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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迟来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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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昊天来了学校。
那时上课铃就要敲响，全班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我望了一眼隔壁安静寂寞的课桌，发现上面已覆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只是薄薄的一层而已，却看得我莫名烦躁，同时心里涌出阵阵伤感。我一皱眉，伸手，将它们抹净。而下一秒，昊天就宛若平常那般，走了进来。
看到他，教室里连连“昊天”“昊天”唤个不停。昊天对他们抬手笑笑，静静走到我的身旁，又静静坐下。
我当下竟有些紧张，肩膀微微颤抖，两手紧拽课本，完全不敢看他。
明明很想见到他。
他发出的细微声音能够传入我的耳朵，轻微晃动的身影也能进入我的余光。
好近，但是，又好远。
整堂课，我的心思几乎都在他身上，但也只是用余光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而已。他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一定是还在介怀吧。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同学们一窝蜂围在昊天身边，询问各种情况。我佯装镇定，却悄悄竖起耳朵。
“昊天，你怎么过了这么多天才来学校？”
昊天浅笑道：“因为合宿有些累。”
啊……是久违了的昊天那温暖的声音。
“恭喜你啊，蝉联市草，虽说我们老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挺了不得的，恭喜恭喜。”
“谢谢。”
“怎么样，跟我们分享分享合宿的事呀。”
“跟上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不可能！我听说这次比拼精彩着呢，神玉新转来的女神，韩佳莫，据说俘获了各校校草的心。”
一个参加了合宿的同学道：“对，我还知道她是李元希的未婚妻！”
话音刚落，我和昊天神色同时一凝。
“哪来的小道消息，一边去一边去。”
“是真的！他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
男生们“切”一声，一致认为不可信，我则在一旁默默捏了把汗。又有同学道：“说到神玉，今年他们还有另外一匹黑马。”
“谁谁谁？”
“叫什么来着……对！尹天晴。”
“……”（昊天）
“！”（我）
“没错，长得可标致了。不过……”那同学说着，忽然凑近昊天，投去暧昧的目光，“她好像特别粘你嘛，喜欢得不能更明显了，应该已经跟你告白过了吧？”
闻言，我紧张地直起身子，望向昊天的侧脸。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顿了顿，偏过头，道：“嗯，告白过了。”
“哦吼~~~~~~~~~~”整间教室起哄声不断。
“然后呢然后呢？你答应没？”
昊天道：“还没完全答复她。”
！？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没完全答复】？昊天那天不是明确告诉我，他当场拒绝了么？现在为什么……
同学坏笑道：“就是说也没拒绝咯？昊天你挺行啊，打算什么时候答复？”
“就这几天。”
“真的？！怎么回复？剧透先。”同学们八卦之魂燃起，一个劲催促昊天回答，而我整个人都在发愣。
昊天没打算往下说，努力撑起一个笑脸：“就你们八卦。”
“这么神秘，看来八成是……”同学们转移目标看向我，戏谑道：“江校花，你说不定得从跟班的位子上退下来了。讨厌，感觉好寂寞哦！～～～～”
一同学卷起作业本，抵到我面前，道：“江校花，说说你此刻的感想呗。你觉得昊天的回复会是什么？”
他们真是会挑人。我胸口堵得厉害，沉吟片刻，正色道：“……我相信昊天。”
同学们听罢一头雾水：“哈？什么意思？相信他什么？不会抛弃你？”
我点头。
“想严重了严重了。昊天早晚要交女朋友的，你退位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就算他答应了尹天晴，也不见得就不理你啊，照样是朋友。”
朋友？听到这两个字，我顿时有些醒悟——昊天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有他现在的态度，难道是想跟我拉开距离划清界线吗？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我们……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两手紧握拳头，生怕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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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课，下课，午休，放学……
昊天始终没跟我说一句话，没有看我一眼。我的情绪跌到了谷底，感觉他把我关在心门外，紧琐上门，还把唯一的钥匙也丢弃了。
易晓磊今天也一直没跟昊天接触，放学后就早早离开。
昊天跟几个亲近的同学出去没多久，我刚在想要不要追上去，这时，一同学在门口叫道：“江校花，李元希找你。”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之前我都尽量躲着他，下课放学也尽早离开，今天却大意了。我尴尬地望向走廊，看到元希透过玻璃正朝我微笑。
躲不了了。我有些不情愿的拽起书包走出去，低着头不敢看他，而走廊上，不少同学开始对我们碎语起来。
“我们去美术室吧。”他的声音很温柔，不禁让我想到与之起强烈反差的昊天的冷淡态度。
他要找我说的话，估计也不是能让其他人听的。我点点头，两人一齐向美术室走。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元希走在我身边，时不时会偏头看我，又好像顾虑什么，马上转回去。
进到美术室，我书包也没放，直接倚在墙上，开门见山：“你想跟我说什么？”
元希轻合上门，道：“你一直都不肯接我电话。”
“抱歉。”
“信息有看到吗？”
“看过。”
元希上前一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被我知道了秘密吗？”
“……”焦躁爬上了头，同时又夹杂着愧疚。那晚我太过主动了，如果能仔细认清人，后续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
元希又道：“我会帮你保密的，你不用如此不安。”
我终于忍不住看向他，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
他认真想听我说下去，使我根本发不了火。我叹出一口气，歉疚道：“对不起，那晚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是指什么？你并没有问过我的感受，为什么认为一定对我不好？”
我一时有些不大明白，便按自己的想法道：“你一直把我当朋友，却被我……对不起，希望你能忘了那件事，就当那天没见过我。”
元希却道：“我做不到。”
“！？”
他正色道：“因为那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一怔，心想，难道那是他的初吻？！从不与旁人亲近的元希，应该也没有和谁交往过，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初吻是个多么珍贵的东西，竟被我稀里糊涂的夺走了。我愈发后悔，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元希摇摇头，上前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说，你那样做，我很开心。”
我诧异道：“什么意思？”
他忽然停顿，大概是在整理思绪，须臾，回忆道：“其实那晚在音乐室，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进来，嘴里喊的却是别人的名字，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想到如果你知道是我，说不定会转身就走，我就更加开不了口。”
“……”
“明明你约我过去，但你当时的反应又好像全然不知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打断道：“等等。你说我约你过去？”
元希道：“是啊，那晚有人传口信给我，还递给我一张面具，让我戴着它去音乐室等你，我以为……”
“是谁给你传的口信和面具？！”
“对方戴着面具，我不知道是谁。”
居然又是这种乌龙和伎俩！听到这些，我头痛欲裂。又是尹天晴从中作梗吗？她一个人竟有这么多的心眼和本事？！
我沉声道：“我根本没有那样做，也没有约你。”
“是啊，我猜到了。 ”元希垂下眼眸，“否则，你不会对我那么毫无防备和亲昵。”
心里窝着火，以至于我迁怒他道：“你为什么那时不逃开？明明已经察觉不对劲，明明我把你认成别人！”
他垂着的手收紧又松开，缓缓道：“我吓坏了，对不起。”
他缓和的话语令我恢复了一些冷静。为什么反而是他跟我道歉呢？分明他也是被设进圈套的一员，分明先出手的是我。真正要怪的，是安排这一切的人！
我努力控制情绪，收声道：“元希，这件事很复杂，你不用自责。当时是我鲁莽了，做了不该做的事，对不起。”
但他似乎并不想听这些，而是道：“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也不是为了怪你才说这些的。我找你来，是想问清楚几件事。”
预感到他即将要说的话，我回避似的偏过头：“有、有什么好问的？”
他直直地望着我，道：“你跟许昊天在交往？”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顿时一阵刺痛，同时又有些惊讶。他最先问的居然是这个？
我回避道：“我以为你会问我的身份。”
“请你不要扯开话题。”
那晚发生那样的事情，如今想隐瞒也无力。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在交往，我又怎么会对“昊天”做出那些举动，昊天看到后又怎么会那么生气，我又为什么要追？
我深吸一口气，如实道：“没错，我们在交往。”
闻言，元希许久没有说话，我不禁转过头，对上他失落的双眼：“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几个月了。”
“……”
元希又道：“他知道你是女生吗？”
我微微愣住，手悄悄握拳，面上玩笑道：“你真奇怪，好像已经确定我是女生似的。”
不容我打哈哈，他丝毫没有移开目光，肃然道：“仔文，你真的是女生？”
他仔细凝望着我，说是盯也不为过，那一双浅色的明眸似乎想要立即将我看清，不容我逃开。
看着他，我无措又纠结。要告诉他吗？如果否认，就得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事已至此，已没有必要继续说谎了。又是深吸一口气，我正式坦白道：“是，我是女生，一直在假扮男生。”
听罢，他严肃紧绷的表情渐渐缓和，又夹杂了些复杂的情绪，我读不懂。
他又道：“许昊天都知道吗？”
“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英俊的眉宇又皱了起来，他略带埋怨的口吻道：“可你之前从来没告诉过我。”
“因为我自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元希忽然激动起来，“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吗？”
“正因为是朋友，才不想跟你说多余的事。”
他反问道：“多余？这是多余的事吗？！”
“不是吗？现在知道不也一样么，我的性别对你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他双手扶正我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我，道：“因为我……”
像是鼓足了勇气，他清晰又认真地道：“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一瞬间，我脑袋一片空白，随即耳鸣得厉害。他刚才说什么？喜欢我？元希吗？这不可能，一定是我听错了！
仿佛更加确认自己的心意和想法，他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这次听得无比清晰，一股热浪冲入我的脸颊，直至头顶。我试图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跟他拉开距离，惊道：“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知道我是女生就莫名其妙冒出这种话，真的太不好笑了。”我的头又热又麻，慌乱得不知所措，眼睛也不敢看他。元希重新稳稳抓住我的双肩，强迫我看向他，眼神毫不躲闪：“我喜欢你，仔文，请相信我。”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也太没有逻辑了。你不是向来只把我当朋友吗？”
“我已经越过好友这道防线了。”
这句话是如此耳熟，以至于我的思绪被拉回了去年的那段时光。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元希会对我说这些话，而眼下，他的目光、声调、动作都透露着认真，我只能不停摇头。
我道：“你以前不是拒绝过我吗，现在又说这种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希道：“那时候我是真的只把你当好友看待，被你表白，当然会有被欺骗的感觉。”
“可你的生气和厌恶都是真的，更何况，你说过不管我是男生女生，你都不会喜欢我。这话你还记得吧？”
“是，我记得，但今非昔比，我跟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
“我会为当时的态度跟你道歉，但我刚才说的也都是事实。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对你产生了莫名的情愫，可又不敢表露出来。我很慌乱，一直说服自己我们只是朋友，而如今知道你是女生，我怎么都要正视自己的感情。”
我惊讶地眨眨眼：“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最讨厌gay吗，又怎么会在以为我是男生的情况下对我有特别的感觉？”
“这就是我一直困扰的事，不过，都不重要了。”元希像是解开心结似的轻松微笑起来，眼神透露出即熟悉又陌生的温柔。他轻声道：“好像做梦一样。”
“什么？”
“【要是你是女生就好了。】这是我许过多次的愿望。”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祈祷自己真的是在做梦。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刚才的那番话会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没想到愿望成真了，好开心。”他道。
我移开视线，道：“倘若你所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非常喜欢他。”
“嗯……我知道。”
“而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所以……”
“没关系，竟然你喜欢过我一次，我再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不就好了？”
这居然会是元希会说出来的话，我错愕地看向他，都怀疑是不是他本人，还是被什么附体了。“元希，我是昊天的女朋友，我不会喜欢除他以外的人的，特别是……！”
“特别是？”
“……”
“特别是我吗？”
他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敏锐，我回道：“没错，昊天知道我全部的事情，连同当初向你告白的事。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他那么不希望看到我和你单独相处了吧。”
元希沉默少顷，似在回忆理清先前的事，须臾，道：“知道归知道，但并不能改变我的想法。我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希望她也能够喜欢上我，仅此而已。”
“别说的那么轻松！”
“这样说来，合宿的时候刻意跟我拉开距离也是因为他？”
“……嗯。”
“被看到的那天晚上，你们吵架了吗？”
“那是当然啊！如果你早些吭声的话我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又在迁怒他人，我马上住了嘴。
“他好像好几天都没有上学，看来你们的确闹得很僵。不过……”元希顿了顿，看向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
“你们之间的裂痕，真的只是因为被看到误会的一吻吗？”
他到底察觉到了多少？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吗，事实上显然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元希继续道：“不是这样吧？”
“你想说什么？”我退后一步。
“我的意思是，你们之间的障碍并不单单是因为我。”见我哑口无言，痴痴地看他，他又道：“还有神玉的尹天晴对不对？”
“连她你都知道！？”
“只要跟你有关的事我都会留意，她动作不小，在合宿的时候我就有听说一些。”
我完全没想过他会在意这些事，也不想听他提起那个人，沉声道：“……别说了。”
“她没少给你添麻烦，许昊天也并不抵触她。”
“别说了！”
被我的怒吼惊到，元希没再往下说。我微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呼气吐气。等我缓和的时间里，忽然，他略显吃惊地道：“许昊天现在在外面，和尹天晴一起。”
闻言，我猛地一抬头，忙道：“你瞎说什么。”
“是真的，在那边。”他沿着窗外向下指。
我的身体像浇了一盆冷水般清醒，连忙走到窗前，沿着他手指的地方往下望。只见稍远处的校门口外围满了人，而位于人群正中的两位，正是昊天和尹天晴。
真的是他们！为什么尹天晴会来我们学校？为什么昊天会跟她站在一起？难道两个人一直有联络吗？昊天那么聪明，没道理看不出她的诡计！
我转身就要往外冲，元希一把拉住我，蹙眉道：“别去。”
“放手！”
元希的力道很大，我没能挣脱，回头放狠话道：“我直说吧，就是因为你昊天才会跟我不合的，请你别再打扰我们。”
“我不会放手。”他抓得更紧，双眼放出坚毅的亮光，“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我再次试图甩开他，却无论怎样他都能重新把我拦住，于是气恼道：“你听不懂吗，别拦我，我要去找昊天！”
元希只是一味挡在我前面，什么都不说。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谁也不肯罢手。我佯装放弃的样子，见元希稍有松懈，立即趁机冲出教室，快速往校门口跑去。等我赶到，昊天已经和尹天晴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原本在看热闹的同学也纷纷散开。
我抓住一位同学，问：“昊天他们去哪了？”
那人一看是我，笑道：“还能去哪，当然是约会啊。”
我抓得更紧，追问道：“去哪约会！？”
“这就不知道了。淡定点，校花。”
心中的气焰持续升温，焦躁、郁闷、不解、难过，通通钻入我的脑子，我放开那个同学，掏出手机拨打了昊天的电话。
几次嘟声之后，得到的是电话被掐断的回答。我心里一沉，懵然望着手机，还是试了好几次，但结果都是如此，最后等到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还在持续拨号，我呆呆地杵在原地，手仿佛脱力一般连手机都握不稳，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元希上前替我捡起它，递到我手中，柔声唤道：“仔文。”
我没有看他，茫然看着前方，哽咽道：“他不接我的电话。”
“……”
“他竟然挂掉我的电话……还关机！”
周围的人皆好奇地望向我，我丝毫顾不上别人的目光，心痛得眼泪直流。
看到我泪如雨下，元希急了，在被更多人看到我哭泣之前拉着我往人少的地方走。确定身边没有别人，他这才放手，然后用衣袖笨拙地帮我擦起眼泪，嘴里念道：“别哭了。”
可是泪水怎么也擦不干，流不停，见此情形，他单手扶在我的头上，让我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里。我想要拉开距离，却根本挣脱不出。
为什么连挣脱都不让我自己决定？为什么我决定不了任何事情？或许是愤懑、委屈、不甘、失落、烦躁……太多太多添加在了一起，我放弃挣扎，放肆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哭声和泪水全都被元希的制服吸走，他的手稳稳地抱住我的头和肩，想要全部接纳。而此刻，我的脑子里满是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