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雪狐》林语潇

27、第二十六章、田野中的旋律

　　“啊啦，真是个文静的女孩子呢。”坐在餐桌边，塔子阿姨一边给雪之慧添饭，一边感叹道，“多大了？一个人出门一定要小心啊。”
　　“嗯，谢谢。我叫小雪，今年十四，上国中二年级。”雪之慧双手接过瓷碗，微笑答道。这种温暖的气氛……还真是让人怀念呢。
　　“真是有礼貌啊。对了，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坐在斜对面的是男主人藤原滋，温和地问道。
　　“没关系，他们不会担心。等傍晚我到了再打电话吧。”
　　“虽说是这样……”
　　“不用担心，等下我送她去车站好了。”夏目连忙说道。
　　“也好，虽然贵志看起来挺瘦弱的，不过很可靠哦。”
　　“嗯，那就麻烦了。”

　　“非常感谢您的招待。”站在院子的大门口，雪之慧鞠躬说道。
　　“哪里哪里，下次坐车要小心啊。”塔子阿姨掩嘴轻笑，“贵志，带她去车站吧。”
　　“好的。”
　　“能生活在这里真是幸福呢。”一路走着，雪之慧深呼吸了几口感叹道。
　　“咦，你很喜欢吗？”夏目多少有些意外。在大城市久居的人竟然会喜欢这样安静到僻静的小镇？
　　“你只能看到妖怪是吧？”雪之慧微笑着说道，“可是我可以看到所有非人的东西。妖怪也好，魔物也好，幽灵也好，鬼也好……各种东西。换而言之，我是天生的阴阳眼。”
　　“什么？”
　　“所以说啊，想找这样一个干净的地方还真的不容易呢。”
　　“力量强大的女孩，还真是少见。”夏目正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底下的猫咪老师就开口了。
　　“你是指哪一点？”
　　“而且还可以隐瞒那么多。让我想起那个和你有类似气息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大肥猫的爪子抓了抓大脸庞，慢悠悠地说道。
　　“估计是我妈妈吧……”雪之慧微微偏过脸去，有点艰难地说道。
　　“啊，他又追来了！”走到一座桥上，夏目突然就注意到前面那丛树林的动静，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然后就在那个妖怪露出身体前那一瞬间他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记得喊道：“这条路直走就可以到车站了。抱歉他好像一定要……抱歉……”到这里已经听不到多大的声音了。
　　“啊呀啊呀，真是胆小啊。”就在夏目跑开的那一瞬间，猫咪老师轻巧地跳到了地上，看着夏目的背影随口叹了一句。接着他又转过头来对雪之慧说道，“你自己过去吧，穿过一片田野就到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我还是去看看那个家伙。回头见。”
　　看着一人一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丛林中，雪之慧这才叹了口气看向对面：“喂，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这种玩笑未免也有点过头了。”话音一落，那只张牙舞爪的妖怪立刻变成了一张小小的纸片。
　　“有眼力，你这人我就先记下了。”然而藏在树后的那人却也不现身，只是这么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真是……”雪之慧皱皱眉略微有些不快。怎么擅长术法的全是一群怪人？但愿自己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才好。这么想着，她接着向前走去——坐车去神奈川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一片树林过后，面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大片田野，阡陌纵横。
　　就地理位置而言，日本的纬度相当高。因此十一月底天地之上就已经是一片萧条之色。庄稼都收割殆尽，抗冻的作物也只是刚刚被播种下去尚未发芽；因为这几日的小雨，那些空空的田垄之间积满了雨水。阳光照耀之下水平如镜。旁边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却映照着水色天光。半空中不是有各种小鸟飞过，虽然鸣叫嘈杂，但也反而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居高临下，满眼空旷。
　　“咦……”视线扫到河湾的某处，雪之慧略感惊奇。
　　紧靠着河边，长着一棵大树，盘根错节，广舒枝干。一马平川的田地上平添了一种高度和震撼。不过真正吸引她的目光的是坐在树对面的那个人。
　　距离有些远，因此看起来有些模糊。只是隐约可以看出来他正坐在那里，也许也和她一样陶醉在眼前的平静之中了吧？
　　就这么想着，雪之慧从小山坡上一路走了下去。等到走了几十步，可以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也看出来他是在拉大提琴。
　　雪之慧虽然擅长小提琴，大都世界名曲都已经有所接触；不过对于大提琴也依然是一窍不通。只是当下伫足凝神细听，发现虽然是大提琴但依然音色明亮稳定，不论是高音还是低音都发挥出色，将曲子中蕴含的感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是时四野空旷，昊天之下便是一片良田。虽然寒风凛冽鸟啼深林，但演奏者完全沉浸在了演奏之中，竟然把古书中那种“中正之气”表达了出来。
　　“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大概可以用这句评价来形容那琴声吧。那一时间，仿佛周遭的景色人物急速退去，只剩下一条蜿蜒而过的涓涓细流。溯流而上便可见十里桃花依次绽放，春光乍现而底下的寒光凛冽依然。
　　然后就是繁花散去，眼前就是无边无际的芦苇海洋。大片大片白色的穗子被风抚摸着，叶片与叶片相互摩擦发出“哗哗”的声音。时光在芦苇茎干之间流窜而过不留下任何痕迹。亘古的明月真的像个银盘一般悬挂在远方山峦的顶端。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不度玉门关。不知不觉之中，一声长叹就消失在了六合的荒芜之中。

　　“……你的琴，很好听。”听到最后，竟然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哪里，过奖了。”拉琴的那位中年男子站起身来鞠躬，连忙谦虚。
　　“音乐里的感情世界很丰富，真的受教了。”雪之慧最后抬头看看不远处那颗老树，衷心说道。只是能拉出这样音乐的人，一般也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有所感悟吧？只是这样的事情似乎不大方便开口询问。于是当下雪之慧也只是略微鞠躬后转身就离开了。
　　如果有缘的话，就静候来日再会吧。

　　“啊咧，你是那个……”
　　“欸，有点眼熟……”
　　毕竟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了点，等雪之慧终于走到奴良组的大门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话说，自己到底坐车坐到了什么样的地方啊。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个站在门外一直不进去的人多少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就是上次网球场上的小姐吧？”他微微笑着问道。只是笑容中多少掺杂了些不怎么好的东西。
　　“网球场？……”雪之慧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向来不大擅长记人，更何况之前只见过一次。不过想了好几十秒钟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哦，是玉章君对吧？抱歉，我不大会记姓。”说起来，好像歌帆姐姐也提到过“玉章”一类的东西，似乎是权力的象征吧？还真是有“内涵”的名字。
　　“嗯，雪小姐也是来找奴良君的吗？”玉章点点头问道。
　　“呃……也不完全是……”看向逐渐沉入暗夜的房屋，雪之慧有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她才问道，“为什么你一直站在这里？不是找那个奴良陆生吗？”
　　“嗯，是这样。不过我觉得还是在这里就把事情说完比较好。”一时间玉章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哦，那我进去看看？”反正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找人……
　　“不了，他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玉章摇摇头，“你不是来找他吗？”
　　“你说是奴良君……我也说不清你到底是指哪个啊……”雪之慧一边想一遍慢慢说道，轻轻摇头，“那我就进去了。”
　　“啊啦，是小雪吧？你怎么想到过来了？”刚走到玄关准备问有没有人（其实是妖怪更合适吧？）的时候，就看到那位若菜阿姨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招呼道。
　　“嗯，有点事情想要麻烦……鲤伴。”说到一半的时候雪之慧的舌头几乎打了个结——她毕竟刚来日本一个月，虽然日常对话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日语里多到让人抓狂的各种敬语谦称和形式不同的指示代词还是可以随时让她大脑当机那么几秒钟，比方说现在。
　　“啊，找鲤伴是吧？他刚好在家呢，真是巧啊。”若菜先是让雪之慧脱了鞋子进屋，然后才带着她走到茶室去。“我还以为小雪是来还那套和服的呢。你这么喜欢那就太好了。”
　　“啊，这个……”雪之慧这才想到放在包里的那套衣服，赶紧解释：“其实也是来换衣服的。那个……我实在是不习惯穿和服。不过……那把扇子我就留下了，因为我还是很喜欢的。那个……不管怎么样都谢谢若菜阿姨的好意。”
　　“你不习惯啊……”若菜颇有深思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再次开心了起来，“嘛，不管怎么样，你肯留下扇子也好。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以不打扮呢？”
　　“是你啊，这次又有什么事？”正说着，走廊那头就出现了奴良鲤伴的身影，依旧带着一抹漫不经心问道。
　　“是有点事，进去说吧。”一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雪之慧不由抓进了手中背包的带子，静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