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浒同人]伦贵七贵 画牢》苍皆无

4、第 4 章

　　4.

　　朱贵刚来的时候，王伦还是做足了功夫的。朱贵心思灵活，且什么都懂一点，见了王伦这样的文人倒比杜迁宋万他们能说得上话的多，王伦也颇喜欢这一点，常和朱贵喝酒说话。朱贵在南山酒店呆着的时候，王伦有时候甚至亲自下山来探他。
　　那年将近入秋的时节如往年一样，宿雨直拖到晌午仍不停，空气又湿又沉。朱贵百无聊赖，常看着窗外思索点事情。周围的雨声和草木的簌簌声混杂在一起，竟令人感到特别安静。他立在店外檐下，眼望着一片水泊，雨丝扑到身上也不做理会。
　　他这么打发时间许久，觉得有点冷了，转身正欲回去，却吃了一惊——店外路上，王伦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打着青伞，一身白衣，正盯住他看，眼中一点锐光闪烁不定。
　　然而未等朱贵把他神色辨认分明，他已堆起笑容走了过来：“见兄弟好雅兴，未敢叨扰。”
　　哪里有什么雅兴。朱贵暗自想。

　　只有他们两人在时，王伦偶尔与他以茶代酒，算是少有机会的肆无忌惮的风雅。每当这时候朱贵就想，眼前这人毕竟是个秀才，他虽然能与王伦相谈，却始终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
　　朱贵不知王伦在外等了多久，心里不安，正有点尴尬地往两人杯中倒水，突然听见王伦说：“好看。”
　　他把着茶壶惊愕抬头，又听见王伦接着道：“兄弟这水流倒入杯中，漩涡如牡丹花般是以又称牡丹花水……着实好看。”
　　朱贵细细打量对方神色，只觉得王伦眼中冷意更甚，他不知就里，连忙道：“我却不知有此说法，随手为之，哥哥果然见识得多。”
　　两人又闲谈一番，饮了几回茶。还未到黄昏，王伦便要回山寨里去，朱贵心中奇怪这次会面中有些难以捉摸的古怪，终究思索不得也就罢了。
　　也是自那以后，王伦极少再来，表面功夫似乎也懒得做了，神色连外到里彻底地冷了下去。

　　南山酒店并不只有这一个安静的下午，或者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朱贵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仍把时间大把大把地挨在这一间店里，最大的不同也许是多了好些兄弟们的会面，他比以前更常和兄弟们谈笑饮酒，最重要的是，这些令他的心中畅快，血液沸腾。
　　但即使有了这样的不同，有了阮小七堪称频繁的来访，安静的日子也并没有少多少。
　　王伦的鬼魂和他相安无事了好几年，时不时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出现，语气刻薄问他：“宋公明待你比我待你又好了多少？”
　　朱贵面色冷然驳回去：“公明哥哥仁义，我在这里负责自当尽心尽力，何况和真心的兄弟们一处，我心里比从前不知畅快多少……”
　　鬼魂神色立刻恨恨，又骂些什么，朱贵根本不去听。
　　当晚他和阮小七吃酒，酒酣之时阮小七失手打翻了瓷碗，两人同时去扶，阮小七触着他手，却弃了瓷碗握着他手问：“哥哥手怎的这么凉？”
　　朱贵看着对方热切纯然的眼睛，心里一阵感动。

　　他对王伦说的是真心话。朱贵起身给伏桌醉去的阮小七披一件外衫，走到窗边想。兄弟如此，定不相负。
　　但他非常清醒地明白，他仍可欢畅快活豪气俱发，仍可为哥哥们的大业万死不辞，甚至以一种破尽他以往冷静的气势向前冲去——
　　他的血还是热的，然而心中有一处却已经冷了。
　　王伦就在最冷的那处。
　　朱贵在寒风中不自觉的缩起手指，他怕阮小七着凉，便伸手去关窗，恰巧看见了被店前灯笼照亮的一片草木已然泛黄。
　　又入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