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宝黛重生》一样花开

26、第二十六章 造衅开端实在宁

　　黛玉虽然也注意到自己的妹妹有些不高兴，但想要安慰她，却至少也得等到私下相处的时候。何况她的心里也有些乱糟糟的……
　　至于湘云么……
　　黛玉在梦中和她交好，却从来没指望过湘云湘云会体谅她。就算真的明显到需要她体谅安慰的时候，湘云也未必能得其法。话说回来，若是湘云懂得体谅人，只怕也就保持不住她那份胸无城府了。

　　那边贾母见几个姐妹说话，心情大为愉悦。笑着问边上的人，“不过才过了年，宝玉就被他父亲拘得死死的，也不怕他把身子累垮了。我原说今儿接了湘云过来，让他也过来松泛松泛，怎的还不见影子？”
　　凤姐此时正在她身边，闻言走上前，笑道，“便是要来，只怕也要下课之后才来。老祖宗别担心，我瞅着近来宝玉的模样精神得很。他自己也是个爱读书的。不像我们家琏二爷，都不知道被比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羞愧的！”
　　贾母笑道，“他如今做事做得好好的，羞愧什么。日后自要袭爵的，原也无需从这路子上走。只是你们夫妻虽然年轻，也不能太懈怠……”
　　因着凤姐的亲近，贾母没有把话说完。她原本是心情高兴顺了口，但也一样人老成精，将这句话变成了勉强的提醒。
　　凤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把话转了出去。
　　她自己也知道，入门几年还没有孩子，这是她最大的问题！可她自己没有孩子，难道能让其他人先生下孩子来？还好贾母并不怎么催促，偶尔提及，她也能很快转开话题。

　　“这次婶母说我可以多住几天。”湘云说出她比平时到贾家来还要高兴的理由，“林姐姐，我还要和你睡一块儿，没问题吧？”
　　黛玉想着素玉还对之前的事情有些不满，湘云这一睡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和妹妹独处的机会。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笑道，“你都把东西送过去了吧？还问这个。”
　　湘云见她并无反对之意，自是高兴，这才说起宝玉，“之前还说宝玉也要过来，我还诧异呢，说他怎么会特地来接我。结果果然不见。”

　　比起黛玉梦中记得的，湘云和宝玉现实中的关系要疏远得多。毕竟湘云不常来，而如今的宝玉不常进内宅。若是黛玉梦中，湘云早要问起宝玉了。而宝玉也早来了。
　　不过因为宝玉能耐心而又真诚的和姐妹们说话的缘故，湘云还是挺喜欢宝玉的。至少比她那几个堂兄弟要喜欢。
　　说起宝玉，探春笑道，“他哪里有空？下个月就要参加童生试了，只怕恨不得把一个时辰扳成两个时辰来用呢。过几天东府开宴，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之前惜春说错了话，探春自然要把话题带开。但对这件事儿她还是很骄傲的——真心的，也是必须的。连忙就和湘云说了。
　　湘云听见，笑容却是终于有些黯淡下来，“童生试？怎么那么早？若是考过了，只怕以后就又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啦！”
　　她的心里却全无经济仕途之念。至少，现在还没有。
　　不过湘云也没有郁闷太久。她很快就把宝玉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又快快活活的问，“东府开宴，开什么宴？”
　　探春见她对宝玉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也不好多说，只得告诉了她，“是去年进门的蓉哥媳妇要过生日。”

　　蓉哥媳妇，秦氏。
　　惜春的父亲贾敬前两年搬到道观去了，现在的宁国府完全就是贾珍做主——他袭了爵，也成了贾家的族长。贾蓉是他的发妻之子，比黛玉要大十岁，现年十七。
　　就在去年，黛玉到贾府之前娶了秦氏。
　　黛玉对秦氏的印象并不深。结合这一次的经历，目前也只有“美人”这么一个泛泛的映像而已。黛玉自然也是爱美的，只是她倒是更看重写诗作词、文人比拼的胜负，对这个还不是太在意。她自己觉得，秦氏的美貌应该与日后的她和宝钗相差仿佛——春花秋月，各擅胜场。
　　毕竟在梦中，就在她回去侍奉父亲的时候，秦氏就病死了。不过……

　　“蓉哥媳妇？”湘云看着有些茫然。
　　探春笑道，“也是，当时成婚的时候你并没来。且她也不常过来的。至今还没见过吧？她虽是小门小户之女，但看着气度是绝好的。办起事来也最是大方妥帖不过。就是老太太也很喜欢她。珍大嫂子说了，这次是她过门的第一个生日，要好好操办，请了京城里最好的戏台呢。”

　　——所以说奇怪。
　　黛玉啜了一口茶，心中嘀咕。
　　这贾家有多么的势利，她是深有体会的。秦氏出身寒微，父亲不过是个落魄的小官。但自她到贾家来，听见的竟都只是声声称赞，阖府由上自下，竟没有人不喜欢的。
　　这份待遇，可真是贾家的独一份了。日后就是宝钗宝琴，也没有这番声势。
　　不过，虽然奇怪，她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正沉吟间，宝玉已经来了。先向贾母问礼，然后又和湘云见礼。果然正如凤姐说，他看来精神奕奕，意气风发。似乎将要参加的考试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这让小小的男孩儿看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感觉。
　　但湘云对他这个模样却是不怎欢喜。听得宝玉在她身前问好，她站起来回了礼，便直接问他，“二哥哥可是就要去参加童生试了么？”
　　宝玉笑着应了一声。
　　黛玉坐在湘云的身边，微微转头抿唇微笑，用帕子遮住了。在这个时候，她都几乎忘了素玉还在闹别扭——宝玉这是在等着湘云的恭喜呢！可惜……

　　不出黛玉所料，湘云听见宝玉这么说，反而叹了一声，露出愁眉苦脸之色，“等二哥哥考过了，只怕就不乐意和我们说话啦。”
　　湘云在史家被拘得颇紧。对她来说，每次到贾府来玩，都是难得的放松身心的机会。所以玩伴越多越好。哪怕不怎么熟悉。
　　至于宝玉年少而获得功名会有什么好处？湘云要是会在意这些那就怪了！
　　于是，一心以为将再次收获一分赞叹和祝福的宝玉表情僵硬了一下。黛玉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直接轻笑了出来。虽然有预料……可不知为何，黛玉颇为喜欢看见现在的宝玉被打击的模样。
　　可是也有一份怅然始终是挥之不去的。
　　——现在的宝玉终究不如以前了，对女孩子的心思迟钝了太多啊！

　　“林妹妹早知道云妹妹的反应了吧。”被黛玉笑声提醒的宝玉倒也不恼，只是苦笑了一下，“不过云妹妹这可冤枉我了。别说是中秀才，就是日后中了举人、进士，又哪有不喜欢和姐妹们说话的道理！没时间也要抽出时间来的。”
　　湘云想了想，也又笑了，“这也是。我那几位堂兄弟不喜欢和我们说话，可也一样不喜欢读书。”
　　探春见宝玉来了，已经让开了位置，宝玉便就势坐到了湘云的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就着这话题和她说起话来，问她史家的兄弟姐妹平时怎么样的事情来。

　　真要说湘云的那几个姐妹，黛玉也是见过一两面的。湘云的那两个婶母，似乎并不愿意将她们放出来。对湘云那两位婶母而言，似乎女孩子只要学好针线就可以了。至于她的那些堂兄弟们，更是不可能见过。因着湘云原本也不提起的缘故，黛玉几乎毫无了解。
　　宝玉似乎也“忘”了，又或者他梦中就没在意过而现在在意起来，似乎想要问个详细。
　　湘云虽然对她那几个听来似乎和贾琏贾蓉等并无区别的堂兄弟并不关注，但宝玉问得巧妙，倒也不引她反感。

　　他两人说得高兴，黛玉便瞅着空子，走到素玉的身边招呼她，“我们且到一边说话。”
　　之前有些郁郁寡欢只差没直接嘟起嘴来表示不满的素玉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她似乎以为，黛玉会因为之前“无端”的指责而宽慰她呢。
　　谁知道黛玉把她叫到了角落里，第一句话便是，“我且问你——若是父亲身在督察院，也查到了一个皇上的宠臣为非作歹之事，皇上念着情分不肯处理。偏偏此事牵涉重大，不能处置将造成极大危害。父亲唯有当庭直谏，以求处理……素玉，你可会怨责他么？”
　　黛玉此言，以孝字入手，指望素玉能明白一二。
　　因为素玉已经将那样的家人、那样的未来夫君当做了灾难。可黛玉之前想了想，她倒不想着素玉要向她看齐，可若有那样的谏臣，她还是希望素玉能有敬重之心的。
　　可在这个时候，素玉再次出乎她的预料了。小姑娘瘪着嘴巴想了半晌，倒是没说出“父亲才不会做这种事”之类的话来，而是反问，“姐姐，要是我们先知道了，可能阻止父亲？”
　　呃……
　　黛玉一时呆了。饶是她聪明过人，对着一个一开口就要去阻止父亲的素玉，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分说。难道直接斥她一顿，告诉她父命不可违么？还是别的什么……
　　——教导妹妹果然是天下最难的事。怎地我总闹不明白素玉怎么想的？

　　黛玉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间，身边传来宝玉的笑声，“林妹妹，素玉妹妹，你们怎么躲在这儿说悄悄话？”

作者有话说

　　秦可卿的身份有问题，这个倒是可以肯定的。毕竟她表面上寒微的出身和惊人的待遇说明了一切。本来红楼梦已经把这些东西隐去了，没有说明也没关系。可是本文随着两个宝玉的奋起和交锋，红楼的走向会颠覆不说，也注定要涉及到很多政治问题。
于是……只好自己编造了。
话说，顺带也在这里说明好了，后期的黛玉是要走出闺阁的。她实在是不适合内宅争斗。适合了，也就不是她了。（要是雷这个就早点跳出去吧，别日后扔砖头……）
可是啊，历数中国历史，可以发现一个结论——所有在历史中有所作为、走到前台上的女性都是嫁了人的，而且，基本上无一例外的，不是丈夫死了，就是丈夫身体差劲或者懦弱无能。
在那个时代，能够不以“贤妻良母”的身份去要求妻子的，能有几个人呢？
宝玉有一点，很多人都认为是懦弱无能，偏我认为这是他的优点。（虽说他的性格是有些懦弱没错，可不体现在这里。）
那就是，宝玉的心中基本上从来没有任何“我要去保护某个女孩子”的想法！（至少我没见到过）
这是优点？
是，这是优点。
至少我这么认为。
——当一个人起了“保护”的念头以后，其实就已经把“被保护者”和“被保护的东西”理所当然的放在了依附者、所有物的位置上，而把自己摆得更高。
认为女孩子 “钟灵琉秀，胜过男子百倍”而认为自己“不过是个须眉浊物”的宝玉，指责他不去保护，岂不是首先就否决了他的基本观点吗？也首先，就把自己放在了依附者而非平等的位置上。
诚然，在那个男女地位差距绝大的年代，这样的宝玉是完全理想化的。哪怕他的见识、举动并未超出他的身份之外，但他依然是理想化的。理想化在现实中往往要悲剧掉，这个是没办法的事。
于是本文都只好让他现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