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漆年

9、女将军 息楚瀛陷入

　　息楚瀛陷入了昏迷。阿浅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至少他还没死，可是他和死了也差不多。在无愔皇子伤他的那一刀上涂了南国一种奇异的毒，这种毒叫“安息香”。顾名思义，中毒者会昏睡不醒并且身上带有香气，香气会一天比一天浓，大约一个月后，香气又会一天比一天淡，再一个月后就会了无香气，毒发身亡。阿浅觉得这是一种很凄美的死法，像《还珠格格》里的香妃一样，可是她没有凝香丸，没法救息楚瀛的命。只有无愔皇子的血才可以救息楚瀛，因为无愔皇子从小被喂食“安息香”的解药“引魂嗅”，所以他的血就是解药。
　　“所以我们必须在两个月内战胜南国，取得无愔皇子的血？”阿浅皱着眉头问。
　　五个护卫沉重地点点头。轩辕看着自家主子熟睡的脸叹息：“将士们要是知道主子昏迷不醒，恐怕会军心大乱。”
　　呼延也不顾什么规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刚和拓跋去宣布主子没事的消息，将士们反应很平静，毕竟战场上受伤是很平常的事情。”
　　上官冷着一张脸：“可是主子这样子长久不露面，迟早有一天会露馅的。”钟离什么话也不说。
　　阿浅忽然轻轻地问：“你们听说过烟花吗？”
　　五个护卫再次面露疑惑并且带着气愤，烟花？这是什么花？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这个丫头还想着花！女人就是烦人！
　　阿浅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这个时代也没有烟花，那就更别提火药了。阿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自己来了这里都快变成万能小姐了。幸好自己化学的学得好，知道火药的成分。如果她可以把火药弄出来，做炸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了炸弹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胜算就更大了。
　　阿浅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容说：“我不管你们服不服我，但是现在你们给我听好，从现在开始，服从我的命令，我来指挥全局！我们一定要打败南国！现在轩辕和拓跋潜到南军军营里看看他们的粮草库在哪里；上官、呼延和钟离去给我找大量的硫磺、石头来。”阿浅看他们都愣着不动，又不耐烦地说：“想不想救息楚瀛啊？！快点！”于是五人赶紧各自去执行命令。
　　看着五人远去的身影，阿浅微叹了口气。她走到息楚瀛身边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紧闭的眼睛：“息楚瀛，本姑娘都这么够义气地代替你的职位，替你指挥部下上阵杀敌，你要快点醒过来报答我的恩情啊。”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息楚瀛，你不快点醒，功劳就归我一个人，赏赐也归我一个人。”划过他削薄的唇：“息楚瀛，你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不久就会又臭又脏，本来长得挺帅的脸就会变丑了。”手放在他的心口，阿浅感受到他心跳沉稳的节奏，另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自己的心也规律地跳着：“息楚瀛，你的心明明跳得和我一样，为什么你不睁开眼睛呢？睡觉那么好玩啊！”说完又自己骂自己：“阿浅！我看你是在军营里闷得太无聊了！竟然跟一个中毒昏迷的人说话！白痴！”骂完之后又觉无比落寞。
　　过一会儿，五个人就全部回来了。阿浅给五个人上了茶，问：“怎么样了？”
　　呼延放下茶杯：“那些硫磺石头我们拿车子运过来了，就放在外面。要多少有多少！”
　　“我和轩辕已经偷偷看过了，他们一共有两个粮草库，就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把守得挺森严。”拓跋喝了口茶又问，“你要干什么？”
　　阿浅不急着回答，自己先不缓不急地喝了口茶，然后淡定地说：“我打算放火烧他们的粮草。”
　　五个人互看一眼，心想以后万万不要惹女人！轩辕皱眉：“可是把守得那么森严，想趁他们不备烧粮草很难。”
　　阿浅思忖片刻说：“我已经想过了，我们可以带着一些人乘着半夜悄悄过河，假装是夜袭，然后乘乱放火。人不用太多，反正只是装模作样，必须速战速决！”
　　上官表示赞同：“这个主意倒好，烧了他们的粮草也能打击他们的士气。”
　　五个人全部点头同意。阿浅又问：“那条河冻上了吗？”
　　“冻上了，冰很厚。”拓跋看着阿浅，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眼神，“你不会还有什么计划吧？”
　　阿浅看着外面说：“等你们烧完粮草，估计天也快亮了，我准备带人在冰上洒油。然后明天打仗时我们可以一把火一烧，就可以很快烧起来。冰很厚的话，一时间也不会完全溶化，这样那些人就不会掉在水里把火灭掉啦。再加上我们可以在城楼上放火箭，这样子的话，应该能烧死人的。”
　　钟离闷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那……那些石头和硫磺是干嘛？”
　　“哦，那些东西我自然有用处。”阿浅含糊地说，“你们也该去准备准备了，计划我已经说了，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五个人于是出去各自准备起各项事宜。阿浅则开始研究如何做炸弹。
　　半夜时分，南军将士都在沉睡中，突然站岗的士兵开始发出信号并且大喊：“夜袭！夜袭！”接着就听见夕国口音的叫喊声。南军将士全部醒过来操起武器准备反抗，包括守护粮草的士兵也纷纷跑过去支援。而呼延和拓跋两个人手里拿着火折子偷偷摸摸地走到了粮草库，将所有粮草付之一炬。当夕军看见火光时就开始纷纷撤退，而南军一看粮草库着火了，便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顾不得追赶夕军，赶紧跑回去救火。
　　阿浅站在对岸看着火光冲天，浓烟漫上天空，黑漆漆的深夜中火焰就像赤色的龙，一下一下地吐着舌头。阿浅看着自己的人马已经全部回到阵地，于是一挥手说：“浇油吧！”冰面上迅速被厚厚的油盖了起来，像盖了床黄色的锦被，在月光下晶莹剔透，美丽却将致命。阿浅听见对岸的各种喊声，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阿浅穿着息楚瀛的盔甲，戴着面罩站在城楼上，风吹得帅旗猎猎舞动。所有士兵都在城楼上，无人需要在沙场上征战，因为阿浅知道战局已定。夕军赢定了！南军开始走过冰面，阿浅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沉，然后下令：“放箭！”
　　万支火箭齐发，冰面上的油迅速地燃烧起来，南军士兵完全来不及躲避，加之冬天穿的衣服很厚，火更加容易烧起来。才一会儿，火势就已经难以控制了，夕军则还不断地射着火箭。阿浅站在城楼上，再无人覆住她的眼睛，她看着冰面上一团团的火焰。如同上好的白色丝绢上绣着赤色的团龙，在风中舞动起来，变得栩栩如生。阿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切都看在她的眼底，印刻在她的心里。火光是那么灼热，似乎要将她烧瞎。
　　南军毕竟人多，虽有很一部分被烧死，可是剩下的还是继续冲锋陷阵。阿浅捡起脚边堆放的□□开始扔。随着她的动作，所有的士兵都开始扔。这才是真正的枪林弹雨！这些炸弹都是阿浅和夕军彻夜赶工做的，无数个球状物体飞落，然后炸开，战场浓烟滚滚，不断有纷飞的血肉和惨叫声。南军军心大乱，每个人都被这种东西吓得魂飞魄散，夕军也全部被这种效果震撼了。只有阿浅冷静地看着，并且不停地在往城楼下扔。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屠杀！只是夕军单方面的屠杀！南军将士们都退却了，这时一个挺拔的身姿出现在战场上，他大喊：“男子汉保家卫国！何以退却？！今日，我们若不战死沙场，就是国破家亡！”这句话立刻刺激了所有南军，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地开始进攻。
　　“这个人就是无愔皇子！”轩辕在旁边认出这个人。
　　阿浅急忙说：“快点通知全军，不许伤他！我们还要他的血救命呢！”轩辕点头退下去通知全军。
　　无愔站在城楼下看着上面一个穿着息楚瀛盔甲的人指挥着全局，他知道肯定不是息楚瀛本人，不由冷笑一声：“哼！夕军当中还有这样的人物！”说着已经瞄准好了一箭朝阿浅射过去。
　　阿浅见状就是一蹲，箭从头顶上飞过去，阿浅暗自心惊，这个无愔剑法好准，要是自己反应慢一点，恐怕已经没命了！
　　轩辕刚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连忙问：“阿浅姑娘，你没事吧？”
　　阿浅摇摇头表示没事，一边问：“上官他们呢？”
　　轩辕回答：“他们分布在各个地方，统领着底下的将士！”
　　阿浅向四处看看，就看见几个不同颜色的身影扔得很起劲，不由笑着说：“他们都不保护我，回去以后我要他们好看！”
　　轩辕于是笑了：“姑娘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着。戏要做足，这样半吊子可不行。”
　　在炸弹的攻击下，根本没有南军可以摸到凉城的城门。无愔也不是傻子，赶紧带着余部撤回城里。阿浅下令所有人过河攻城，于是所有士兵就像被困了许久的兽一般冲出城门，用炸弹炸开对面城门后，与南军缠斗在一起。、
　　拓跋在城楼上保护阿浅，他大笑：“本来南军的人数多于我们，而且这些军队是他们国家的主要兵力，现在我们大败他们，看起来南国必定灭亡。”正说着前方来报说无愔已带着人马弃城逃走，向南国皇城逃去。
　　阿浅大喜：“看起来他们打算死守皇城！也就说只要我们攻下皇城，就能救息楚瀛了！”
　　拓跋也喜笑颜开：“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不消两个月，就能挫败南军！”
　　阿浅对着拓跋说：“鸣金收兵！你好好犒劳将士，我要回一趟浅醉阁。”
　　浅醉阁死气沉沉，自从阿浅走后，每个人都活在担忧中。桂嫂、碧袖、容若和阿玦全部无精打采的，每天听着城外的厮杀声，就感到一阵阵的揪心。
　　“桂嫂！碧袖！容若！阿玦！”阿浅兴冲冲地跑进浅醉阁，“你们姑娘我回来啦！”
　　四个女人看着阿浅，先是一愣，然后充满了惊喜，随后眼泪就掉了出来：“姑娘！”“姐姐！”阿浅亦是噙泪，她张开手臂深深地拥抱她们。
　　“我的好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多想你！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碧袖一高兴，声音都高起来。
　　容若和桂嫂全部一边笑一边哭，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阿玦年纪小，咧开嘴就是哇哇大哭。阿浅连忙哄她，好不容易五个女人全部都止住了哭泣，坐下来好好地讲了讲各自的近况。阿浅只说自己过得很好，好让她们安心。
　　听完她们的诉说，阿浅绽开笑颜：“你们过得挺好的就好，那我就放心去南国皇城了。”
　　桂嫂一听就尖声说：“什么！你要去南国皇城？！”
　　阿浅点头，只说自己是要跟着军队做饭。“现在夕军势如破竹，打得南军满地找牙，一点危险也没有！”阿浅笑嘻嘻的，力求让她们放心。
　　容若握住她的手：“姐姐，不管怎样，你都要当心。”
　　“对呀！姑娘你表面看着冷冷淡淡的，心里却是个热心肠的人，你可别又多管闲事。”碧袖也忙着说。
　　桂嫂去房间里收拾东西，走出来就开始抹眼泪：“这一去又是几个月，春节姑娘也不回来了，只能我们几个过了。”
　　阿玦扯着她的衣袖问：“姐姐，你去南国要不要带什么好东西回来给阿玦啊？”
　　阿浅被阿玦逗笑了：“当然要了！姐姐一定会给阿玦带好多好多好东西的！”一边抬头看着桂嫂、碧袖和容若嘱咐：“桂嫂，不许为省钱、贪小便宜就不给自己做衣服，生病了也不吃药！碧袖，再也不许一件衣服缝缝补补都不舍得换！还要提醒桂嫂别小气，听见没？容若，这店我就交给你打理，等我回来要是生意一落千丈，要你好看！阿玦，你要乖乖的，要听桂嫂的话，也要听碧袖和容若的话，不许调皮，也不许因为想念阿浅姐姐就哭，好不好？”
　　阿玦郑重地点头，桂嫂、碧袖和容若也都点头。容若勉强笑着说：“都要走了还这么罗嗦！我们才不会难过呢！姐姐你总是唠唠叨叨的，和桂嫂一样，我们早盼着你走了！”
　　阿浅也故作发怒状：“哼！我早就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行，现在我走了！”一边说着转身离开。桂嫂、碧袖、容若和阿玦全部在后面哭成泪人。
　　离开浅醉阁，阿浅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对于桂嫂、碧袖、容若和阿玦的不舍揪着她的心，甚至不敢回头再看她们一眼，生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