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冰饮》舜熄

32、过客总是醉或梦着 【小修】明

　　伤筋动骨一百天，什嘉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不能跑不能跳，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床上，再安静的人都会被逼疯的。身上的伤好得很快，伤口自动修复时一阵阵发痒，她总忍不住想去抓，沈信阳哭笑不得，想尽一切办法，只恨不得把她的双手绑起来。
　　“我想吃东西啦，你把这劳什子给我摘了。”什嘉对着手上一双无指手套表情痛苦。
　　沈信阳为了防止她用牙咬开手套的系带，狠狠打了几个死结。
　　“要吃什么？我喂你。”沈信阳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在找借口哄他给她取手套。
　　什嘉闪着泪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老公，我背上好痒......”
　　沈信阳对她这种眼神最没有招架之力，只得温柔地说：“那我帮你好不好？”
　　什嘉赶紧点点头。
　　沈信阳坐过去，轻轻在她背上挠着。
　　“再用力一点。哎！左边~~”
　　“嗯......重一点嘛~~”
　　什嘉不知道，门外准备给她换药的护士通红一张脸，迟迟不敢进来。
　　呆在病房里百无聊赖，沈信阳便抱她坐上轮椅，推她到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散心。其实此刻的什嘉仍然不记得沈信阳，只是觉得他的气息莫名地熟悉，而自己的父母也说他是自己的丈夫，那么更没有理由不让他接近自己，反而她很享受他的照顾。
　　“快看，是他们诶。”
　　沈信阳循着什嘉手指的地方望过去，是叶玉立正陪着郁锦之，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郁锦之的脸色并不太好。沈信阳心里一沉，潜意识里并不想让什嘉遇上他，但是这正巧碰到，也不能转身就走，尤其是什嘉正催促他把她推过去。
　　“你就那么高兴见到他么？”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酸味。
　　什嘉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疙瘩，诚实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既然能记住他，多和他说说话说不定以前的事我就全都记起来了。”
　　看见坐在轮椅上由远及近的什嘉，叶玉立和郁锦之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什嘉，你的腿没事吧？”叶玉立问。
　　“没事。”什嘉摇摇头，“会好的。”
　　她同样不记得叶玉立，但是经常看到她和郁锦之在一起，想必自己以前也是认识她的。
　　“你身体好了吗？”她将目光放在郁锦之身上。
　　郁锦之冲她笑笑，但是没有回答她。
　　沈信阳看得出来，他的笑容很勉强，不由地低低叹息。虽然这边每时每刻都在照顾什嘉，但是郁锦之的情况他还是特意了解了一下，车祸强烈冲撞导致他的右手再也没有康复的可能性了。
　　而失忆的什嘉，对此事毫不知情。
　　“哎！”什嘉拉过叶玉立对她咬耳朵，“你们是情侣吗？”
　　叶玉立看她，眼神中闪烁着什嘉不懂的情绪。
　　“不是。”
　　“哦......”什嘉心里明白两分，“你喜欢他吧？我觉得你们挺配的，加油。”
　　明明她的笑容如此灿烂，叶玉立却只觉得心里发酸，匆匆躲开她真挚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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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什嘉正在病房里无聊地翻着手绳，沈信阳和医生交谈去了，已经去了好一会儿。手绳在手指间被翻出几多花样，煞是好看。
　　“嘎吱”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
　　“医生怎么说？”什嘉头都没抬。
　　“你是什嘉？”陌生的女声响起。
　　什嘉疑惑地抬头，才发现来者不是沈信阳。女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旗袍，举止得体大方，虽然保养得挺好，但是还是看得出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
　　“你好。”什嘉扯掉手上的花绳，坐起身子。
　　女人笑了笑：“我是信阳的大嫂，左玲。”
　　沈信阳的大嫂？那也就是自己的大嫂咯？什嘉立马紧张起来，脊背绷到极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对这位大嫂没有印象，听她的口气，两人似乎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信阳说你们会飞过来看我，但是后来没消息了，我打电话给他时，他说出了点小事故，要延期。我想着反正自己也闲，不如飞过来看看我的弟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坐吧，我腿不方便，请你见谅。”什嘉心里虽然有些虚，但是面上还是很镇定。
　　沈信阳刚走进来，就看见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有些惊讶：“大嫂。”
　　左玲对他点点头：“我来看看弟妹。”
　　沈信阳刚刚走到床边，什嘉就拉住他的衣角，虽然很细微，但是她的局促还是被他尽收眼底。
　　“没事。”他温柔地拍拍她的手，“之前本来准备带你去见大嫂的，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给耽搁了。”他又转向左玲，“大嫂你也真是耐不住，我打算等小嘉身体好一点就过去看你的。”
　　“其实除了来看你们，我也顺便想找找季博那臭小子。我最近听说他和一个富家千金打得火热，貌似有点动真格，我可得把把关。”
　　毕竟是自己儿子，终身幸福的大事她还是要打点一下。
　　沈信阳记得叶婷婷，想必她就是左玲口中的“富家千金”，竟然能把过往一向喜好在外沾花惹草的季博给绑住，心下有些讶然。
　　寒暄了一会儿，沈信阳打电话叫来司机将左玲送去别墅。左玲坐上车后，想了想，叫司机顺道拐去盛世，沈信阳这段时间都把公司交给余玮和季博在打理，这个时间季博应该在公司。
　　病房里沈信阳和左玲的谈话什嘉都很陌生，他们嘴里谈论的人她都不清楚，这更是让她对自己迟迟没有恢复的记忆感到懊恼。
　　“想什么呢？”一张脸垮着，沈信阳知道她心里又在烦闷。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
　　“慢慢来，不急。”他刮刮她的鼻子。
　　一道闪光突然从脑海中飞速劈过，什嘉怔愣地抓着他的手：“等一下，我脑子里好像回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他也紧张起来。
　　什嘉迟疑握住他的手，重复他刚才的动作，轻轻从自己的鼻梁上刮过。
　　更多熟悉的感觉呼呼往外冒着，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她清澈的眼眸锁住他的脸，一眨不眨直视他的双眼，渐渐从迷茫到困惑再到清晰。
　　“电梯。”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沈信阳的眼光牢牢锁住她的脸，当终于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时，他的心不受遏止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