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传说》unifeather

7、7 欢乐双规日记

　　7 欢乐双规日记

　　傍晚时分，一些供暖供水供电总算恢复正常。大概是担心这两天会有人来房间突击检查什么的，我房间里那张拼装双人床总算也恢复了正常。
　　陈风雨一直没回来，我放肆的补了一个悠长的觉，还梦到我手里有一大盆浓郁的椰香海鲜饭，警长炸着毛围绕我转圈子，用低沉的喵喵声表示他的嫉妒和不满。海风钻过椰林层峦叠响，陈风雨没穿警服，抗个锄头就过来了，问我：“喜欢这个椰子国吗？”。我没回答，因为他那幅西北老农白羊肚手巾的打扮看得我喷了一桌子饭。正找纸巾的时候，陈风雨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拉出一女个人来：“语何，来，叫嫂子。”
　　……
　　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第一件事是又笑了一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种椰子的该是什么打扮。潜意识中，做农活的就是那幅西北老农的标准形象，跟椰风漫境的背景实在是相当违和。
　　顺便提一句，梦里的陈风雨还差一杆大旱烟。大概是因为我知道他从来不吸烟的缘故。
　　看看表，已经近晚饭时间了。今晚接班前看来不用再睡了。
　　我去冲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有些意外门外站的是小一：“夏大夫，上头通知：晚饭后不在岗的医护统一到多功能厅开会。”
　　对面肖飞扬和刘主任的屋门也开了。肖飞扬歪在门框上一脸困倦，显然是刚换岗回来。
　　小一口信带到就离开了，多一句透露的都没有。我跟肖飞扬对视一眼，迅速就战略合作问题达成一致：管它什么事儿呢，吃饭要紧！
　　于是两个吃货奔了餐厅。

　　平时总是被陈风雨拉着进进出出，吃饭什么的也只是跟他一起。这十分影响我与同事们的感情交流。今天与小肥羊同志的一餐很好的弥补了以往的遗憾。
　　用餐是半自助式，一个不锈钢餐盘，在一排饭菜中随便选，不够可以再添。然而可爱的后勤大姐每次看见肖飞扬的身形都会忍不住勺子一抖，在他盘中落下硕大的一坨饭菜。连带着再一抖，把跟在后面的我也相同待遇了。这导致我才要了一份饭，一个荤菜，一个素菜，盘子就已经铺满了。
　　……话说，是谁这么无良！把高贵的椰茸包放在一排菜的最后一个！我的盘子都已经不堪重负了，才看见最后一个盆里那孤零零的，仅剩一个的椰茸包！
　　毫不迟疑，迅速下手！即使我显然吃不了这么多。

　　“陈队呢？”落座之后，肖飞扬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看着眼前山一样的食物心想：以后我还是跟陈风雨一起吃正常人食量的饭吧。随即我秉承节约粮食的原则，把大块的米饭，牛肉，土豆，都挑进肖飞扬盘子里——平时在医院里我也总这样干，打饭回来会先把不想吃的都挑进他碗里，他习惯了。
　　“大明啊，你这样贤惠，我会忍不住爱上你的。”肖飞扬一幅苦恼的表情，却抄起勺子开始大口的吃。
　　跟肖飞扬吃饭就是这点好，看他吃得那么香，你总会有错觉这饭一定很好吃，进而胃口大开。
　　于是我今天胃口很好，又起身盛了两碗汤来——饭前喝汤有利于消化。我自己喝了一碗，推给肖飞扬一碗。这厮随即开始左顾右盼。
　　“陈队不在吧？”他又问了一遍。
　　我没来由的暴躁：“你就那么思念他？”
　　小肥羊诚恳的看着我摇头：“没。我怕他看见你对我这么好，转头会把我揍一顿。我虽然有点儿脂肪，但自认还抗不过一个武警的暴打。”
　　……
　　贱人！我瞪眼。伸手把他的汤碗拿过来，一仰头喝光，挑衅的看着他。
　　肖飞扬以一种诡异的欣赏眼光呆呆望了我两秒，随即把他的猪蹄伸向了我盘里的椰茸包：“你看你，喝汤都喝饱了吧。来，别客气，哥哥帮你吃。”
　　……
　　贱人！贱人！！！我鼓着一腮帮子汤，发作不能。只能下手去捍卫我唯一的椰茸包。一时间碗碟桌椅碰撞，全餐厅都不由得注目欣赏这俩没水准的白大褂抢包子。

　　------------------------

　　撑死我了。
　　坐在多功能厅里，我的能量明显都正集中于消化系统，大脑此时一片空白，眼前的纸也是一片空白。
　　纸？
　　嗯，这根本不是什么开会。而是把我们都集中起来写交待材料，仔细回顾这几日在干休所的日程和所作所为。
　　难怪今晚的菜色格外好，合着是一场鸿门宴。
　　屋里的气氛像考试似的，小一居然在门口挺立，对我们进行气势镇压。
　　我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肖飞扬：这厮居然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张纸了？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需要如此坦白从宽啊！
　　愤慨间，我也不得不提笔，以小学生日记的形式开始回顾我这一周的人生——

　　“12月20日，阴。中午11点45分乘坐由海南美兰机场飞往首都国际机场的航班。航班推迟共计32分钟，实际起飞时间12点17分，实际到达时间15点15分。于到达机场被‘通知’参与本次双规行动。地点未知，时限未知，人员配置未知。约18点到达，入住119号房。没吃晚饭，为了随之到来的革命奋斗，直接睡觉……”
　　写到这里，我很想摔笔：托某发情禽/兽的福，老子那天根本就是睡眠不足！
　　“12月21日，阴。午夜零点接班。前班告知被双规人员血压正常，血糖正常，心率正常。约凌晨2点，呼叫灯亮。被双规人员要求宵夜。值班护士小吴离开约10分钟……”
　　写到这里，我第二次很想摔笔。
　　“12月22日，阴。午夜接班。前班告知被双规人员血压偏高，血糖正常，心率正常。凌晨4点的夜宵是面条汤。我说还没我做的好吃。值班的陈队长和小吴护士一起鄙视我。队伍中第一次出现了人民内部矛盾……”
　　第三次想摔笔。
　　“12月23日，大雪。午夜接班。前班告知被双规人员血压偏高，血糖偏高，已经调整胰岛素用量，心率正常。凌晨4点的夜宵是腊肉蒸饭，我说腊肉不好吃，于是陈队长主动为同事排忧解难，吃了双份的腊肉……”
　　……第四次。
　　“12月24日，大大雪……”
　　我突然发现昨晚是平安夜。也就是说，今天是我家老爹的寿辰——昨晚一折腾，我彻底给忘了，连个电话都没打。
　　安排圣诞前回来，就是为了这两天能回家陪他。结果到好，被陈风雨这混蛋一路绑架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与世隔绝，过得连日子都数不过来了。
　　正在心底对亲爱的老爹忏悔着，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窃笑。回头，陈风雨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正在读我的坦白材料。
　　“夏大夫，上面请您回忆一下这几天是否有任何可疑的情况，不是让您对干休所的伙食提意见。”陈风雨明显在憋着笑。
　　老子这次当真摔了笔！
　　陈风雨扬头对全体说：“请大家不要紧张。今天安排这个会议，主要是请各位协助回忆一下这些天干休所内的情况，并不是对各位有任何怀疑。还请大家以轻松的心态，尽可能协助我们回忆一些相关疑点。”
　　我明显听到肖飞扬，小吴，小蔡齐齐舒了一口气——在场写材料的只有我们几个，护士长和刘主任现在在值班。
　　陈风雨拿起我的纸：“你们夏大夫的心态就很好嘛。我来念一段给大家活跃气氛好了……”
　　我扑上去想把纸抢过来，奈何斗不过他武警的身手。小小的多功能厅里瞬间又上演了一场追逐草稿纸的闹剧——这确实很好的活跃了气氛，小吴，小蔡，小肥羊，连同门口站岗的小一，都看着我哈哈大笑。
　　尼玛今天是什么日子！抢完包子抢废纸！

　　-------------------

　　接班前抽了个空向亲爱的老爹汇报了一下动态，顺便忏悔忘记了他的生日。老爹很意外的语气：“我三天前就收到你从海南寄回来的礼物了啊？什么补酒蜂王浆的一大堆……唉，小语啊我已经老到要吃这些东西了吗？你就乱花钱……”
　　……
　　挂了电话，我瞪着陈风雨不说话。
　　他心虚的搂过来要吻我，却吃了我一记肘击。
　　“你早就知道，这次双规三五天根本出不去，对不对？”我问。
　　他望天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爸生日的？”即是是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逢年过节，我俩也永远是“各回各家，各找各爸”，从不过问对方的家事。我爸的生日又靠近新年，我从未告诉过他我回家是给老爹过生日的。
　　“早多少年就知道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货不是克勒博，这货一定是我天朝最神秘的“有关部门”培养出来的中央情报员！
　　“你怎么从海南寄的礼物？”总不能为了讨好老丈人特地跑趟海南吧。
　　“网购嘛。淘/宝什么的一大堆。寄件人写你的名字就好了。”陈风雨说。
　　丫还学会与时俱进了！我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赌气面壁蜷在床角不理他。
　　果不其然，不安分的手随即顺着我的腰际缠上来，在衣衫下游走向上。
　　我又给了他一下子：“睡觉！”你都有20个小时没合眼了！发情能不能看时候？
　　声音闷闷的透过我的脊背传来：“晚上小五跟你搭班。我4点开始值夜岗。你乖一点，少跟小五眉来眼去勾肩搭背的。如果我们兄弟因为这个反目成仇，你可是千古罪人。”
　　……
　　罪你大爷啊！你不要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Gay好不好！不是谁都能面对男人发情的！
　　……唉？等等，他这是在暗示我小五也是Gay？不像啊，那小子每次去我们医院看见漂亮小护士都会屁颠屁颠跟过去献殷勤的。
　　不过也难说，我跟小吴也玩儿得挺好的。但我对她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还是很好奇。我回头想问个清楚，却发现陈风雨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他是真的累了。我伸手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这一动弹，他没醒，但缠在我腰上的手却明显又紧了一些。
　　……我晚上真不该吃那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