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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初”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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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价刚结束,那老嬷嬷就激动万分地来带着元皓到了锦绣宫的三楼。锦绣宫三楼通常是不允许宾客进入的,那里住着的基本都是锦绣宫被雪藏起来的姑娘。
绕着三楼的走道走了一圈,老嬷嬷才在一扇门前停下,老嬷嬷脸上依旧难以掩去因为飞来横财而兴奋的表情,“这位爷,凝媗姑娘在里头候着爷呢。”
元皓喊随从的侍卫跟着老嬷嬷回到之前的包间去等,自己一个人推门进了那个颇为神秘的房间。元皓观察过,这应该是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而且所谓的雪藏着姑娘的三楼其实多数的房间也都是空着的。
元皓刚推开门,就被里面一阵气味吸引了,元皓记得这个味道,或者确切的说,是元皓身体的本能记得这个味道。他不记得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闻到过这个气味,可是他觉得熟悉,就如同刚刚在舞台上那首曲子一样。那是他身体记忆的本能。
这个房间并不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房间被分成三个空间,分别用纱幔和屏风阻隔着。开门进去的地方就是最中间的只是简单地陈设着一些桌椅花瓶之类,也不乏一些古玩字画。用纱幔隔起来的部分,不难看出里头摆着一架古琴,看来是为平日里弹琴准备的。而那屏风背后,大致应该就是睡觉和梳妆的地方了。
元皓看到屏风背后那位传言是“凝媗姑娘”的人正在换着自己的衣服,元皓并不急着,站在一幅字画前赏玩起来。“看不出来,凝媗姑娘对字画倒是颇有鉴赏。”
屏风背后那人并不慌张,只答,“不过是闲来无事的习作罢了。”
元皓愣了愣,他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个熟悉的男声所惊讶道。跟那琴音那气味一样,那声音让他本能地觉得熟悉。
元皓很快地稳住了自己的惊讶,他脸上已经换回一副淡然的模样。“原来凝媗倒是位颇有才情的公子才是。”
屏风背后的人已经换回一身男儿装,他的一头银丝就披散在月牙白的长衫身后,“让赵公子久等了。”
元皓望着眼前的人有一刻的失神,那是一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除了那一头银丝,元皓看不出眼前人与自己究竟有什么区别。
乘着元皓失神的片刻,那人已经为元皓倒了一杯茶,他递到元皓手中。
“我叫赵元诘。”他说。
“啪”的一声,元皓手中刚握住的杯子就那么在地上碎成几片,溅了一地的茶水。
“看来,我的出现让你很惊讶。”元诘笑,恍惚间,元皓就看到了与在小茅屋取走的那幅画卷上一样的笑容。
“那画卷上的人原来是你。”元皓喃喃地说,已经完全被眼前元诘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有的沉静淡然。
元诘在元皓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元皓,玩味的拨弄着手中一簇元皓乌黑的发丝。“不觉得好奇么,对于我这张与你相同的脸,对于我这个与你相似的名字?”
“你是谁?”元皓换回一脸平静,他转头对上元诘的眼睛问。
“赵元诘呐。我没有告诉你么?”元诘轻轻朝着元皓吹了一口气,温润的气息搅得元皓一阵颤栗。
“你如此大费周章引我出现来找你,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你叫赵元诘。”元皓显然已经有了些怒意,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浑身都如坐针毡似的难受起来。
元诘“咯咯”地笑开,“恩,你很聪敏,果然是我弟弟。”
元皓听到“弟弟”两字,就想要钳制住元诘问个清楚,却被元诘轻巧的躲开,“没有了绝情剑,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元皓一拳打在桌子上,那桌子瞬间就支离破碎,桌上的茶壶茶杯也都应声在地上碎开了花。
元诘依旧笑着,他走到元皓身后,把脑袋搁在元皓的肩上,双手环保着元皓的腰际,他的呼吸拂在元皓耳际,只让他觉得浑身拘谨得难受起来,他的声音漂浮在元皓耳边,他说,“我只是来接我走失太久的弟弟回家。”
元皓挣脱开元诘的环抱,“我从小在雪泪山长大,我根本就没有手足,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么关于雪泪山你又记得多少?你记不记得有人为了你曾经从树上失足掉下来在床上足足躺了二个月。你记不记得有人为了不让你因为犯错被师傅责罚而替你受了一顿鞭伤弄得皮开肉绽。你又记不记得有人为了让你失足落下山崖差点命都救不回来。你究竟记得多少,从小在雪泪山长大的你究竟记得多少?”元诘一字一句的逼问,一步一步地贴近元皓。
元皓只觉得头疼得似乎要裂开一样,元诘说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浮现出零碎的片段却怎么也拼凑不完整。他看见两个小小的孩子奔跑在雪泪山山腰那一整片的花海里,却看不清他们的脸。他看见有个少年曾经躺在他的腿上一起看天上的星光,却看不清他的脸。他看见他将绝情剑刺进一个瘦弱的身躯,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元皓双手捂着头像要想起来,却只是陷入一片昏迷中。
元诘接过倒下的元皓,让他倒在自己的怀抱里,眼角落下一地晶莹的泪珠,他的手抚摸上那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抚平他痛苦到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元皓,你会想起来的。你会想起来的。”那声音细微到不知是安慰昏迷了的那一个,还是安慰他自己。
元诘将元皓抱到屏风之后的床上,喊来了老嬷嬷去打发楼下那个等着的随从。他知道,他还需要时间,元皓也还需要时间。绝情剑对元皓造成的改变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化解的,元皓被封印起来的记忆也不是说回来就可以回来的。
将一支安神香点燃,元诘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元皓,脸上是化不去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