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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帝微(二) ...

  •   汀华殿是皇帝专门留给绯卿的殿阁,说是专门留给,是因为按着规矩,公主出嫁之后在宫中是没有府邸的,这是为了断绝驸马想要借着皇家的权势胡作非为,绯卿当时接到这个恩旨时心里还一阵好笑,要真想胡作非为什么,恐怕让□□和前朝断绝联系也是没什么用的吧。

      踏着湿漉漉的青石地,绯卿走得很急,她心里默念着没有多少时间没有多少时间了,有几次脚下都差点被裙裾绊倒,她只好提起裙摆来。好不容易赶到汀华门,她扶着门扉喘了会气,等气顺了才理好衣裙踱步进去。

      汀华殿的后院曲径通幽,沿着小径绕过后寝殿便是花苑,御花园里最好的工匠在这里凿池种莲,栽柳培竹,还造了一座在假石头山上飞檐峭立的小亭。宫婢引着绯卿到了莲池边就退下了,莲池边是一片青葱草地,她有时会和四妹郁容一起,在草地上铺一块毡毯,席地而坐,品茶吃糕,微风阳光,就那样消磨掉一个下午,可是现在郁容不在身边,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池边照旧铺着那块印花毡毯,颜色有些灰了,母亲在世的时候就开始用了吧,已经用了很久很久了。毡毯上摆着采芝斋的饼糕,福茗楼的茶,那套瓷杯还是四年前她生辰时恪儿差人从西蜀送来的,因为是及笄的礼物,所以她一直用着,舍不得换。宫里人都知道她待客的习惯,摆席莲池边,是最上等的招待。

      而现在,那株柳树下临风站着个少年,从背影看去,依稀是年轻的样子。月白撒花缎子的披风,下摆时不时被风撩起,露出里面烟青色的衣袍,颜色像那套瓷杯,青灰色湮进白色里,水墨画一样。

      但直觉的,她知道这个人不是中孙恪。

      微风拂柳,光秃秃的柳条飘飞着,透过它看天,好像那一方天际,被割得支离玻碎。应该是听见脚踩草地的声响,那少年转过身来,极年轻的眉目,气宇轩昂中还透着稚气。

      那少年一回头见到绯卿,眼里有些微羞涩吃惊,但马上躬身行礼:“行之拜见长公主殿下。”声音也是极动听的,像山石间喷涌的玎玲泉水,咬字吐字一气呵成,极为清楚流畅。但没见到弟弟,绯卿难免有些失望,只是淡淡地让他平身。那少年安静地垂目站着,绯卿在毡上坐好,往两只茶盏里添上水,请他入座。

      他甫一坐定,绯卿却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笑意,不由问道:“笑什么?”

      他猝然抬头,脸上闪过一抹绯红,随即脱口道:“臣笑是因为,”他又抿嘴笑了下,“是因为看见殿下您用的瓷杯。”

      绯卿疑惑:“只是瓷杯而已,有何好笑之处?”

      他伸手拿起瓷杯,那杯子身上湮着烟青色的花样,和他的衣服好像要融合到一起了,“臣想起当初九爷向臣要这杯子,那时九爷一眼相中臣的这套杯子,臣起初还不肯,说这套杯子除非是配这世上的人上之人,不然就是砸了也不可惜。”

      绯卿挑了挑眉,追问:“然后呢?”

      他继续道:“九爷自然不肯,掏出他御赐的金牌要挟臣,但臣不屈不挠,最后九爷一连上门讨要了八日才松了口,原来他想讨得这副杯子给长公主做礼物,臣那时想,若是长公主那样的人,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说完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绯卿想,他这是在拍马屁。

      “敢情这杯子是你的。”绯卿喝了一口茶水。

      “嗯,臣当时是完全被九爷的深情打动了呢。”他嬉皮笑脸的抓了一块千层糕就往嘴里塞,绯卿皱了皱眉,这样的人怎么会穿烟青色?

      “你……”绯卿正想开口,少年嘴里还叼着半块糕,一只手就直往另一只袖子里翻找,嘴里糊里糊涂地“嗯啊”着,好像要她不要急,好不容易掏出来了,他举着双手递给她,她接过一看,信封上端端正正写着“阿姐亲启”四个大字,字是端山的新墨,纸是书宣阁上好的熟宣,宫里也不过从江南焉城进贡了三大箱,她也不过得了一箱。素白的宣纸上字迹端正,笔锋倒是比前几年钢挺了些,但读着读着,绯卿却不由皱起眉头。

      “恪儿他是怎么回事,难道连父皇的最后一面也不肯来见吗?”她有些怒了,也不管从嘴里说出的是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紧紧盯着对面的少年郎,心里却泛起无力的痛感,当初恪儿与父皇生气,自请出宫,去了西蜀和大漠,后来也到过北疆,时常托人带些东西回来,倒也没让人忧心过,只是这别扭闹了这么多年,父皇心里亦是无时无刻不念着他啊。

      裴行之沉默了一会,正想着有什么话能来为九爷开脱开脱,但这家事难断,他又能说什么?恰在这时绯卿敛了眸子里的怒气,平静地看向他,问道:“你是裴彦?”

      他怔了下,旋即飞快答道:“正是。”他转念一想,九爷时常托人带信给长公主,其中什么时候提到了他也未可知,于是他笑道,“殿下叫我行之便好。”

      “令兄的事,我很抱歉。”

      他抬起头看着她,想到一些往事,一时无言。

      绯卿沉吟了下,说道:“裴公子可愿帮我一个忙?”

      裴彦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心底仿佛如这池水一般荡漾起来,也不思虑绯卿有何事相托,就爽快地应下了。

      铅云低垂,池水微澜,山雨欲来满楼风,既是必须面对,那就来吧。

      宫里行走,除非是御赐的,不然是不能打马的,同样的,如果没有御赐,外人进宫来也只有步行,不能用软轿代步,亦没有肩舆可坐。而现在,甬道灰白色的砖地上一乘小轿飞快地行过,穿过顺贞门,东华门,一路绕出内宫,向外殿而去。

      轿子颠簸,晃晃悠悠到了普余门却停了下来,轿子里出来一个宫装的少女,面若春李,却凝了一层霜雪。

      “就到这儿了,你们回去吧,不必来接我。”四个小黄门应下,复又抬起轿子一拐弯便绕进宫门里去了。少女回过身来,举头看看天色和这被高大宫墙框住的四方天空下矗立的重重殿宇,深深吸了一口气,中孙萼容,没多少时间了,你要加油。少女裹了裹缎子斗篷急急向普仪门而去,这点她倒是和中孙绯卿很像,都挺畏寒的,深秋里就要燃炉子了。

      内阁设在外宫的崇华殿里,中书省和门下省都在那里,分开殿阁反而不方便,如今朝中最大的士族,是从高祖时期就一直和泱国皇族打拼天下的江北阮氏。

      阮氏,如今阮家当家的已经不是卫国公阮益了。萼容飞快地穿过宫门,马上就要到了,虽说她身份是公主,但后宫不得干政,她每次总是小心谨慎不让人发现,只是,太久没有他的消息,她有些无措,眼见得中孙绯卿一步一步都做得干脆利落,皇帝奄奄一息,她却只能干着急地等着,心里可真是不好过。

      阮誉,你最好带来点好消息。

      还是清晨,崇华殿的殿基由灰色的砖铺成,洒扫太监早早地将殿阁内外清理好了等待大人们下朝。终于,脚步声纷至沓来,越来越近,当先一人着宝蓝色绣云鹤朝服,步履生风,姿容倜傥,后头跟了一帮大臣,簇拥着行来,真是气宇不凡。时不时有大臣上前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他侧着头认真地听着,那专注的神情愈加显出他年轻的眉宇英气逼人。待上得台阶,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过来对他轻声说了什么,他也不说话,只是回头示意众人先进去,便从容不迫地绕过崇华殿向后头那一片小竹林走去。

      要说这崇华殿,那是自太祖皇帝以来对臣子们的厚爱,竹乃君子。太祖是农民起的家,当年率了乡里的百姓先是赶跑了县令,再是到了当时势力最大的一支反靖朝的军队里做了小头目,随着军功愈大,他自然是成了一员首将,再然后那个带头反靖的将军死了,太祖爷变成了头头。所以说,太祖爷自立朝以来,最忧心的是士族。当初江北阮氏是给予帮助最大的,但依旧是皇帝心里的一块心病,比起同是寒门的那些将领,世家大族更值得忌惮。但太祖爷对文人臣子却还是厚爱的,他深愔御臣之道,赐赏总比震慑更有效,毕竟那些士族都是爱面子的。

      阮誉到的时候,那小园子的半月门口立着个小太监,见到他立刻极是谄媚地哈了哈腰,因是在宫里,崇华殿不用宫女,以免后宫前朝私通勾结,败坏风气。阮誉只瞧了他一眼,便自顾自走了进去,那小太监自是尽忠职守的立在门口安分地望风,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这园子的。

      竹林小亭,清水烹茶,萼容缩在她那件湖水绿的缎袍子里,望着那袅袅的水汽发愣,忽而眼前蓝光一略,已稳稳当当坐下个人来。一时间各自都不说话,阮誉便随手为自己盛了杯茶暖暖手,萼容这才缓缓将目光聚过来。

      “中山王果然是不肯上缴兵权的罢。”萼容看着他这副悠然的样子,不禁胸有成竹道。因老皇帝气数快尽了,各地藩王早就蠢蠢欲动,中孙绯卿早前一个月就发布诏书,盖了皇帝的玉玺,召各位藩王上京述职,还不是想将他们都圈管起来,等她登基之后,风头过了,才好将那帝位坐得安稳。但这中山王以年老体弱禁不起路途颠簸为由,愣是拖着不肯进京,为此几个大臣颇有微辞,连中孙绯卿也是头痛不已。

      “嗯。”他模糊地应了声,仿若这缕水汽,袅袅娜娜,却是飘忽不定。萼容舒展了下身子,阮誉道:“等了好一会了?”

      萼容笑道:“等一会日理万机的中丞大人,这点时间不算什么,值得得很。”

      阮誉也笑了下:“怎么,现今你倒是胆子大了,这般光明正大地进出内阁。”

      萼容面上浮出讥笑:“到并不是因为我的胆子,是我那位长姐人太精明,手下的人又中用,就算咱们躲到宫外去,如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阮誉低头瞧着那碧汪汪的茶汤,心想终于还是瞒不住她中孙绯卿的。

      “她还好吧?”

      兴许是热汽熏湿了眼,萼容觉得眼睛有些酸胀,冷冷哼了声,“整个宫廷都是她的了,除了老七早晨得她恩准侍候了皇帝片刻,还没人能探的皇帝的情况呢。哦对了,中孙恪来了消息,她急匆匆地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怎样了。”说完又抿了一口。

      属于绯卿,好像也只有这座宫廷了,萼容的话说起来酸溜溜的,虽说整个宫廷都是她中孙绯卿的,但这才说明了她过的不好,看来皇帝真的已经不太行了,中孙绯卿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了吧。他蓦地想起一张娇艳花容来,曾经明眸盼兮,朱唇皓齿,现今却再也寻不到半点往日的踪影。

      三年前皇帝曾给她许过一门亲,是西蜀的贵族裴氏,但还没昭告天下那家的公子就因为外出骑猎摔断了腿,兴许是因为觉得对不起皇家,最后抑郁而死了。裴家是大族,将门之后,因这件事情大失面子,裴家族长差点就要亲自进京给皇帝负荆请罪了,但到底两家是有交情的,老皇帝和裴家的族长是挚友,此事就这么过了,裴家只好自认倒霉。

      那时候的绯卿还只是个闲散的公主,同姐妹几个成日不过是去京郊骑马或是替几位太妃们去寺里上香,但因为九皇子是已故皇后的唯一嫡子,老皇帝想将他立为储君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可这孩子自小就执拗,硬是不肯做那太子,老皇帝起的失手打了这不孝子一巴掌,罚他去跪祖殿,没想到第二天再去看时,除了张纸条在没别的了。所以,绯卿做着长公主这么辛苦,其实全拜她这唯一的亲弟弟所赐。因此,绯卿的婚事便也就此搁下,一方面是老皇帝实在是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帮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绯卿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运气太背了些,是以也不敢接那些王孙公子的请柬,怕就怕自己是克夫的命,白白遭人闲话。听到萼容提到中孙恪,阮誉才想起还有这么个鬼灵精,不过中孙恪这小子他清楚,他是绝不肯在那龙椅上呆一辈子的。

      “要我说,其实中孙绯卿是外强中干的,一是有个能当太子的弟弟,二是没有外戚相助,宫里头不说我,就是老六她心里也从没服气过。我们七个兄弟姊妹里头,除却病秧子郁容,从不回宫的老九,还有那胆小怕事的博容、絮容兄妹俩,也就只有咱们三个还有点气力去争一争皇位,况且,我不是还有你吗?”

      她这是在稳他的心神,要他坚定地帮她,阮誉轻轻笑了下,“自然,我是要帮你的。”

      萼容年轻的脸庞娇美如芙蓉,妩媚的笑着:“可不是,等我当了皇帝,少不得你的好。”

      碧汪汪的茶水映出他的面庞,他轻轻吹了一口,便模糊了水里的映象,清俊的冷颜,变得狰狞。

      其实中孙绯卿早就知道了,这场战斗不是她和中孙萼容的,而是和他阮誉。

      天幕是灰蒙蒙的颜色,反衬着皇城明亮的色泽,那些宫殿楼阁看在绯卿眼里,却反而比西风更加寒冷。阿绾撑着伞为她遮去雨丝,一场秋雨一场寒,绯卿已经添了衣物了,手里还拢了毛茸茸的护手,阿绾紧紧靠着绯卿,两人快速地行走在宫道上,向汝伊阁而去。

      汝伊阁,是她专门为养病的郁容收拾出来的殿阁,在皇城太液池边,风景秀丽,且与这一边的群殿隔湖相对,所以甚是清静。

      “郁容,近来可好些了?”阿绾在门口收了伞,绯卿早已先奔进殿内寻到郁容,姐妹俩执手相顾,因有一月不见互相都先红了眼眶。

      “长姐,我在蕲州的时候可是日日想着长姐,想着长姐院里的那池荷花。”郁容的声线虽然细细弱弱的,但自有一丝韧劲在里头,绯卿忙打断她:“我都晓得的,此番去蕲州,病可有些起色了?”看着绯卿焦急的面容,郁容微微笑了下,拍了拍绯卿的手背道:“长姐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病,娘胎里带出来的,这辈子就这样了,那还有什么指望。”说罢暗暗叹了口气。

      绯卿板起脸来,拉了她坐下就道:“这是什么话,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好就这样放弃了呢。”郁容沉默了一会,绯卿也不说话,她知道因为这病,郁容打小便错过了许多,她作为长姐,最疼最亲近的便是这个妹妹,她的母亲是绯卿母后的表妹,生她的时候就血崩死了,一直是母后带了她长大的,直到母后也去了,便是绯卿一直照拂着,人人都道萼容最得她疼宠,但她最交心的恐怕也只有郁容了。

      “长姐,此去蕲州,我已将蕲州周围都摸清楚了,蕲王愿意支持长姐登基,而且他也表明阮誉他,”她抬眼觑了绯卿一眼,“他的确有不臣之心。”

      绯卿勾了勾唇角,仿佛早已料到,“他这个人就是不死心,什么事总要试过才肯罢休。”她转过脸来瞧着殿外的飞雨,迷迷蒙蒙,蒸腾天地,不由深吸了口气,“唉,你呀,就养着身子吧,宫里头我撑着,等到裴家公子回来或是恪儿回心转意总还是等得到的。”

      “裴家公子?”郁容疑惑道。

      绯卿点点头,“帮恪儿捎了信来,说道恪儿这家伙,我真是……唉,算了,我现在就只等裴公子的消息了。”

      “长姐说的莫不是裴彦?”郁容问道。

      “是啊。”绯卿喝了口茶水,捧了杯子暖手道。

      “自从裴家大公子死后,裴老爷可就只剩了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今还未至加冠之龄,但听说也是个标致的人物,九弟什么时候搭上了他?”郁容望着绯卿脸上溢出的笑意扁了扁嘴,“长姐莫不是遣了他去中山?”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恍然大悟。

      绯卿点了点头,“中山王是他义父,他没有理由与自己的未来过不去。”中山王年过五旬,却至今膝下无子,几名姬妾所生的孩子也都早夭而亡,他的妹妹嫁给了西蜀贵族裴家长房,也就是现今的裴家老爷子,裴行之便是中山王的亲外甥,两年前中山王就已经不再对自己抱有希望,这裴彦却是他心里最好的继承爵位的人选,没有人会不要王爵之位,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裴姓的贵族。

      “长姐这一招真是高明,十二那丫头以为单靠了阮誉就能反转皇权了吗?”郁容轻轻嗤笑了声,

      “只怕阮鸣玉未必说动了中山王,那老家伙岂是容他玩弄股掌的,唯有攻心为上。”不错,中山王自是看得出阮誉的念头,他岂会白白给他人做嫁衣,便宜了外姓世家去。

      “可是,对裴行之我并没有很大的把握。”绯卿又喝了一口热茶,“若中山王实在执拗,便也只能给他点教训,也好叫别的藩王认认清楚形势。”

      郁容沉默半晌,道:“棹寒将军已到京城,明日就可进宫拜见。”

      “嗯。”想起那个少年将军,不过弱冠,却是在边关历练许久,几年了?几年没有再见过了?似乎是她及笄之后就逃出都城了吧。她心里一阵发笑,沈棹寒是父皇给她选的第二个驸马,沛国公的外甥,却以参军为国为名避出了皇都。男儿各有志,他却是难得的忠君之臣,虽则两人并不十分亲厚,到底有幼时的情分在,绯卿阖上眼,向后靠了靠,让沈棹寒进宫换职守卫皇城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要解决的不是外患而是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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