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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冰冷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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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眼睛是酸的，视线朦朦胧胧，一照镜子，眼睛又红又肿，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自己竟这般狼狈，出门前，只好戴上一副粗而大的黑框眼镜遮掩。
刚进教室，大家还有点认不出我，我一眼便望见了昊天。他正坐在座位上，周围依旧是一堆人，再熟悉不过的众星捧月。
“谁啊这是，难道是江校花？！”
昊天的视线也移了过来。跟他四目相对，我好想马上过去询问清楚昨天的事，可是，我又害怕他看我——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不希望他看到。
事实是我的担心很多余，因为他很快移开了目光。
同学道：“还真是！校花大人，您今儿是怎么了？忽然换造型。”
“没什么，眼睛有点不舒服。”我推了推镜框。
“该不会熬夜看小黄书了吧？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开心地笑成一团。
“哪有。不过，我昨天确实有看到一些事。”说着，我走到自己座位上，望向昊天。其他人已经没在笑了，我随意放下书包，坐下道：“昊天，你昨天跟尹……”
“怎么了吗？”语气听似相对平常，可也就是因为平常，仿佛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才显得他十分冷淡。
“你为什么会和她一起？”
“一点私事。”
“……那电话……”
“不方便接。”
他草草回答我的提问，旁边的同学道：“江校花你也好奇是吧。昊天，昨天放学的事倒是透露给我们啊，你和尹天晴去干嘛了？”
昊天淡淡地道：“没什么特别的，别问了。”
八卦无果，加上上课铃马上就要敲响，同学们没再深问，而是各自回到座位。昊天掏出书本撑在桌上翻看，不打算分出精力给我，也不打算同我说话。望着他，我欲言又止。
少顷，我还是忍不住轻声道：“是故意要气我吗？”
“……”
昊天没有作答，手上的书本翻了一页。
“你这么不想理我吗。”
“……”
我又道：“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怎么样才会消气呢？”
停顿片刻，又传来纸张翻页的声响。
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又红了，胀得难受，鼻头也发酸。我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很想冲出教室、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大哭，可是现实情况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无奈地咬咬唇，也掏出书本来，谁料这时，一个声音道：“仔文。”
“！！”听到这个声音，我整个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僵直，尴尬地抬头看向前方说话的人。
元希？他一大早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在门口叫我，他今天径直走进了我们教室，停在我面前，关切道：“你的眼睛！”说着，手伸向我的脸。
“没事。”我偏过头，用手挡住。
元希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移开，透过镜框望着我的眼睛，道：“都红成这样了，痛吗？”
我挣开他的手，道：“没什么事，明天就好了。”
全班都静静看着这边，现场气氛变得些许紧张。昊天依然是翻看书本的姿势，他和元希明明谁都没有看谁，之间却像有无形的电流，刺得周围温度骤降。
我提醒元希道：“快上课了。”
闻言，元希手里递出一袋早餐，放在我桌上，道：“我晚点再来看你。”
我忙道：“不用，这些你……”
不容我拒绝，他转身出了教室。我捧着那袋东西，手足无措。想了想，我把里面的东西分给周围的同学，道：“你们吃吗？”
同学们笑着接过，道：“那我们不客气啦。嚯，全是好吃的！”
“这个好吃，我要这个！江校花，你跟李元希关系这么好的吗？他还特地给你带早餐。”
我回道：“没什么关系，普通朋友而已。”
东西顺利散完，我如释重负，可肚子却坦诚地悄悄呜咽了一声。早上确实没来得及吃东西，元希送的早餐可谓相当及时，但我不可能收下，更何况还是当着昊天的面。难过的是，旁边座位毫无反应。直至下课，我们仍没有交流。
要怎么样才能有所缓和？怎么样才能解开心结呢？我一边烦恼思索，一边走在走廊上。前方，昊天跟几个同学并肩往便利店的方向走，我呆呆地行在后头，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昊天的背影挺拔，潇洒，在人群里一眼便能认出。仔细想想，似乎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背影了。
因为他总是在我的身边，在我的身前。
他总是笑着面对我，从来不会把背影留给我，而是常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然后笑着跑过来。那么，他有看过多少次我的背影呢？恐怕很多吧，在他还没有跟我表明心意前就开始了。
想着想着，一丝心痛和酸楚油然而生。忽然，像是心灵感应一般，他回过了头。与我四目相对，昊天有一丝诧异，须臾，他看到什么，眉头一皱，又转过头去。
“昊……”刚要叫他，一个声音在我背后道：“仔文。”
我吃惊转身，见元希疾步朝我走来，道：“找到你了。”
顾不得回他，我急忙望向昊天的方向，他已和同伴走远，留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我没好口气地对元希道：“找我什么事？”
元希道：“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不用担心我。还有，请以后别来我们班上了，容易引起误会。”
“没什么好误会的，我就是想随时关心自己喜欢的人。”
“！元希，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走到我身前，挡在我和昊天之间，遮住昊天的身影，“就当是我任性吧。”
“……”
他什么时候变成如此顽固的人了？初识时的冷漠、不屑一顾，眼下都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我无法回报的热忱。我避开他，独自在学校徘徊了一阵，回到教室，发现抽屉里突然多出一个香软的面包，不知是谁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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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之久。无论我如何主动，昊天都对我不闻不问，宛若毫不相干之人；元希则是时常出现在我身边，各种关心照顾，就连同学们都察觉到了这分异样，前来问我为何忽然跟昊天疏离了。我该如何和他们说呢？只能说高三学业繁忙，大家没有时间粘在一起。
而事实是，即便不说话也好，我也希望待在昊天身旁。
这一日，放学，刚做完习题的昊天准备收拾书包回家，收起课本时，橡皮被书脊划过，从桌上掉了下来，停在了我的脚下。我主动捡起，递给他，谁知，他盯着橡皮半晌，竟没有要拿回的意思。
我拉住准备起身走掉的他，道：“你的东西。”
他终于将目光落到我的身上，暗黑的瞳孔似乎容不下我的身影，泛出阵阵寒意，眉宇也微皱起来：“不用了，你留着吧，丢掉也行。”
“……”我说不出话来，喉咙堵得厉害。
他已经讨厌我了吗。
“我不要。”
心里想着不要，嘴里跟着说出了口，我一只手紧紧拽着他，一点也不愿松开。昊天以为我不要的是橡皮，又道：“那你扔掉吧。”
我还是拽着他，扯着他的衣袖，闷不做声地不停摇头。沉吟片刻，昊天暗暗使劲将衣服从我手中抽出，还是离开了。
他刚从前门出去不久，元希便从后门走了进来，等我一同回去。
他总是会在放学时分等我，明明我说过不想和他一道，他仍会坚持送我回家。我把握住橡皮的手收拢，抵在额头上，无奈道：“你又进我们教室。”
元希道：“他们都走了。”
闻言，我望向四周，果然只剩下我们二人。见状，不知算松气还是叹气。我把橡皮装进书包，背上肩，也准备往外走。
“你要留着吗？”元希稍稍皱起眉头，“他刚刚那样对你。”
“还在闹脾气吧。”
“仔文。”元希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严厉和怜惜，手轻轻拂过我的刘海，道：“让你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的人不配被你喜欢。”
我微侧过头，泪水顿时又有夺眶而出的迹象。一个从前令我着迷又伤害过我的人现在如此温柔地待我，而曾经令我欢笑、处处替我着想的人却变得遥不可及。
出了校门，在路上行了没多久，我的眉头越皱越深，耐心也越来越少，回头道：“你别再跟着我了，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元希不听，依旧走在我身后。我停下脚步，终于忍不住发脾气道：“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见我当真生了气，身后之人足下一顿，驻足，犹豫道：“你一个人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现在……”
大概是担心我情绪不佳，不放心我一个人。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而是妥协道：“那好，等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应声的声音几乎小到他都听不见，我干脆地迈开步子，径直向前。
确认他真的没有跟上来，我这才放慢脚步，同时深深叹出一口气。慢下来才发现，脚底好沉，全身也无力，仿佛精气神都被抽走，追向了昊天。
昊天有顺利回家吗？是独自，还是和谁一起？莫不是和……
思绪乱飞间，已经走入一条清静的小街，不久，一辆汽车在我旁边停下。只听“嘭嘭”一声，车门打开，走下一个戴着欢喜面具的人。面具上是诡异的笑脸，面具之下的人同样在笑，他的声音朦朦胧胧：“抓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