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绝云》catproject

3、第二章

　　话说那箭疾飞而来时，婆婆斜肩一闪，躲过了。箭便直直地插在了竹桌上，穿透了一层竹板。
　　这支箭上涂有防蠹的丹红漆。箭尾白羽上，挂着一个红色的铜环，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晕。

　　“红——环——！”婆婆大惊道。

　　湘芸早就愣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呆呆地看着婆婆。从小到大，这还是湘芸第一次听见外人的声音，更何况说见到夺人性命的箭。

　　“婆婆，他们……”湘芸刚要问，婆婆立马把湘芸从凳子上提了起来，欠身握着湘芸的两臂，强作镇定地说道：“芸儿莫怕，有婆婆在，他们不敢拿你……”

　　此时深林里又传来喊声，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而且似乎人也多了。婆婆心中暗惊，这些歹人怎么这么快……

　　“芸儿乖，赶紧从那边下山，冲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跑！”婆婆手指着西边，声音中有些颤抖。

　　“跑？为什么? 婆婆让我去哪呀？”

　　婆婆突然急着喊起来：“不要问了，照做就是！快跑！”还猛的往篱笆边推了湘芸一把，花环掉在了地上。

　　湘芸还从么见过婆婆这么大声的说话，反倒被吓住了，眼睛里竟盈出了泪水，委屈地说：“是不是湘芸做错了什么……”

　　婆婆见急不得，便哄道“傻孩子，你不是要见爹娘吗，婆婆这是要带你下山……走！”
　　然后马上拉着湘芸的手，往篱外跑。湘芸一听，顿时不哭了，便由被婆婆拽着向前跑。又突然挣开了小手，对婆婆笑着说：“婆婆怎么把最喜爱的竹箫都忘了，湘芸给您拿……”

　　婆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厉声说道：“不要了！快走！”

　　湘芸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说不出话来，直直地看着婆婆。
　　婆婆也不多解释，干脆抱着湘芸跑下山。本来是想自己抵挡那伙歹人，可是看湘芸无知，担心她一个人跑在这深山野林里再遇到危险，干脆一块儿跑下去。她想到，虽然这蔓花岭周围的林子大，毕竟也呆了十几年，对这儿的地形熟悉，找个山洞躲起来不会难。

　　婆婆抱着湘芸跑了一会儿，林中斑驳的昏光渐渐被黑影替代，离竹屋跑了多远已都不知道了。老人毕竟上了年纪，实在是跑不动，便把湘芸放下，身子扶着旁边的树干，仔细听后面有没有追来的动静。看婆婆累得气喘吁吁的，湘芸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跟婆婆说什么好。

　　婆婆看见湘芸不语，想定是刚才被吓着了，刚要开口安慰，突然树上“刷”一声跳下一个黑衣人。这人身手矫健，从高处跳下竟然几乎落地无声。
　　婆婆惊愕，心想，不好，这是个埋伏。把湘芸一把拽到身后，昂头面对着黑衣男子。这男子一身夜袭装，脸上也包着布，只露出一对充满血丝的双眼，左腰间挂着一把镶着红松石的长弯刀，刀鞘上杀气腾腾。

　　“呵呵，老人家，我和几位弟兄在这林子迷了路，想跟您借宿一晚，您干嘛跑哇？”黑衣说话时上下打量躲在婆婆身后的湘芸，心里却道，这小丫头倒是和她娘长得颇像，应该错不了。

　　婆婆厉色喝道：“歹人！你把我们的屋子都点了，竟还觍颜说借宿？……欺负老妇人和不懂事的孩子，算什么能耐！！”声音近乎嘶哑。

　　“哈哈~不敢不敢~刚才是想射猎物，却不慎射错了地方……”然后又探头笑眯眯地向湘芸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湘芸不懂事，歪着脑袋，躲在婆婆身后小声说“我……叫箫——”

　　“芸儿别理他！他这歹人是想抓你……”婆婆马上打住湘芸。手底下在背后摸索着什么。

　　“哦~姓箫呀……”那黑衣人低目寻思，又有几分轻篾地笑道：“想是跟了你爹的姓，呵呵~怎么不跟你娘那个蓬~莱~公主的姓？你应该叫莱玉涵，对~吧？”

　　湘芸不知道那黑衣人在讲什么，只是心奇这人竟认识爹娘，想反问一句来着，婆婆抢先说道：“姓什么管你何事？”然后猛一抬手，欲将迷香粉扑到那人脸上。谁知那黑衣人早就察觉，竟突然把刀拔出，眼睛一瞪，朝着婆婆上身狠狠斜砍下去。

　　婆婆躲闪不及，又为护着湘芸，正中一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上顿时殷红一片。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弯着撑起身子。那黑人慢慢把刀收回刀鞘，刀与鞘套擦出刺耳的声音。

　　湘芸只看见婆婆身子发抖得厉害，马上抱住她，惊慌地说：“婆婆！你怎么啦？婆婆……”小手向前摸，感到到温热的一片，倒吸一口凉气——血！好多……好多血！

　　男子上前两步，推开奄奄一息的婆婆，冷笑道：“老家伙敢在无影帮前使暗器，不自量力！白活了好几百！”然后双手抓住早已呆住的湘芸，一把举起来，大声笑道：“一个丫头换一颗长生不老药，这买卖值！哈哈哈……”眼睛里尽是贪婪的凶色。然后把湘芸夹在腰间，转身就要走。

　　婆婆哪肯，使出仅有的力气，从地上扑过去，一把抱住那黑衣人的双脚，死死不放。黑衣人本想一脚踹开，脚底却像陷在泥潭，使不出气力，心里一怔，这老太婆还真会点蓬莱法术，竟然能把我困住。便把湘芸放了下来，又拔出刀，竖着向婆婆背上刺去……

　　婆婆嘶声大喊：“芸儿快跑！ ……快——跑！”满嘴鲜血，喊完已成了刀下魂。

　　跑——仿佛被施了咒语一样。湘芸猛地睁大双眼，疯了一样向灌木浓密的山下跑去……

　　那黑衣人朝着山下破口骂道：“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然后费力地把双脚从已经僵硬的手中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