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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金玉翡翠”……面条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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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金玉翡翠”……面条汤
睡觉前一定要泡澡,也不管现在时不时大半夜。这个李副省长还真是贵人毛病。
呃,也难怪,李副省长根本无从知道时间。也许他以为现在才刚入夜?
我拉着陈风雨的衣角,眼神估计很是饥渴:他依然一个字没写?
陈风雨翻着那本掉了封皮的《还珠格格》,无视我。
我愤恨的拿着纸笔去找小吴玩儿。
玩儿什么?五子棋。白纸上随便画几个方格,黑子点黑点,白子圈圆圈——典型“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玩儿(?)”的共产主义革命战士风格!
我和小吴成功回味了一把小学时代架着语文书同桌二人在老师眼皮底下作案的童趣生活。
陈风雨还是那副面瘫的表情,然而目光凌厉……我决定也无视他!
啥?为什么不跟陈风雨玩儿?
你怎么舍得扔小吴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在角落里攻读眼睛宅男的著作,自己却跟面瘫大警官缅怀童年呢?更何况,无论是五子棋跳棋大富翁捉黑叉小猫钓鱼……跟陈风雨玩儿我就没赢过。
所谓“棋逢对手千杯少(?)”,跟陈风雨这种没有共鸣感的人,我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然而小吴毕竟太年轻不经事。在陈风雨这种目光的凌迟下她一连输了几局。眼见一小时内,小吴脸上“我爱尔康”、“我爱鼻孔”、“我长鼻毛我忏悔”之类的纸条已经贴得再让人无从下手,我趴在桌上,捂嘴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再来!”小吴乃是个倔强的姑娘,居然和我愈战愈勇!然而天不遂人意,我的后脖领子一紧,被陈风雨拎了起来。
“收拾收拾。马上后勤就来送夜宵了。”陈风雨说。
我跟小吴对视一眼:妈呀四点了!两人手忙脚乱的把纸屑收拾干净——不能仍垃圾箱,要揣自己兜里。
我翻了翻手里那一打《五字棋棋谱宝典之幼儿版》,没舍得团,细细折好夹进了我的笔记本后面。
干休所的待遇还是很好的。0点至8点这个班,在4点钟时会提供热食夜宵——其实按美国时间来算,这是午餐。
罪证毁灭完毕。我跟小吴激战得口干舌燥,双双跑到饮水机旁接水喝。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煤气味?”自从一年前那次一氧化碳中毒后,我就对这股味道相当敏感,哪怕一点点都会让我觉得恶心头疼。
小吴惊恐的摇头。
我看看陈风雨,他没理我,反而对小吴温柔的说:“别紧张。他对煤气有心理恐惧症,在家连炉灶都不敢点。”
……你怎么不说是谁给我带来了这二缺的心理阴影的啊!
小吴鄙视的看着我诡笑。
手表显示凌晨四点整。今天的夜宵迟到了。
深冬,这个在山中的干休所本应属于停业的阶段,是应招接待这次的“双规”队伍的。所以此时常驻干休所的,只有我们这支苦逼的“双规”队伍:李副省长、一个武警支队、一批医疗陪护、一队包括厨师、清洁等各类人员的后勤。
后勤人员不值班,他们是24小时按需待命。虽然总体来讲闲暇休息的时间很充裕,但想来凌晨四点起床为我们煮夜宵这活儿也是怨气颇大的,迟到了也正常……我好饿。
我还是的觉得这屋里弥漫着一股煤气味。然而又怕说出来再次被这两只没良心的嘲笑。
嗅觉这个东西其实是有记忆的。一旦记忆认定这个屋子里有味道,即使事实上没有,你还是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觉得自己能闻到。《教化场》中就讲述过一个女孩被强/奸后很多年仍觉得自己身上存留有罪犯□□难闻的味道,进而病态的用香皂洗澡,还向身边的人不断确认“香吗?”的案例。
不大的外间中,我四处走走闻闻。一会儿陈风雨跟过来,以一种奖赏警犬的姿态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大爷!我瞪他一眼,转身向房间自带的洗手间走去——饭前要洗手,医生的良好职业习惯!
……我忘了没水。= =
然而,正当我以傻缺一样的姿态,拧开沉寂的水龙头,并随之条件反射般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接受水管子发出空洞的隆隆声时,我发现……我没有“幻嗅”。
“风雨……”他的名字被我叫出了诡异的颤音。
浓郁的煤气味,正从水龙头里源源不断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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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功了。”我们的房间里,陈风雨再次对我投以以赞赏警犬的眼光,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如他所愿,朝他手上一口咬去。
……
我是真的好饿。凌晨四点的夜宵没吃上。整个干休所再次二级警戒,另一支武警支队,检察院,和该行政区公安都来凑热闹,一直折腾到现在,早上9点。警戒解除,但仍然停水停煤气,常规伙食暂停供应,一切饮用水由饮水机解决。
饮水机表示压力很大——桌上那碗泡面还要等三分钟!
我好想念起海南的椰子饭。咸香适口,回味无穷,椰子和东方大米的完美搭配,管饱又解馋!遗憾的是,在北方很少能吃到正宗的。
脑补不能充饥,于是我绝望的仰面倒在床上。胃摊平了,它的抗议声总算有所减弱。
从回到房间,我缠着陈风雨泡了一早上的蘑菇,结果这厮誓死跟我贯彻对组织的忠诚,任我威逼利诱,他居然不肯透露关于此次事故的任何信息。
色诱?一个快饿死的色诱另一个快饿死的?……还是算了吧。
其实他还是说了一句有关的话的。
“有内鬼。”陈风雨说。
废话。用膝盖也能想到,把煤气管道和水管改装连通,多宏伟多专业的工程!恐怕双规计划早已泄露,在我们到达之前,这里就有人在暗中准备了。
不过仍然太多问题我想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让大家都煤气中毒?或者索性在某一时刻点火,整栋楼付之一炬?
无论哪一种,都够让人毛骨悚然。
我翻身又爬起来,拉着陈风雨哀求:“你再透露点儿消息吧,不然改天我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会死不瞑目变厉鬼的!”
“以你的执念,你只会变毛头椰子精。”陈风雨不以为然,“过来吃面。”
……
“你先吃吧。”见他完全不为我所动,我又赖回床上:他们武警一会儿要集合开会。不用说,必然还是关于这次事故。
陈风雨看了一眼手表,径直坐到桌前吃面。
……
“语何……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是什么食物都能跟椰子味道搭配的。”陈风雨才吃了一口,脸就皱成了一团。他放下叉子,把我拉起来,看着我语重心长的教育:“你不能以椰子饭的标准要求所有食物,尤其是康师傅老坛酸菜面。”
我探头看面碗:“不好吃吗?我特地放了两块特浓椰子糖,好贵的呢。”
陈风雨的脸此时沉得像一只毛椰子。
……好吧,看来是不好吃。我还以为我烹饪速食面的技术已经可以称帝了呢。
这不是我自封的,是秦森说的。秦森熬夜做设计的时候,经常在听见我起夜的动静时和警长一起猫在厕所门口堵我,就为了央我给他煮一碗“金玉翡翠”……面条汤。
“金玉翡翠”面条汤的技术要求可是相当高。首先要往极度沸腾的水里打一只蛋。水不够沸腾的话,蛋下去很容易就散了。蛋要贴着水面打进去,很容易烫到手。如果打蛋位置离水面落差太高,蛋砸进水里,也煮不成形。
这样高难度的技术操作后,你就会得到一颗白玉其外,黄金其中,圆润光泽有弹性的白水蛋。
蛋煮得嫩一点或老一点随个人喜好。我通常会在蛋刚刚成型时就把方便面放进去,但是不要放调料。调料要单放在另一只碗里,同时加入新鲜的黄瓜片、小葱花、和几滴香油。
不盖盖子,三分钟后,面的软硬刚刚好,蛋黄也正处在一种软糯粘稠的半熟状态。
把面条和白水蛋沥水——煮面的水最好不要用来做汤,因为在煮的过程中,方便面里的食品蜡会融入水里。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致癌物,但这种东西少吃一点总没有坏处。
面条和蛋放进刚才的碗里,紧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浇开水!
白色雾气中,黄瓜片的清甜,香油的淳厚,瞬间蒸腾!技巧在于:下汤面的黄瓜片一定不能煮,黄瓜煮后会变得软塌塌的,失去其原本的脆生和清香。切薄片,用开水一浇,力道刚刚好。
最后,举箸拌匀,白水蛋金玉满堂,黄瓜片翡翠碧绿,香油花在汤面翻腾着闪亮的光泽——一碗面条汤,奢华如此,无以复加!
秦森每次吃都会眼泪汪汪的冲我卖萌:“老子要但分能当1,立刻娶了你!”
陈风雨只有幸吃过一回,翻着白眼问我:“康师傅香菇炖鸡面?”
……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为了避免他进一步的毒舌,我夺下他手里的面,从海南带回的行李箱里翻出椰蓉威化饼干来,又给他冲了一杯椰奶咖啡。
他吃了两口,突然叹起气来。
“语何,我带你移民海南好不好?”陈风雨搂上我的腰。
“陈警官,请注意您的措辞。”我抓住他的口误,“您有违反《反国家分裂法》的嫌疑。”去海南怎么能是“移民”呢?
“带你去建个椰子国。”他笑了,“我就分/裂/国/土了,怎么着吧?”
……
不怎么样。除了我此时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心率过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