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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柒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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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怡亲王府,一路上两人都未曾言语,直到上车时子欣仍是心思恍惚竟不小心绊了个踉跄,却是被胤禛牢牢扶住拉进怀里道:“馨儿,你不要这样!”子欣终也顺势靠在他殷实的胸膛内,喃喃道:“禛,我没有怨你。真的没有!这样的事情我早就想到,只是忽然这样的摆到眼前有些无所适从罢了。我不知道我能怎么样,我该怎么样!”胤禛道:“你又何须如此?如今朝野之中所有三品以上的一千多名官员都能直接写密折呈于我,我每日为了社稷之事早就应接不暇,那些妖言惑众之语又何曾放在心上?况且那些士大夫几般迂腐你也能想,写那些折子的人又多是年党。哼!我看年家早就是包藏祸心,竟跟我来这套,若不是西线的战事仍有用的到他们的地方,我又岂能容他!”
子欣闻言如醍醐灌顶,才发现如此微妙的境地里,自己的意义又何只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所有一切的幕后都是权利,阴谋,斗争,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思及此竟是情不自禁的冷笑了起来,自入宫以来满心愁绪,草木皆兵到头来荣辱却都只因身边的这个男人,即便自己曾是如何的小心翼翼,谨小慎微这刻方才豁然开朗,原来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蚍蜉捍树般的不自量力,若不是初来时太后庇护下的恣意娇纵,若不是在雷家仗着自己尊贵身份的无知无惧,若不是此后飘零英伦的超然随性,自己也许早就不再停留于当初那个男女平等的黄粱美梦之内了。也是进了宫闱才渐渐明白,自己既然选择了留下也就选择了下半生皆依附眼前的男人而活了。虽说不清这情分能仰仗几时,只是除此之外自己竟也无处可去了。胤禛见她有些失常又轻唤道:“馨儿,你为何还是不说话?”子欣才回神望着他,仿佛是想从他漆黑的双眸中得到些天长地久的印证,只是一抬头便沦陷在那深邃的温柔之中,道:“今日之事我求你不要加罪十四!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有时候说话冲动了些却毕竟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啊!他方才不过也是为了九阿哥流放西宁的事情有些郁结,又喝了些酒才胡言乱语,你别同他较真才是。”胤禛别过头冷冷道:“他眼里只有他九哥,又哪里把我当作兄长?只因那市井那些以讹传讹的胡话,竟来质问我!他又何时顾念过一母同胞的兄弟之情!今日又满口胡言乱语!馨儿,我是费了多少的力气想护着你,想将你藏在一个干净的地方远离前朝那些的肮脏,后宫的那些龌龊!他却这么轻易的就将你推了出来,他有没有想过他自己在做什么?他有没有考虑过他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子欣闻言轻轻一笑,伸手安抚着他的脸道:“的确!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要是我失了你的庇护可能一出门便被当作妖女斩杀,倒是吓得我只好一辈子留在你的身边不作他想了。”胤禛闻言也不自觉轻笑起来道:“好你个以退为进,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还该要重重赏他?”子欣只笑而不语,是该要谢谢十四这一番话,让自己终能放下一切桎梏,前朝政事无力涉足,后宫争斗又无权势可依,与其庸人自扰,不如放下原先得坚持,也学学古代女子,心无旁骛的醉心于闺阁情趣之中,体会那些与世隔绝的宁逸超然,只安心的享受他的浓情蜜意。还有十三年,虽不短却也着实不长。自己既然无法改变历史,那便让他此后的每一日都能快乐。
出宫一事便就这样不了了之,他最终也未开罪十四,何况九阿哥一走当初的八爷党也气数将尽,如今朝野之上不过就八阿哥一人早是孤掌难鸣了。元宵一过胤禛又从九州清晏搬回了万方安和殿,却是把接见近臣的书房从凌波轩改到了不向水的颐年堂,如此一来若雪轩也成了名副其实的象牙塔,除了胤禛及内监侍女再无人涉足。
那日来时早已是暮色垂垂,照例先是更衣净手,也未用饭便至暖阁,见子欣正在烹茶倒是一愣,道:“这种事交有奴才们去做便是了。”子欣莞而:“若是这些小事都假她人之手,我怕是真无事可做了。”又道:“今日闲时去了库房,竟是理出这些经年未用的东西,这茶具原是太后的赏赐,积攒着也留在紫禁城里。倒是你有心倒都搜集来了。”胤禛道:“你也不知我花了多少心思才得了这些东西,留在宫里的倒还好。倒是雷家的那些要来还颇费了周折。只是要来后不免睹物思人的伤情,那时我只一心想做些同你有关的事,好像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你还没离去。”子欣上前两步环住他道:“不要说了,都是我的不是。”一挥袖露出了手中那串水晶珠子,衬着柔荑葱手倒也惊艳。胤禛一激动握住她的腕道:“这可是我当日送你的?”子欣笑道:“若不是我又岂会带着?”胤禛喜道:“你既然收了我的珠子就算领了我的心意,日后便安心留在我身边断断不可再离开了。”子欣笑着点点头,顺势拉他去用膳,刚出门又听何贵道:“王将军求见。”胤禛双眉微蹙,却并不言。子欣道:“将军这么晚来见必是有要紧的军情来报。你还是快去,别耽误了。我等你回来用膳。”胤禛终有些歉意的却还是走了。
未几,何贵来道:“皇上正同王将军研究军情,该是还有一阵了。皇上让小主自己先传膳,也不必等皇上回来就寝了。”子欣有些忧心道:“可是坏消息?”何贵点点头,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