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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捉奸细 “阿浅姑娘 ...

  •   “阿浅姑娘!”一身元色袍子的拓跋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大步迈进来。
      阿浅示意阿玦去打酒,一边递上一盏酒给他:“外面冷,你也吃一盏。”
      这是惯例,拓跋自然喝了。阿浅看着他耷拉着脸,也不怎么言语,很不习惯。拓跋是个话很多的人,甚至到了油嘴滑舌的地步,每次来都很热闹地和阿浅说话,今天这是……失恋了?
      阿浅拍了他一下:“怎么了?今天这么低落。”
      拓跋露出难以言明的表情,犹豫了半天,才涩涩地开口:“将军他……把钟离抓起来了,他说钟离是……奸细。”说完,把酒一饮而尽,看起来很是憋屈。
      钟离?那个老是穿赭袍的钟离?他在前来打酒的五人中看起来可是最最老实憨厚的,竟然是奸细?阿浅乍舌:“可是他看起来不像啊……”
      “对啊!我们几个哪个不是跟着将军从小长大的?!将军这回不知怎么了,非说钟离是奸细!还说任何人都不能求情!将军也不想想,就钟离那木头脑袋,哪里是做奸细的脑子啊!”拓跋明显是讲激动了,这话分明是在损可怜的钟离啊。
      阿浅为钟离默哀,一个连做奸细都被嫌弃的人……也总算明白了,原来拓跋是被息楚瀛弄得不爽。可是,息楚瀛看起来也不像那么愚钝的人啊,而且明明才是从她这里回去的第一天,奸细就抓到了?这也太神了。难道真的是这个表面老实的钟离包藏祸心?
      刚想着,拓跋郁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将军说了下午要姑娘拉一大桶酒去军营,要庆祝抓住奸细而大醉。”
      “息楚瀛是说要我送去吗?”习惯了他派人来打酒,要她送去还真不习惯。
      拓跋点点头:“将军还特别嘱咐,要姑娘亲自送去,否则他不付钱。”
      这个人真是刁钻古怪,而且很无赖!阿浅迅速在心里下定论,面上笑着说:“行,那我就亲自送去。”
      拓跋接过阿玦递过来的酒,落寞地走了。他的背影真的很像一声短促的叹息。
      阿玦歪着头问:“姐姐,拓跋哥哥看起来看不开心的样子。”
      连阿玦都看出来了,阿浅叹了口气:“阿玦,一个人怎么可能事事随心,时时刻刻开心呢?”
      下午很快就到了,太阳微偏了西,阿浅看着车上的一大桶酒,心想这么一大桶别说喝醉了,淹死他们都足够了。看桂嫂将驴子套上,阿浅又将赭色羊皮风帽斗篷穿上,将帽子拉起来戴好,裹得严严实实赶着驴子去了。
      一会儿,阿浅已经看到了很多帐篷了,正准备过去,又看见了那条河——那条隔开了夕国和南国的河。阿浅真的很好奇,她走到河岸边,河很宽,那天那个刺客不是飞过来的,就是乘船吧。说真的,大半夜的游过来,阿浅是绝对不会信的。忽然阿浅看到河岸边的浅滩上有一对清晰的鞋印,鞋印很深,估计是踩得很用力。再一看,这鞋印和那刺客的鞋印一模一样!阿浅猜测就是刺客的鞋印,这几天河水快要封冻了,水量减少,这块地已经几天没有被水冲刷了,再加上水都有管道运到城里,平日岸边根本没人,所以脚印还留着。可是这个脚印却让阿浅觉得很奇怪,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有什么好看的?离河岸这么近,小心掉下去。”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嗓音。
      阿浅不回头也知道肯定是息楚瀛:“将军怎么还跑来迎接我,我可受不起啊。”
      息楚瀛走过来看看脚印说:“看起来这个人背了很重的东西啊。”
      很重的东西?阿浅疑惑:“为什么这么猜测?”
      “废话!这么深的脚印不是故意踩出来的当然就是负重的人留下的啦!你一个不会一点轻功的女子都绝对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脚印的。”息楚瀛很不屑地回答,仿佛这是个常识。
      “会轻功的人就不会留下脚印吗?”阿浅态度端正地问。
      息楚瀛看她一眼,怎么这么冷静?平常的话她早就伶牙俐齿的还击他了。他转身往回走:“看轻功水准如何了,顶级的轻功踏雪无痕,平常的也许会在沙地湿地上留下脚印,不过比常人的要浅。”
      阿浅也跟着他往回走,转移话题说:“酒我送到,你把钱付了,我要回去了。”又搓搓手找补了一句:“天好冷啊。”
      息楚瀛略有些责怪地看她:“天这么冷你还站在河边那么久,活该冻死!你一个人回去有个意外怎么办,在我这里一道喝酒吃饭,然后我再送你回去吧。”
      阿浅一看天已经有点黑了,城外本来就荒僻,又有树林子,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食肉野兽,赔上小命着实不值得,于是点头答应,两人一起去了军营。
      是夜,众士兵都举杯豪饮,阿浅坐在下面看端上来的菜全都不怎么样,于是赶紧跑到后厨赶跑了那个做饭师傅,自己做了几个,不想让难吃的菜破坏他们的酒兴。做完走出帐篷,就看息楚瀛端着酒杯,一双眼睛被烛火照得光彩熠熠,他看起来像披着光圈,如同天上神祇一样。看着他张扬着快乐的脸,阿浅忽然就这样笑了出来。息楚瀛看过去,阿浅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瞳孔里流光溢彩,息楚瀛的心突然被吊得高高,笑得更加爽朗。阿浅抬头,夜,黑得如此明媚。
      “爷还没醉呢!接着喝!”息楚瀛被阿浅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帐篷里走,阿浅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使劲翻着白眼。
      “爷千杯不醉!接着喝!来!”息楚瀛再次扑腾起来,他回头盯着阿浅,漂亮的眸子里闪着醉意,眼神却有点像个小孩,口齿不清地说,“阿浅,你也喝!喝嘛!”
      最后一句像是撒娇。阿浅狠狠地打他:“你安定一点!别以为你是将军就可以耍无赖!要不是我好心,就让你和他们一样醉死在地上!”一边又尽力把他往帐篷里拖。
      终于把息楚瀛拖进帐篷,又终于把他拉到榻上,又终于看着他将眼睛闭上,沉睡过去。阿浅松了口气,拉开帘子一看,满地的“尸体”,包括轩辕、上官、拓跋和呼延全都毫无形象地搂着酒壶睡着了。阿浅深深叹了口气,作为将士不是战死沙场,而是醉死沙场,看他们情何以堪!又折回去看着息楚瀛,明明说会送她会浅醉阁,现在看来,根本是胡扯!阿浅气愤又无奈地将灯吹灭,靠在榻边睡了。
      阿浅素来浅眠,不会睡死,迷糊中只觉得有一股香气,让人觉得绵软,想睁眼瞧瞧,但是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忽然自己就被一只袖子堵上了口鼻,那袖子上的味道好好闻,令人神清气爽。阿浅一颤,随即一动不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有一声短暂的低沉的声音发出,接着寂静无声。灯,全亮了。阿浅抬头看,愣住了,这个被息楚瀛掐住脖子的人竟然是被自己赶出去喝酒的后厨师傅。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就在阿浅还傻傻盯着后厨师傅的时候,息楚瀛的声音已经淡淡地飘来了:“你还扯着我袖子干什么?舍不得放吗?”
      这个不要脸的!阿浅瞪他,接着扯着他的袖子擦了擦鼻子说:“就这块抹布,亏你还好意思穿着。”四周响起隐忍的笑声,轩辕、上官、拓跋、呼延和钟离全部都在,全部都笑了。毕竟他们主子真的很少如此吃瘪。
      息楚瀛清清嗓子,众人就都安静了,他说:“你就是上次那个刺客吧,行啊,瞒了这么久了。”
      那个后厨师傅冷着一张脸说:“原来你们是演戏诱我上钩,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刺客?”
      阿浅站起来,整整衣衫说:“你的骗局基本上算成功了,因为刚开始我真的以为军营里只是有奸细,而刺客是南国来的。但是今天早些时候我在河岸边看见了一双很深的脚印,应该是你踩的吧。脚印踩得很深,比一般人都要深,所以息楚瀛对我说那肯定是个负重的人。可是鞋印与刺客留下的鞋印一致,当然可能是巧合,不过如果不是个巧合呢?”
      阿浅挑眉看着周围人,除了息楚瀛和刺客,其他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阿浅于是又说:“如果不是个巧合,而的确是刺客留下的鞋印,那么就很古怪了。因为刺客会轻功。”
      周围五个人忽然都露出了然神色。拓跋抢先开口:“会轻功的人根本不会有那么深的鞋印。”
      阿浅点点头:“是。所以这个刺客为什么要这么刻意地踩得这么深呢?很简单,他想让自己的鞋子沾上足够的泥。这样就可以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是南国来的刺客,而其实,他一直都在军营里。”
      “可是即使骗过你们,你们还是知道军营里有奸细啊。这根本只是个多此一举。”轩辕疑惑地说。
      息楚瀛摇摇头:“怎么会多此一举呢,奸细可比刺客难抓多了。因为刺客也许会再次行刺,可是奸细怎么泄露情报我们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所以我根本没办法迅速抓到这个奸细,可是刺客就不同了,刺客的话——你看,马上就抓到了。”
      呼延仔细端详了后厨师傅很久之后说:“这个师傅是夕国人啊,而且也在御膳房里很久了,怎么要做这种投敌叛国的事情呢?”
      上官点点头:“在来的路上,我还偷偷摸摸吃过他几顿饭呢。”
      钟离也急着说话:“我还救过他呢!否则他已经被蛇咬死了。”
      “那个真的师傅恐怕已经被他杀了吧。”阿浅接过话茬说,“现在这个不过是易容的。”
      “打盆热水来。”息楚瀛把人交给轩辕和钟离擒着,对着呼延吩咐。呼延赶紧跑出去打热水。
      热水拿来了,息楚瀛对着那后厨师傅兜头浇下,那张原本忠厚老实的脸突然就变成了一张精雕细刻的脸。阿浅惊奇,女的!随后看了看她的身体,暗自说,胸好平……
      息楚瀛笑了一声:“还是个女子。怎么?准备刺杀不成就色诱?就凭你这个姿色,还不足以勾引我呢!”接着眼一斜说:“连勾引钟离都还差点。”
      阿浅摇摇头,这个人太刻薄了,既挖苦了钟离还伤害了对方,并且误伤到了她。这个女刺客的姿色还不怎样,那她岂不是毁容啦!阿浅幽怨地看了一眼息楚瀛。然后低头看看自己,好吧,也许自己胜在身材。
      那个刺客倒很镇定,她看看阿浅,忽然也一笑说:“是啊,我这点姿色自然是不能勾引南平将军了,不过这位姑娘不知道是凭什么博得将军青睐的?”
      这个刺客简直找死啊,阿浅她也惹得起么!息楚瀛暗暗发笑,玩世不恭地说:“阿浅可是好人啊。”那笑容,十足地在开玩笑!
      本来没打算说什么的,可是被女刺客这么伤害,她也不打算忍了。要知道她可是不好惹的!阿浅走到那个女刺客面前,瞄了她几眼说:“我没你长得好看,可是我比你聪明,还有在你死前我可以做顿燕窝梨粥给你吃——丰胸。瞧瞧你,比木柴都平整。”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点都没隐忍,完全笑了出来。女刺客的脸一红一黑的,阿浅心满意足地平静地看着她,这是两个女人的战争。女刺客忽然笑了,那样凄惨艳丽的笑容,笑着笑着她的嘴角流出了血。阿浅开口还想说什么,可是息楚瀛的手已经覆上她的眼,阿浅沉默了。她没哭,没有因为恐惧而哭,也没有因为同情而哭。
      息楚瀛的手掌心很痒,阿浅在不断眨眼,睫毛轻轻地扫过他的掌心,如此平静。息楚瀛可以想象出阿浅清明的双眸。
      当阿浅再睁开眼时,帐篷里面已经没有女刺客了,好像她从未出现一样,如此彻底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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