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传说》unifeather

8、8 我们要善待蜜瓜

　　8 我们要善待蜜瓜

　　要说这副省长级别的双规，待遇就是好。这寒冬腊月，深山老林里，居然有海南特供蜜瓜享用！
　　闪耀着圆润黄色光芒的蜜瓜被送往了每个房间。趁陈风雨还在睡，我偷出他的武警多功能刀，切开吃了个饱。虽然时间已经临近半夜，但一会儿还要值8小时的班，补充能量是必须的！
　　咱国产的武警刀虽然看着没有维氏军刀那么时髦，但功能和品质上绝不输。一刀下去，锋利得让我差点没杀住车，把桌子顺便给切了。
　　这刀说不定连椰子壳也能戳透。我吃得满嘴流汤，心里不由得又念叨起椰子国的美好生活来。在海南，椰子摊道路两侧随处可见，同时当然还有本地甜到天堂的各色水果：榴莲，木瓜，蜜瓜，菠萝蜜……我在海南的每一天，都是在流连忘返于这些摊位间，一路走，一路吃，一路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进行医理论证：糖尿病的主要致病因素并不是糖。
　　在海南的路旁买个鲜椰子喝，一如在帝都路旁买瓶矿泉水般平常。海南小贩劈椰子的架势相当豪迈：一手托椰子，一手抡大砍刀，三刀下去，在椰子上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口，插只吸管，完美享用。喝完了，还可以请他们把椰子整只劈开，拿勺挖椰肉吃，同样香甜无比。
　　只可惜我在海南时，经常是买一只椰子喝着，一路玩儿回酒店，最后发现我对手里的空椰子无可奈何，只得把椰肉一起丢弃。那时我十分思念陈风雨……这把多功能刀——此刀专为武警设计，据说连一些钢缆都能割断，在紧急救援时非常能派上用场。
　　用这么一把刀来切蜜瓜，大材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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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这么一把刀来切手指，比切蜜瓜还大材小用——当我吃饱了蜜瓜去接班，在值班室看到哭丧着脸的小五时，我心想。
　　小五痛苦的冲我伸着大拇指，上面的创口贴已经隐隐渗出血迹：“夏大夫，救我！”
　　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揭开创口贴，皱眉：“五，你自残啊？”
　　秉承着武警战士的骄傲，小五眼泪汪汪的挺了挺胸：“您别埋汰我！我，我就是切了个蜜瓜……”
　　“工作有压力的话，拿刀戳你们队长去。蜜瓜多无辜啊！”小吴去库房领外伤用急救箱了，目前我手里只有棉签可以用来清洁伤口周边。
　　小五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居然数落起我来：“还不是您害的。小四现在被鬼故事吓得不敢一个人睡。今晚我值班，他非嚷嚷着要拿这蜜瓜雕个南瓜灯出来避邪！我们那刀有多快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是为兄弟牺牲了么……”小五的声音越来越小。
　　想象小五端着武警专用多功能刀，为了兄弟手足情蹲在桌前，瞪着一只密瓜，满脸严肃的在上面刻鬼脸的模样，我手不禁一抖——笑的——棉签正戳在小五伤口上，小五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不敢喊出来，只发出沙哑又短促的一声：“呃……”像打了个滑稽的嗝儿。
　　“轻点儿，您轻点儿。”小五的声音颤抖着。十指连心，即使是意志坚韧的武警战士，该条件反射的时候也得掉眼泪。这是人体的自然生理机能。
　　用海南蜜瓜，还是特供的，雕万圣节南瓜灯来避邪？脑海里那血染的密瓜令我心疼无比：我是不是该向他们陈队长告状，好好教育这几个小子学习唯物论，不要被西方腐坏文化侵袭呢？

　　小吴提着急救箱走进来，看一眼小五的手，也皱起了眉头：“五哥，你自残啊？”
　　小五一脸欲哭无泪。

　　“夏大夫，等回了院里，我跟小蔡都上您急诊科行不行？”小吴乖巧的准备包扎用品，突然对我说。
　　我听了有些意外：急诊科一般是小姑娘死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夜班多，还经常一宿来回跑，连坐下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小吴目前是病区的，作为护士而言是个不错的位置。虽然她跟我关系很好，但我也不觉得她会为这个理由想来急诊科。
　　仿佛是看穿我心中所想，小吴左顾右盼，神色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道：“刚才接班那会儿，我跟小蔡碰头。小蔡说她临下班给李副省长测血糖血压时，那老头儿居然伸手摸她的腰……”小吴说着还抱了抱胳膊，一副被恶心到打冷颤的样子。
　　呃……我也尴尬了一下：这李副省长真是被关够久的了。小蔡那姑娘又水灵得算得上我们医院院花的水平，这个情况么……
　　“那跟你们来急诊科有什么关系？”我问。
　　小吴更加支支吾吾了：“小蔡那么漂亮，医院里……也一样啊……什么住院的病人，家属的……尤其是我们那个主任……”
　　最后一句，恐怕才是重点。我猜想小吴本人也吃过这方面的亏，今天小蔡的事儿只是个话题开端。
　　小五必然也听出来了，惊奇的瞪眼：“医院里居然有这种人渣？”
　　我不说话，表示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假装出一副仔细考虑的样子，继续受手里的活。
　　小五一只手被我握着处理伤口，却还不忘对美女展现他的英雄风范：“你们那个混蛋主任，如果敢对你真动手动脚，告诉我，看我和小一小四怎么教训他！唉……不过狗改不了吃*，你还是调急诊科吧，夏大夫肯定没有这方面问题！”小五信誓旦旦的替我保证着，还不忘转头向我豪迈的确认，“是吧，嫂子！”
　　……又是一声凄厉却短促的惨叫。
　　眼眶有些承载不住小五充盈的泪水。“我错……了……嫂……夏大夫……”左手在我手里疼得有些颤抖，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小五气若游丝。
　　“等回医院了，我跟许姐商量一下。”我瞥了一眼小吴，她在一旁憋笑憋得好辛苦。
　　小吴的眼睛瞬间亮了，兴奋的点头：“谢谢，夏大夫。”
　　“先别谢。许姐未必放你们走。”我说，“何况，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医院都是个问题。”我停下了手上的活——伤口仍未完全止血，但出血不严重。我注视着小五，向里屋的门扬扬下巴，意思很明确：刚才你进屋，李副省长坦白情况怎样？
　　小五似乎对我早有防备，顿时正色：“这您得问我们队长，我无权说。”
　　……小样儿，跟我玩儿心计？
　　“小吴，急救箱纱布太少了，我们省着点用。”我把手里的一卷纱布又扔回了急救箱，“给他上脱脂棉。”脱脂棉包伤口，换药时容易使伤口裂开，能疼得他哭嗲喊娘——别指望我给他上生理盐水！
　　“哎！”小吴答应的干净利落，夹着脱脂棉就往小五的伤口上按。
　　小五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扭头，右手没骨气的捂住自己的双眼：“党教育我们面对敌人的威胁宁死不屈！”
　　我装模作样又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刚才没注意。筋断了……小吴，上针线！”
　　小吴二话不说，立刻开始给我准备针线——这孩子，我得给她向许姐报个“工作积极”奖。
　　“夏大夫，急救箱里没麻药。”与我配合非常默契，小吴力图向我展示她进急诊科的优势和决心。
　　我欣慰的笑。
　　“小吴妹妹……”铁汉子小五这次真的要哭了，“我哪儿得罪你了？”
　　小吴笑得阳光璀璨，举着盛有针线的托盘，阴森森向小五逼近。

　　“他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如果此时可以大声说话，我相信小五一定会以视死如归的表情，把这句话吼出来。但是此时，这几个字是从小五沙哑的嗓子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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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望的甩手：“小吴啊，来，练练手。缝得漂亮点儿，给他打个蝴蝶结。”
　　小五一翻白眼摔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