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遗梦（清穿）》女青

71、柒拾

　　子欣自然知道这样贸贸然出宫不好，只是这几日被压抑的太深总觉得，这圆明园于自己真真实实的成了一座樊笼，可即便想逃又无处可去，廉亲王的邀约不失为搔到她的痒处，只是即便高兴倒也不至于失了分寸。若雪轩自然不好再回去，否则定是被拦得死死的再也出不来，可总也要有人通报一声，免得那两人担心。子欣便央了廉亲王打发个小太监去报信，“可别说我是同你一起出去，免得又连累了你。”就是出宫门的时候子欣也坚持自己走出去，允禩倒也不坚持远远的将马车停在宫门口。所幸那令牌好使，倒也没受什么阻拦便出了宫。只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子欣才诧异道：“怎么是酒楼？不是去你府上么？”允禩道：“何时说过去我府上了？你不过是要出宫见玉堇罢了，去哪里有什么分别？”子欣一想便也不再追问。只是上了酒楼进了雅间之后又大大吃了一惊，那屋内不仅有玉堇，十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赫然在座，还犹豫是不是要进去就被玉堇一下拉住了手道：“格格！”那屋中的其他人也都抬起头齐刷刷望着她，只是表情各异说不出的尴尬。子欣虽觉不妥，可人都来了也不好转头就走，何况自己同他们也一向客气只是那么多年没见各人都变了些。

　　允禩进了屋中便道：“好容易脱了身，来迟了先干一杯。”说着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倒是十阿哥先忍不住道：“八哥，你将她带来做什么？”果真是直肠子的十阿哥，子欣还想开口解释又听十四阿哥开口解围道：“馨妍怎么不能来了？我们今日是来替九哥饯行的，馨妍她好歹也是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来也热闹...”还未说完，十阿哥又小声嘀咕道：“她哪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明明是同...”一直不响的九阿哥道：“十弟，不妨的。反正我明日也要被流放了，他再想怎么样也无所谓。我们今日不过是兄弟间小聚，怕什么？谁来都一样！”子欣闻言一惊又望了这一桌的人，不禁为他们的命运唏嘘，也许自己今日是不该来的。才想着又是玉堇出来道：“我同格格一边说体己话去，也不稀罕和你们一块！”说完拉着子欣到了相邻的一间，“格格，你可不该瞒着玉堇。”两人坐下后玉堇便开口道：“爷前阵告诉我，我还不信。我还总以为你...”子欣安抚道：“当时也是没有法子，若是我不走怕迟早也要走上绝路了。唉。只是如今我又犹豫，我回来到底该是不该。”玉堇听了那些波折后诚恳道：“格格，虽然雷相公死的冤枉可你也不用如此自责。何况皇上他你又真放的下么？想当年我入宫的时候你同皇上便是两小无猜的情分了，那时皇上刚刚大婚，你因年岁不及不能同他婚配一时茶饭不思，那光景我也是看到的。所幸皇上对你也是体贴入微，百依百顺，那时我总想你今后即便单做个侧福晋只凭皇上对你的宠爱也定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当然，雷相公对你也好。只是他命薄，真也是天妒英才。”两人这样说着，才让子欣安下心来，这世界里的至亲虽然走了许多，可至少还有玉堇是可以交心的人。“玉堇，你就不奇怪么？我也奇怪，我自从那时起就没有变过，十几年了，还是那时的样貌。虽然我也高兴，韶华永驻也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只是你们都不会奇怪么？我知道他们定都是奇怪的。即便是皇上他也是奇怪的，有些时候我知道他一直都偷偷盯着我的脸看好像要找出什么秘密。只是每每我抬头，他又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即便是皇后，熹妃，兰香她们见了我也只是吃惊却只字不提，可我知道她们同嫂嫂一样都是怕我的。我在宫里就是个异类。”子欣反握住玉堇的手道：“皇上对我很好，一直护着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怕！我不知道自己是怕君恩无常，还是怕到了某一天连他也护不住我。”玉堇怔怔得望着子欣道：“格格不要杞人忧天了。这宫里驻颜有数的大有人在，格格何必想这么多？皇上对你的情分这些年都不曾变过，如今你回来了，哪还会变？至于护不了你更是无从说起了。若是皇上都护不了你，还有谁能护得了？”玉堇说得中肯，才让子欣稍稍好过了些。倒也并非是被开解，只是知道玉堇是真正对自己坦然的。两人携着手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忽的听到隔壁雅间里传来阵阵琴声，子欣这才问道：“九爷明日可是要去西宁了？”玉堇犹豫了一下点头道：“皇上三日前下旨的，不仅是九爷，当年同九爷有关的很多人都被一同派去了。明里说是去接十四爷当年的位置，只是你也知道九爷一向金贵，去那种地方怕是吃不了这些苦啊！”子欣又有些黯然，不全为了九阿哥，只想起即将发生在八阿哥十阿哥身上的灾难便也着实心情沉重。玉堇见她这般表情不禁自责道：“格格，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何况皇上对爷很好，也封了爷亲王还委以重用，可见皇上还是恩威并重的。”子欣又抬头深深看了一样玉堇，终说不出口，只好道：“前朝的事情也不是我们女人家能过问的。我同九爷算有些交情，也该过去送他一程。”子欣说完又同玉堇的手回了那间，却又忽的万千思绪无法表，当下便接过琴，老生常谈的奏了一曲阳关三叠，“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古琴的声音，浑厚抑扬，伴着众人的离愁及子欣心中无法言说的凄凉回荡在室内如何都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