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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怒横生独战群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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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都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才发现西门贺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缠上了一根细细的金丝,而金丝的另一端,正被萧隐紧紧捏在手里,只要她稍稍使力,西门贺便会立时一命呜呼了。
西门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身上刷的冒出了一层冷汗,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竟然就这样被别人把命捏在了手里么?
“怎么哑巴了?你刚才不是挺能胡说八道满嘴喷粪么?”萧隐的眼里染了冰雪般的温度,平淡的语气下面透着浓浓的杀意。
“嗖嗖——”有利器破空之声自身后传来,萧隐往右边迅速偏了下身子,再看时,两把柳叶飞刀闪着冷光,深深没入面前的墙壁之中。
“嗖嗖嗖——”又是几把飞刀疾速袭来。
萧隐冷哼一声,手腕轻轻一抖,她手里的金丝迅速后卷,只听得“叮——”的一声极细微的声响,那三把柳叶飞刀在空中猛然一滞,竟被那金丝硬生生扯住了。萧隐纵身一跃跳到半空中,右手一伸一勾,那三把飞刀便被她紧紧抓在了手里,旋即白光一闪,飞刀闪电般疾速射向了角落里一个蓝衣人。
那人明显大吃一惊,急忙提气后跃,一个利落的后空翻险险避开三把来势汹汹的飞刀,双脚甫一沾地,便高声赞道:“阁下好俊的身手!”人群里自然有许多人认得他,正是山西飞刀门掌门人宁致远的第三子,宁无咎。宁无咎与西门贺是结拜的兄弟,西门贺有难,他当然要出手相助。
萧隐根本无暇睬他,身子猛然一晃向左滑出两尺开外,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条青龙长鞭携了雷霆之势呼啸而至,两寸厚的大红锦绒地毯应声而裂,豁出一道三尺来长的口子。
原来是西门贺趁萧隐分神对付宁无咎之际,使出一招青龙出海妄图偷袭,却被萧隐灵巧避开。
西门贺一击不成,长鞭飞出正待再攻,却听一声大喝:“住手!”
柳恪横眉怒目盯着萧隐和西门贺,“老夫今日开门迎客,可不是让各位来此比武斗狠的。若是有人想要较量身手,便请即刻离开!”
他这话说的极不客气,显然已经动了真怒。在场的人都暗自捏了把冷汗。要知道柳恪这用毒的功夫可是出神入化的,若是暗地里动点什么手脚,得罪了他的人,往往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隐心里也是一凛,倒不是因为惧怕柳恪。急忙偷偷扫一眼秦乐,眼神里竟有着不安的忐忑。见秦乐正一脸担忧望着自己,她心里一宽,面上就挂了惯常的笑。
秦乐见萧隐望着自己呆呆地傻笑,猛然想起她方才不可理喻的可恶模样,赌气一般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呃……”萧隐一愣,以为秦乐气她又擅自与人动手,急忙对柳恪抱了抱拳,语气颇为诚恳地赔罪,“先生教训的是,是晚辈鲁莽了。不过——乐乐今日来此是与先生探讨学问的,可否请先生选一清静之地,也免得再受无聊之人骚扰。”
柳恪也早有此意,却又不便明说。这时候被萧隐提出来,他心里自然乐意,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引了秦乐和几位同好往后面去。秦乐虽然担心萧隐,又觉得她虽然傲气,却又不是没分寸的人,倒不如早些了结这里的事情,便也跟着去了。
秦乐一走,萧隐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神色,略整了下衣衫就要转身离去,白无痕却满面笑容的凑了过来。
“姑娘好俊的功夫,在下佩服。”白无痕说的一脸诚恳。
萧隐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西门大侠与宁三公子都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高手,姑娘接他二人每人一招竟能毫发无伤,着实令人钦佩。”
“姓白的,你说什么?!”西门贺一声怒吼,满脸煞气。当着众人的面,在萧隐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手里载了跟头,于他来说本就是奇耻大辱,听了白无痕这句话,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当下一声怒喝,长鞭飞起,朝萧隐扫了过去。
萧隐灵活地跃起避开这一击,身子一纵就朝门口掠去,却被洪晋的断水刀挡住了去路。
“姑娘就这样走了么?方才你偷袭西门兄弟,总得给大伙儿个交代吧?”
“那要如何?”萧隐挑了挑眉毛,语气波澜不惊。
“你只要过来给我义兄磕三个响头,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这话却是宁无咎喊出来的。
萧隐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我若不肯呢?”
“肯不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西门贺大吼一声,话音未落,使出一招猛龙过江,只见鞭似游龙,铮铮作响,对着萧隐颈间缠了过来。
萧隐身子一扭急忙闪避,但在室内毕竟空间有限,她的轻功施展不开,一时躲避不及,左鬓边几丝垂发被青龙鞭带起的罡风扫落在了地上。
萧隐脸色一寒,抖出藏在袖中的金丝飞速卷过去,“刷刷”两声缠住了来不及收回的青龙鞭。
西门贺微微一惊,右臂猛然上扬,长鞭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奇异的弧度,左膝微屈,右腿已向着萧隐下盘踢了过去。他这一招昂首摆尾使的干脆利落,立时博得一片喝彩声。
萧隐却是不慌不忙,踏前一步,身子一矮,曲起左手手肘朝西门贺腋下撞了过去。
西门贺哪里料到她不避反攻,急忙撤腿回防,那青龙鞭却还被萧隐的金丝缠住没有挣开,心里不由大急,急忙后跃欲躲,萧隐却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手腕一翻,金丝舍了青龙鞭,带着破空之声疾速卷了过来。
西门贺眼睁睁看着那金丝闪着冷光袭向自己腰间,却已是避无可避。他心里正焦急不已,斜刺里一把乌黑的弯刀横插过来,刀锋一闪,以雷霆之势对着萧隐右手猛劈了过去。
萧隐一惊,急忙收手躲避。若是被这一刀砍中,整只右手怕是要废了。她将金丝收回缠在手上,倨傲挑衅的眸子直视洪晋精光四射的双眼,冷冷地开了口:“不是说女人天生便比男人下贱么?现在我们便来比一比,若是你输了,你和那两个草包要给本姑娘磕三个响头,看看到底谁才下贱!”她说到“下贱”两个字,已经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模样。
“好狂妄的丫头!”西门贺直气得哇哇大叫,他今日在萧隐手里连连挫败,早已是戾气满腹了,“若是你输了呢?又待怎样?!”
“我若输了,任凭你们处置!”扔下这句话,萧隐转头便走。
洪晋冷哼了一声,提了断水刀跟在后面。
在场众人哪里肯错过这般热闹,呼喝嚷嚷着也跟着去了。方才还人声嘈杂的三问斋大厅顷刻间已是人去屋空了。
断水刀刀身浑厚笨重,颜色乌黑发亮,刀刃极锋,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如斯宝刀,配上一套霸道威猛的断水刀法,洪晋纵横江湖二十余年来,至今少遇敌手。如今被萧隐当众挑衅,自然爽快答应。跟着萧隐三转两转到了那柱合欢树下,两个人行礼示意过,断水刀乌光一闪,洪晋举刀朝萧隐飞纵而去。
洪晋这一出手便是生平绝技七十二路断水刀法。萧隐听慕容恒说过断水刀法的厉害,不敢硬接这来势汹汹的一招,脚下使出迷踪步躲开洪晋的攻击,鬼魅般闪到他身侧,右手直点他腰部大穴。
洪晋身手敏捷,反应也是奇快,身子灵活一扭避开要害,断水刀便挡住了幻花拂穴手的去势。
断水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威猛套路,招数多变,诡异莫测。洪晋一上来便展开绵密的攻势,萧隐不敢托大,只是一个“守”字诀,见招拆招,守得甚是严谨。
岂料二十余招之后她猛然清啸一声,再出手时已是换了一套掌法。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数。洪晋为这突然的变化一怔,再出刀时明显感觉自己被一股若有似无的浑厚力道牵制住,断水刀的威力立时便大打折扣。
两人拆了六十多招,洪晋已被萧隐这套奇怪的掌法缠的颇不耐烦。只听他猛然大喝一声,周身真气滚滚,一招万里流云使出,断水刀幻化出一张巨大的黑色光网将萧隐罩在了里面。强大的真气带的合欢树呼呼作响,红白相间的花朵争先恐后飘落下来。
萧隐只觉自己被遮天蔽日的刀光剑影罩在其中,凛冽的罡风刮得脸面生疼。她沉力稳住下盘,丹田发热,真气游走全身护住要害,清啸一声,两掌齐出,黑色光网里陡然冒出一个白色小圈。只见那小圈越涨越大,光芒也越来越亮,眼看着便要冲破罩在外面的黑圈。
萧隐站在白圈中央,浑身真气涌动,衣袂翻飞,青丝飞扬。猛地里一声清啸刺入耳膜,萧隐双足猛蹬,已经冲天跃起!
那黑色的光网晃动了几下轰然破灭,洪晋一口鲜血喷出,又是惊异又是不甘地看着萧隐。他本是因为不耐烦与萧隐缠斗,才想以内力压制于她,却未料到萧隐虽然年轻,这内劲却是浑厚绵长,早已在他之上!洪晋皱着眉头,似是不相信这样的结果。
躲在人群里的西门贺见状也是大惊,手腕一翻,青龙鞭就要出手,却被宁无咎紧紧拉住,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西门贺不甘地怒瞪着萧隐,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颓然松了手。若是连断水刀客都败在她手里,自己又能有什么胜算呢?
“承让。”萧隐理了理袖口,对着洪晋微一抱拳,声音却是冰冷的。
洪晋虽是受了内伤,此刻脸色却有些发红,忙侧身避开萧隐这一礼,诚恳道:“姑娘武功高强,在下佩服!”顿了顿,似是下了决心般,咬牙道:“在下愿赌服输,这便依照前言,请姑娘受我大礼!”说罢撩袍欲跪。
“且慢!”萧隐却忽然伸手托住了他,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你跟他们不一样。”
洪晋不解,不知道这个他们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不一样。
“如果你以后不再瞧不起女人,这头不磕也罢。”萧隐的眼神不再冰冷,看的洪晋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你不乐意?”
“自然愿意!”洪晋终于缓过神来,“先前是洪某鲁莽,口无遮拦失了分寸。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洪某惭愧!”
萧隐微微一笑,“这就好,希望你记得今日的话。”说罢在漫天花雨里扬长而去。
“姑娘——”洪晋欲喊,却见萧隐几个纵跃间已然不见了身影。他感慨地叹息一声,收刀入鞘。
“洪大侠……”萧隐一走,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洪晋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叹道:“这位姑娘非池中物,日后必成大器。望各位以后好自为之,莫枉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