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歌行》RP601

7、章六

　　“是谁这么无理，竟敢如此道掌门的不是，还把不把我们凌桓派放在眼里？！”
　　听见此言的凌桓派弟子，无不拍案而起，剑指那位在他们看来口出狂言的陌生男子。

　　“有必要放在眼里么，强弩之末，再加上一群乌合之众，真是可笑致极的存在。”
　　放下手中的茶杯，将凌桓派众人的愤怒漠然置之。秦无筝口中说出的话，仍是一如往常般的冷嘲热讽。

　　苏紫嫣看了看身旁不安分师兄，心想，这人便又开始捉弄人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概会是黄泉毒医行走江湖的第一批实验品。
　　不过师兄啊，你忘记我们出来的目的了么，本是该低调的。
　　罢，这次江湖之旅，势必要轰轰烈烈了。

　　“这位公子刚才所说的话，也正是在下的心中所想。”
　　黑色斗篷被取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朴实敦厚的脸，与结实且充满力量的身躯。
　　“在下宋钟，路过此地，见有人大言不惭，便道出心中所想，激怒各位并非所愿。”
　　“凌桓派百年基业，在江湖中树立了极高的威信。虽然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百年，但现任掌门卢师兄的十里波潮也绝非儿戏。”，一黑衣少年从愤怒的凌桓派众人中走出，“在下是凌桓派门下贯虹剑贾逍。我们并非鲁莽之徒，但宋兄台与刚才发言的阁下所说的话语，的确是让人无法容忍。”
　　“是么，连承认事实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是名门正派的所作所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秦无筝笑着反问。
　　“……连这等度量都不具备，一旦被人说中的痛楚就叫嚣，凌桓派弟子的素质，也不过如此。”宋钟接下秦无筝的话，豪迈的笑着。

　　苏嫣然在一旁默默的观赏着这一出戏。
　　她知道当日凌桓派在惊鸿楼内的那一场闹剧，已令秦无筝不悦。现今又冤家路窄的碰上，真不知结果会如何。
　　于是，她靠向秦无筝，轻声问道：“师兄，你还打算出手吗。”
　　“没，既然有人能替我做，我也懒得再自己来。不过……这件事的确很有趣。”秦无筝神闲气定的答道，“事情将会怎样发展，那个人会如何去做，我都很期待。”
　　“果然呢，和想我的一样。”柔媚的一笑，紫嫣湛蓝的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接下来，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

　　“你们两人，不要太过分。这等放肆的言论，根本就是对本派的挑衅，休怪我剑不留情。”贾逍抽出自己的贯虹，向宋钟刺去。其余一部分人跟在他的身后，企图包围宋钟。而另一群人，则提着刀一脸狰狞的走向了秦无筝与苏紫嫣。

　　“哼，真是自不量力。”
　　“是呢，尽会没事找事，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真的是讨厌。”
　　“有什么办法，天下就是有这种没自觉的蠢材，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和笨蛋打交道。”
　　“呵呵，能入得了师兄眼的人自然是不多的。”
　　一边从容的对话，一便优雅地品着茶的两人，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视若无睹。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
　　当那群人靠近，在身后举起刀时，也依然如此。

　　“是你们自找的，樱口吐珠——！”
　　一声呼喊过后，凌桓派所有人都停了下脚步，或半跪或趴下。
　　他们，无一例外的中了暗器。
　　暗红色的血从各自的伤口流出，带着血腥与溃烂的肉所结合的恶心气味。
　　“你、你……居然使这样的下流手段。”按着右肩上的伤口，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躯，贾逍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混蛋……我要杀了你这个败类。”
　　“我使用的可并非什么下流手段。”宋钟老实的笑着，“是你们不够警觉，武斗原本就是以命相搏，不想死，就只能用进攻保护自己。你们也闯荡江湖许久了，难道不知这个道理？”
　　“小人你不要狡辩！这毒，废了我的右臂，若你现在不把我杀了，我将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要执迷不悟比较好吧，我没有杀你的义务，你如果要来寻仇我随时奉陪。”
　　“我想起来了……你这手段和武功……莫非……是蝴蝶……”
　　话还未说完，贾逍便痛到昏死过去。其他的凌桓派弟子，也陆陆续续倒下，不醒人事。
　　顷刻，原本热闹的酒楼只余留下寂静。其他的人，早在双方初剑拔弩张时离开此处。

　　“两位如此的镇定，在下真是没有想到。”收拾好自己的武器，宋钟走向秦无筝与苏嫣然。“刚刚在下的攻击，没有波及到二位吧。”
　　“怎会。”秦无筝意味不明的淡然一笑。
　　“我们都很好。阁下是姓宋吧，小女子先谢过宋公子，刚才多亏宋公子解围。”苏嫣然优雅的起身，环顾四周。“呆这屋里也不好，横七竖八躺着那么多人，如何，我们出去一边走一边说吧。”
　　语毕，看了看秦无筝，只见他点了点头。
　　“好啊，我没意见。姑娘不必叫我公子，直呼姓名便可。我一个汉子可不大习惯这些礼数。”宋钟爽朗的一笑，“我原本是不想动手的，谁知凌桓派的这些人沉不住气，还打算伤及无辜，无奈之下在下就只能如此了。凌桓派的人，都太看得起自己，过于骄傲了。”
　　“的确是呢。”苏嫣然配合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秦无筝，则是对这位罗嗦的大叔爱理不理。
　　“可以冒昧的问下两位前去哪里吗。”犹豫了一会，宋钟还是开了口。
　　“我们兄妹出来游历江湖，暂无目的，到哪便是哪了。”
　　“那可否有听闻近期要召开的武林大会？”
　　“未曾。”
　　“你们行经的那家酒楼是个标志，过后便是去往武林大会的大道了。而我也正好要去那里，所以便问了下，看能否同行。”
　　“原来如此，让我问下哥哥。”苏紫嫣对宋钟歉意的一笑，靠近秦无筝，开始两人特有的交流方式。
　　紫嫣笑颜如花，对着无筝面无表情的脸——呐，你看如何。
　　无筝挑眉——随你。
　　紫嫣眨眼——瞎说，这么有趣的事你也是会想要参上一脚的对不对。
　　无筝唇角微微上扬——既然知道你还问我，白痴。

　　苏紫嫣再度走向宋钟，“我哥哥答应了呢，我们也想去见识下武林大会的盛况，这一路上就有劳宋大哥了。”

　　武林大会每三年一次，于九月初九在当今武林盟主百里聆泉的的山庄千茗山庄举行，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会，苏紫嫣和秦无筝算算时间，还有2个月有余，而从杨州前去千茗所在的岳州，只要个把月，当下两人决定坐船从贯穿国土的京城大运河前去岳州，一路上顺便游山玩水也好。问了宋钟的意见，他只是憨厚一笑，默然同意。于是三人买好路上必须的干粮和水，租了条客船，自杨州码头缓缓沿河朝岳州而去。

　　说起京城大运河，不得不提起大郦王朝的开朝先帝，当年因为交通尚不发达，一直很多货物都无法顺利流通，然后皇太祖受到某位高人指点，竟想出用人工挖一条运河，贯通南北贸易中心城市的法子来，从此，不但商业发展突飞猛进，而这条连接着各大城市的运河，也成为了佳人才子做赋游玩的好地点。

　　半大的客船缓缓的在水面行驶，秦无筝站在船头，静静的看着河水在船底川流不停，一双暗蓝眼眸光芒内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一把娇美的声音脆脆响起：“师兄，你看我换的这身衣服，可好？”
　　无筝回头，但见苏紫嫣已换了当初从楼里穿出来的紫色广袖宫服，换上一身短衣襦裙，袖口裙边缀了轻纱装饰，长长的秀发简简单单的梳成两个小髻，多余的则自由垂在肩头，不施脂粉，比起先前的娇柔抚媚更多了几分轻灵秀气。
　　笑吟吟的走上前来，紫嫣笑的很是开心。无筝淡淡看着，微微点头：“还不错。”眼波微微一转，又开头问道，“为何突然想着换了这身？我以为你一直偏爱华丽的东西。”
　　“我是很偏爱啊，可是想来这一路走去，总少不得变动，那身衣服虽好，却也很不便。更何况，”她轻轻抿嘴一笑，“这还是师父亲手做给我的衣裳呢。”
　　淡淡一笑，无筝也不说话，仿佛想起什么的静静看着远方。紫嫣看了看他，也转头望着宽阔的河面沉默。
　　许久，他突然开口问道：“说来那两个孩子呢？”
　　“嗯？小风和小霜么？”她忍不住噗哧一笑，“想来你平日里也不多在意他们，怎么突然就关心起来了？”
　　“罗嗦，不想回答便算了。”他脸上一冷，转头过去不再言语。
　　“好了，勿要生气。那两个孩子我给足了盘缠，让他们上山找师父去了。”她也不生气，柔声回答。
　　“师父？找他干吗？”“师兄你可真无情呢，怎么说我们出来也一年有余了，找两个孩子回去报个平安也是应该的。再说……”忽然眉头轻皱，她慢慢开口，“……那两个孩子和我一样，也是没了家的人，相信师父一定能好好对待他们。”
　　“莫要胡说，难道惊鸿楼不是你的家？难道丫头和长悦他们就不算是你的家人了？再说，我和师父都答应过你，做一辈子的家人。”难得的没有口出毒言，无筝微皱眉头，“我秦无筝也不会是言而无信的人。”
　　眼波流转，她想起儿时的戏言，心头不禁一暖，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苏姑娘，秦公子，船家煮好饭菜了，一同来吃吧！”宋钟一低头，从船舱里走出，一脸憨厚。
　　“嗯，宋大哥，我们这便就去。”微微道个福，紫嫣转身，“师兄，我们进去吧。”无筝微微点头，跟着她一同进了船舱。

　　饭间，宋钟要船家拿了一坛烧酒，也没用碗，直接拎起对着坛口便喝，咕噜咕噜一口气便喝去了半坛，随手用衣袖抹了抹嘴，他对着面前的两人发声一笑：“我是粗人，让两位看笑话了。”
　　“宋大哥实在是少见的豪爽之人，倒是我们看起来小家气了。”苏紫嫣轻笑，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细细品尝，“嗯，虽然不算上等风味，不过倒也新鲜。”
　　“呵呵，这可是我方才从运河里捞出来的新鲜河鱼，交与船家直接就着炭火烤成的，自然别有一番风味。”宋钟就着酒坛又喝一大口酒，“配上这烧刀子，果真是下酒的好菜！”
　　轻笑一声，紫嫣开口问道：“对了，宋大哥，这一路下去，怕是快到瀛洲了吧？”“唔！约莫2个时辰后，便能靠了瀛洲码头的岸，说来瀛洲的城内桥可是出了名的，两位可有兴趣上去一瞧？”
　　并不言语，紫嫣直接斜眼瞧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师兄——如何？
　　也不答话，无筝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她——废话。

　　扭头俏笑，她欣然点头：“好啊，早听说瀛洲就是一座用各种桥连接起来的水城，紫嫣早就想见识了，到时还望宋大哥介绍一二。”
　　“没问题没问题，我宋钟虽然是个粗人，不过对这瀛洲的历史，也是了解一二的。”宋钟拍拍胸口，一口答应。

　　两个时辰后，客船稳稳的停靠河岸，三人下了船，来到瀛洲。

　　初到瀛洲的人，不约而同看到惊奇的，莫过于那一座座连接在大小街道的石桥。原来瀛洲原本是一块沙地，当年运河挖到此处的时候，因为河水冲击，造成不少沟壑，原以为会让瀛洲百姓苦不堪言，没想到巧手的瀛洲人，竟就着充满河水的沟壑，修起了一座座的石桥来进行连接，从此造就了瀛洲这个与众不同的特色。
　　细看瀛洲，一条条细碎的河流布满城中，而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精巧的石桥驾于河面，桥上人影幽幽，桥下小船悠悠，比起烟花杨州，别有一番水乡风情。

　　三人慢慢自码头踱向城中心的市集，秦无筝依旧一身白衣飘飘，长发散开披于肩上，随着微风吹过，几撮碎发飘起，飘摇清净的仿似不是凡人，而苏紫嫣依旧是扯了一方轻纱掩住面容，只是举手投足，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柔媚，只露出来的一双湛蓝双瞳，清澈明亮让人一眼难忘。这两人便是这样在街上走着，也如此招摇，宋钟看着身旁路人的惊艳目光，不禁苦笑。

　　顷刻，一座客栈出现面前，虽然比不上惊鸿楼天香轩的金碧灿烂，倒也豪华美观，三人对视一眼，便进了去。
　　“哎，三位客官请问是住店还是吃饭？”见三人举止不凡，店小二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
　　“小二，可有上好的客房？给我们来三间！”宋钟豪放的声音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不过三人都是习惯了他人侧目的人，也不甚在意。
　　“有，当然有，”笑眯着眼接过苏紫嫣随手抛出的一锭银子，店小二点头哈腰，“三位客官这边请。”

　　三人去客栈放好行李，思量着也约莫是午饭的时间，便一起来到楼下打算用餐。
　　“哎，三位想用点什么？”正坐着，只见方才的店小二又迎了上来，笑眼如丝。
　　随口点了几个出名的菜式，苏紫嫣问店小二：“小二，我们来着不久，想着去各处看看，可有出名的景色介绍？”
　　“哎，这个嘛，瀛洲最出名的自然是位于城中的三桥一山，”见美人开口，店小二开心的介绍起来，约莫把各个景点介绍的详细后，三人也差不多用餐完毕，见三人打算离开，他顿了顿，连忙加了句：“那个，三位客官，若想是参观瀛洲的景色，最好是白天去，虽然之前的三桥抱月也曾经是瀛洲最出名的景色，但……”
　　见他话有迟疑，紫嫣好奇的追问：“但是什么？”
　　店小二左盼右顾了下，压低声音：“都说那里现在晚上，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