湿,纤纤玉手扯上自己袖口,声含委屈:“公子此言可是怀疑紫嫣对那位姑娘图谋不轨?”
“姑,姑娘误会了……在,在下……”聆泉正欲辩解,谁料苏紫嫣哪容得他逃脱,早已期期艾艾状粘了上去,一双蓝眼满目晶莹,粉面梨花带雨,聆泉早就满脸通红,却又挣脱不过,正尴尬着,忽闻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纤弱少年出现门口。
“嫣主人。”
轻瞟一下少年,苏紫嫣有些不甘放开了百里聆泉的手,真是的……这可是难得勾引帅哥的机会哎!
转身,她淡淡的开口问道:“小风,什么事?”
夜风张了张口,看了床上的百里聆泉一眼,又闭上了嘴。
心领神会的紫嫣转身对着聆泉微微一笑:“公子身子不好,早些歇息吧。”说完转身拉着夜风走出房间,又轻轻扣好房门。
“怎么回事?”
“禀告嫣主人,楼外,有人来踢场子。”
“踢场子?又不是第一回的事了,有必要这么慌慌张张么?”
“这次带头的比较特殊,是凌恒派掌门卢遂儒。”
“卢遂儒?”苏紫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江湖正派支柱的凌恒派掌门会来踢场子?”
“因为他们说我放毒毒倒了他们很多走狗。”从前门慢慢走回来的秦无筝,正笑的淡然。
“放毒?什么毒?”
“含笑九泉。”无筝依然笑的淡然,但紫嫣却清楚看到他的眼中,结满冰霜。
“哈……那个不是上次你弄十年一梦弄出来的失败品,然后丫头随手安上个名字叫含笑九泉么?怎么会毒到他们?”
秦无筝微微点头:“不过人家就是认为毒是我下的,我又有什么办法,反正我名声一向不好。”
微微一耸肩,苏紫嫣转身向正门走去:“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打发走,这样下去都做不来生意了。小风,过来。”
“是,嫣主人。”夜风跟在她身后,一会便没了身影。
此时惊鸿楼外,正被一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堆人七嘴八舌,满脸怒气,高吼着要惊鸿楼交出秦无筝,否则就砸了此楼。苏紫嫣在楼上看着,忍不住皱眉。眼看着底下的仆人快要抵挡不住汹涌的人群,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清脆悦耳的声音混合着内力送出,清晰得充斥整个楼间:
“都闭嘴!”
众人诧异的抬头,只见一紫衣女子,自楼上缓缓而下,待看清那女子的容颜,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秀发如云,面若桃花,紫衣华服,一颦一笑,惊为天人。
但见女子微微一笑,顿时在场的男人三魂不见了六魄,朱唇微启,女子缓缓开口:“小女子惊鸿仙子苏紫嫣,见过各位正派大侠。敢问各位今日光临惊鸿楼,所为何事?”
为首一名青衣男子,见苏紫嫣巧笑倩兮,不禁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对着女子双手一抱拳:“在下凌恒派掌门卢遂儒,连同芙蓉仙子曲思琶,青衣凤凰赖偏娥特来拜见黄泉毒医秦无筝秦先生。”
卢水鱼?去死吧?来扁我?……这是什么变态名字?想到此,苏紫嫣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卢遂儒楞住:“敢问姑娘所笑何事?”
“无事,不过各位大侠的父母真是为各位取了个好名字。”紫嫣微微一笑,“秦先生虽暂居惊鸿楼,却并非惊鸿楼的人,苏紫嫣一介女子,又有何德何能命令大名鼎鼎的黄泉毒医秦无筝?先生也是一代大侠,为何不亲自进去找他,却要带着着一帮人为难这小小的惊鸿楼?”笑之嫣然,却满心轻蔑。
卢遂儒正欲回答,身旁一绿衣女子早已不耐烦的开口:“师兄,何必和她那么多废话,直接杀进去便是了!”苏紫嫣视线微扫过那女子,正是方才介绍的“去死吧”,见她杏仁大眼,樱桃红唇,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算一位美人,只可惜……不动声色接下曲思琶射来的2枚淬毒柳叶刀,她忍不住微笑,对我用暗器,你未免太自大了点。
曲思琶见她没事人一般,不禁脸色一变,却仍然嘴硬说道:“不过是长的漂亮了点,你也少在那里装纯情,谁不知道惊鸿仙子是出了名的□□□□……”话未完,脸色突变,腿一软便躺在了地板上。卢遂儒急忙上前查看,只见数枚金镖封住自家师妹几处大穴,虽无大碍,却也是几个时辰动弹不得,不禁气恼,转身怒道:“姑娘此举何意?!”
苏紫嫣不言,将某物掷于他面前地下,卢遂儒认得那便是师妹成名江湖的柳叶刀,顿时作不得声。
众人不知何事,只恼这么多人竟敌不过一名女子,传出去门派面子何存?数名莽夫一时竟打算硬闯。眼看一场厮杀难免,一个清冷的声音淡然响起:“不愧是名门弟子,天生喜欢狗仗人势,以多欺少。”
苏紫嫣回头望去,嫣然一笑,身后那人正是自家师兄秦无筝。
但见秦无筝一袭白衣地自楼上缓步下,神色清冷淡漠,眉宇间却含着一抹柔和的笑意。那姿态比往日更显和煦温暖,端得是恍若春风抚面。楼下的十几名正派子弟无一不是心中一暖,顿时敌意便淡了下来。
苏紫嫣却是暗暗心惊,心知秦无筝已经怒到极点,正待开口。忽见那群正派人士均是面露微笑,接着尽数缓缓地瘫卧于地。
秦无筝道:“含笑九泉?那失败品怎配得上含笑二字。真这么对毒药敢兴趣的话,便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含笑]是怎么一回事吧。”说罢一甩衣袖,便又往楼上走去,苏紫嫣连忙跟上。
走在前方的秦无筝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意,苏紫嫣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问:“你不会真对他们下了毒吧?”
秦无筝顿下脚步,轻轻回眸:“连你也不信我?”
那眸光幽冷犀利如初,却不知怎的有股凄切哀婉的意味。苏紫嫣的心猛得一颤,急急地道:“当然信你。只是若得罪了那些名门正派的人,只怕会惹来麻烦。”
秦无筝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凝视着她,好一回儿,才低低地道:“不是毒。只是迷药而已。春风万里,药效一天便散。”
苏紫嫣松了口气,笑道:“只是迷药的话便没什么了。我只怕你下手过重,日后澄清也难。”
“你到底是在担心哪一边?”
“嗯……?”
苏紫嫣疑惑地望着秦无筝,只听后者冷冷地道:“你关心的,不是这天下第一楼的前途吗?”
苏紫嫣笑了,“自然不是。这楼,我今天便可以结了它。原本便只是因一时戏言而开的而已。”
秦无筝的神情逐渐软化,疑惑之意却渐渐浓了起来。他唇微动,似是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往楼上去了。
苏紫嫣凝望他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后,心中默念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思量该如何安置楼中那些下人了。
当晚,苏紫嫣在惊鸿楼正门挂起大锁,贴上封条。然后从后门转回,只见秦无筝正坐在空无一人楼里引茶独斟。
她走过去,从他手中夺过茶杯,嫣然笑道:“这种时候该喝的,难道不是酒吗?”
秦无筝眉也不抬,伸手道:“拿来。”
“这茶淡了,味道不好。待小女子为您上杯好酒,您看如何?”
“少把那套青楼功夫拿来对付我。你明知我根本滴酒不沾。”
秦无筝低冷地道,苏紫嫣笑得更是妩媚,她素手一翻,将秦无筝喝剩的半杯茶咽下,然后盈盈在桌前坐下,再为自己斟满了一杯,慢慢品尝。
秦无筝见她眸光幽然潋滟,在楼里各个角落流连停顿,知她嘴上虽说得洒脱,对这经营多时的心血却仍有不舍。当下也并不说话,只是另取了一枚酒杯斟满,轻轻抿着。
“这楼里,难得这么安静呢。”
“楼里的那些下人都遣散了?”
“嗯。一人给了十两银子。够他们再去谋份生计了。”
“是么……”
“说来,百里公子跟那药人呢?”
“跑了。”
“……嗯?”
“都跑了,似乎是趁那时有人来闹事时跑的。百里聆泉和莫兰,连同裴悠澍一起。”
秦无筝道,目光幽冷。苏紫嫣轻轻笑道:“真不愧是百里公子。”
“只可惜我的实验品都跑干净了。也罢,该做的实验差不多也做齐了。”
秦无筝道,眸底却仍有挥之不去的暗寞。苏紫嫣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
“没事。待出了这楼,江湖上多少个实验品都有。”
“嗯。”
于是第二天,天下第一楼——惊鸿楼毫无预兆地关门了。数以百计的下人在一日之内尽数遣散。天下第一美人苏紫嫣与天下第一神医秦惊鸿不知所踪。
惊鸿楼素以美人美景美食闻名,楼中坐镇有名妓,神医,巧厨。而今名妓与神医都消失了,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呢?
萧长悦自再会永安王爷的喜悦中清醒过来。记起该是开门的时间了,心中却疑惑夜风夜霜二人怎还未来。要知往常的话早便该有人来通知他早餐的菜目了——惊鸿仙子怕倦,总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秦无筝却是日日都醒得极早的。
他推开厨房的门——自他进了惊鸿楼,厨房便成了全楼里最严谨的重地。楼里上下谁都知道误闯厨房重地的严重后果,当然某个似乎喜欢自虐的白痴药人不算。
萧长悦走出厨房,惊愕地发现楼中尽无一人。他慌慌张张地绕到大厅,却看见倒了满地的武林人士。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长悦正是惊疑不定,突然瞧见满地的[死尸]间有一人动了一动,连忙跑过去抓起那人摇了摇。只见那人挣扎了下,竟然张开了眼睛。
那人正是卢遂儒,他在众人中功力最高,又是自幼修习正宗内功心法。因此被下药近十个时辰后,虽然药效还未完全散开,却已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萧长悦只见他唇动了动,却听不清说的什么,便将耳凑近了些去听。只听他说:“……秦…秦无筝……你…你够狠……我…我……凌桓派一定……不会……不会放过……放过你二人……的……”
萧长悦闻言一呆,不明究竟。只是隐隐猜到可能是来了仇家,所以秦无筝与苏紫嫣二人连夜结了楼中生意,弃楼而去。楼中的众人也自是遣散开了。只是不知怎的,独独忘了自己。
如是一想,萧长悦心中便觉得无限委屈,却也知了现在的惊鸿楼绝不适合久留。当下上楼取了自己的衣物银量,从后门离楼而去。可离了惊鸿楼还要到哪儿去,萧长悦也不太清楚,于是便只得走一步是一步了。
此时,惊鸿楼外三百里的某处,秦无筝正与苏紫嫣坐在一处酒楼里享用早餐。
苏紫嫣夹起一片碧绿的笋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道:“这菜虽无楼里做得那般好,却也是不错的了。”
秦无筝放下碗筷,抿了口茶,道:“这是当然的吧?”
苏紫嫣笑,“那也是。长悦的手艺可是天下无双的。”
秦无筝点了点头,却隐隐觉得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思量起来。苏紫嫣见状,也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
良久,苏紫嫣突然一拍桌子,叫道:“哎呀——!我们把长悦忘在楼里了——!”
“…怎么办?要返回去吗?”
“太麻烦了吧……而且也不知长悦是不是还在楼里。”
“…他不是笨人,总能自己想到出路的吧。”
“也是,而且长悦还有可以回宫里去。令牌还在他手中呢。”
苏紫嫣如是一想,便释然了。缓缓坐下身来,嫣然一笑,艳如繁花。
“说来,不觉得后面那群人很吵么?”
秦无筝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苏紫嫣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向后望去。
一群凌桓派衣着的弟子正围坐一桌,大谈大师兄英勇无敌,一招十里波潮斩了数十名邪教人士的英姿。
苏紫嫣越听越好笑,想起楼里那被秦无筝一招便迷倒在地的[卢水鱼],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群凌桓弟子闻声立刻回头看向他们这桌。苏紫嫣心想不妙,正思索着该如何隐瞒身份。却见隔壁桌上,有人慢慢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全身罩着黑色斗蓬的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听他说:“区区十里波潮也敢拿来夸耀,不怕被人笑话。
章五 完
20060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