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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世罗发现周 ...

  •   世罗发现周围的人少了,天比刚才暗了,“金教授,我该走了,谢谢,你的咖啡,替我向金先生说声,再见。”她拿起一旁的手包,起身。

      成俊一边跟着世罗起来,一边去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既然不早了,他没有理由去挽留世罗,只能说:“我会和小叔叔说的。再见了。”

      “再见。”世罗转身离开。成俊久久地站着,望着。

      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金叔叔,见世罗都看不见了,自家侄子还那样,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成俊才回过魂来,听着小叔叔的笑声,觉得那么刺耳,可无心理会,又坐下了。金叔叔止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有今天。”曾经只有女人看着成俊离开,今天刚好相反。‘那个白博士居然那么有魅力。’

      成俊无话可说,只是瞪了金叔叔一眼。望着世罗的背影,会出神,他自己也没想到。

      金叔叔也没在意那个瞪眼,问,“你怎么没请她共进晚餐?”他疑惑成俊怎么一下子变笨了。

      “我和她只见了两三回。”成俊总觉世罗的心门紧闭着,不光对他一个人。还有从前都是女的追他,他随水推舟,让他追人还是第一次。

      “那又怎么了?你未娶,她未嫁。像她这样的,你可抓紧了,不要让别人强先机了。”金叔叔没有了刚才玩笑的语气。

      经叔叔这样一提醒,成俊心一紧,‘是啊,她和从前那些女朋友不一样,正因为不一样,自己才会上心。’

      金叔叔见成俊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轻松地说:“既然你晚上没有约会,就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吧。”

      想来自己今晚没什么事,笔记本也在这,回去住。成俊一口应下了。他突然停止手上的动作,抬头警告叔叔,“这事先别告诉家里人。”他一想到妈和奶奶知道后,会做什么,人不禁颤了一下。

      这么一警告,让金叔叔回想起,当年自己母亲知道他和妻子恋爱的事后,就让人准备去提亲。现在几个年长的后辈里,只有成俊还没结婚。大嫂和母亲急得不行,如果他们知道了,会做什么事,他很清楚,那时爸和大哥也拦不住。“你放心吧,可你自己动作也快点。”

      车来车往的马路,世罗等了好久,也没等来一辆,只好默默地沿着人行道,边走,边拦。

      世罗突然发现这条路好长。当年,和他走时一会儿就从一头走到另一头。

      自从回来后,世罗到每一处,都会想起信好。回忆无法被理智压住。她不能打一个电话给他,不能发一条短信给他。能做的是等着偶遇。

      身后有一辆跟了世罗好久久,她落寞的背影又一次印上了他的眼眸,无情地烙在了他的心上。信好多少次欲唤住世罗,脑海里有一声音提醒他,要保持距离。

      她在前面默默地走,他在后面默默地跟着。一段时间过去了,没有一辆车为她停下。信好方想起,这条路上很难打到车。

      金叔叔从车上看到一辆车靠着人行路,缓慢行使着,虽然没有阻碍交通,还是不禁有些奇怪,再往一看,皱起了眉,问成俊,“咦,那不是白博士吗?”

      成俊放慢了速度,果然是世罗,可注意到跟在身后的车时,疑惑地看了眼车牌,‘怎么是张教授的车。’成俊很是疑惑,他疑惑的不是信好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着。而是他为什么会一直跟着后面。成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既然他们是朋友,就在看到后,马上停车邀对方上车才是。

      “成俊,白博士没有开车,你快开上去,送她回家。”成俊没有听叔叔的,反而把车停在旁边。这下金叔叔着急了,“成俊,这是一个好机会了。”他侧了下头,成俊盯在前面,他更为不解了。

      信好把车开到了前面,停下。

      那辆车,世罗再熟悉不过了。上天,真的替他们安排偶遇。世罗却停下了脚步。

      世罗的一举一动,信好看得一清二楚。六年了,他没有换掉和她有关任何一样东西,即使不能用了,他也保存着。这一切,只因他还爱她。

      信好下了车,与世罗相对而立,彼此的目光都有复杂,可都很快处理完了自己的情绪。两人同时起步,又同时止步。信好看了看车辆,“世罗,这里很难打车,我送你回去吧。”世罗有些迟疑,“这里不能停车,你想让我被罚?”信好假装轻松地说。

      既然是朋友,就不应该这样可以回避。世罗轻点了头,随信好上了车。

      信好看了眼身边世罗,暗自松了口气。他好怕她拒绝,好怕失去短暂留在她身边的机会,信好不知道这样的机会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只少不多,所以想去把握住每一个这样的机会。信好甚至开始怀疑,当初的选择是错上加错。他发动了车。

      ‘信好哥,你的眼睛出卖了自己。你的爱还继续着,怎么让我停止爱。’世罗不清楚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车开远了,成俊收回了视线,平静地说:“他们是朋友。”而那句话在他心里打上了问号。
      金叔叔看在眼里又是一番滋味。

      小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没有注视对方,也没有交流。信好专心地开着车,世罗沉默地坐着。两颗心是满满的。如果,这条路通往天的尽头,那该多好。可惜,上天没有帮他们实现。车还是停在了楼下。到了,又该说“再见”了。

      信好熄了火,同样沉默地坐着;世罗也没有马上下车,而是依旧坐在那。他们都看着前方。这一坐,就记不清时间了。空气因他们而凝结。

      “到了。”信好淡淡地说,‘到了,她又要离开自己了。’

      世罗浅笑道,“是啊,到了。”不能再邀请他上去了。

      两人又恢复了刚刚的沉默,谁都不想说“再见”,那声“再见”还是横在他们之间。外人永远都不清楚一声“再见”他们需要多少勇气向对方道出。

      “再见。”他们同时说,同时转向对方。久久凝视着彼此的眼,千言万语含在其中。那一刻,他们坚信对方还爱着自己,爱一如当初。偏偏时间制造出了那么多的无奈,爱人明明在眼前,不能拥抱,却要逃开。这番滋味太折磨人了。

      世罗眼底的痛苦,使信好原本作痛的心更痛了。可他是男人,既然不能抚去她的痛苦,那就狠心地先别开了眼。

      痛苦的眼里,已畜了太多的泪,爱人的侧脸,近在眼前,点点泪中泛着柔情,世罗动了动手指,想伸手去触摸,还是忍下了。世罗咬住了唇,全力推开车门,眼泪不留情地落下。

      车门被关上的声音,无情地传入可信好的耳,告诉他,爱人走了。他忙抬起眼,深情地目送世罗走远,两只手紧握着方向盘。他看不见她了,手没有了劲,身体没有支撑,倒向了椅背,双目中没有了情,没有了痛。他猛然起身,一个拳头重重砸在了方向盘上,眼睛转向了旁边的位子,双眼逐渐冷了。

      世罗从转角出来,平静地看着信好的车开走,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然而她仍立在那。

      世罗倚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内心深处既喜又悲——喜的是她一腔深情未付之东流;悲的是这段爱注定无果。放与不放都要伤痛。

      世罗侧了一下眼,窗外又是夕阳了。她木木地看着,却被思绪一牵,拿过身边的包,翻出手机,细想之后,一丝失落的笑爬上了嘴角。

      那一切都已过去了,又何必再念念不忘?梦去人自醒。

      关上门,原本的笑容不见,信好的身躯陷在椅子里。一层浓浓的疲惫蒙在眼睛上。忽然间,他坐直了身子,衣袋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串数字,等要按拨出键时,心迟疑了,手指移到了删除键上,果断地按下,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那个号码从他的手机里删除了好久好久,但无法从他的心里删除。信好知道,世罗一直保留着那个号码,他自己也没变。因为,他们都怕对方找不到自己而着急。信好不知绝地又按下那些数字,却又一个个删了。‘世罗,你现在是不是在等我电话?’改不了的习惯——以前信好每一次送完世罗回家后,便会给她去一个电话。可现在,这个电话还能去吗?信好感到自己好想世罗,即便能听听她的声音。突然发现,世罗就像一杯盐水,他越喝越渴,现在他下定决心去戒,又怕那头她担心。信好打上了几个字“我到了”发给世罗。‘世罗,对不起,我不能毁了你。’信好将手机扔在了书案上,走到了落地门前,一下拉开了窗帘,满天的余辉。

      听见短信的声响,世罗急忙抓起扔在床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信好哥”,刚才冷却的心回温了,打开后,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泪珠落了下来,还有甜甜笑。

      那几个字,世罗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厌。她欲回之,却怕会惹什么是非。紧握着手机,又靠在了床头上,静闭双目。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谁呀?”世罗问。

      “姐,吃饭了。”彩罗隔着门回答。

      世罗怕家人担心,强打起了精神,“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门外的彩罗听世罗的声音与平常无二,就下楼了。

      世罗听到彩罗离开,松下一口气。抽了几张纸巾,轻拭去淡淡的泪痕,补了几下妆,镜中的自己比刚刚精神了,又对镜整了整着装。开门,下楼。

      世罗停顿在餐厅外,见家人坐在餐桌旁谈笑地等自己。失去信好,世罗很痛;如若让家人陪她一起痛,她的痛会加倍。世罗带着合宜的笑容,轻松与家人打招呼,落坐。

      余阳散尽,信好回到书案前,拾起扔在那的手机。没有新的短信。世罗收到了自己的短信,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的情感仍抱着期望。‘世罗,你为什么要那么懂我?’他玩弄起眼前的手机。

      仁好轻叩了一下门,不时,传出信好的应答声。

      信好依然摆弄着手上的手机,不曾回头看一眼。

      这次,仁好没有惊讶,平静地望着信好。

      头缓缓转向仁好,“姐,是你呀。”信好站起身,又走回了刚才站过的地方,现在的天都黑了。他的头轻靠在门框上,半眯着眼。

      仁好走到信好的跟前,久久看着,却无语来安慰。有泪就要从眼眶中流出,仁好急忙看向窗外,手指轻柿去泪。“你应该忘了她。”平淡地说。忘了她,他做得到吗?仁好比谁都明白。可是不忘,信好与世罗迟早会被这场爱弄得身心俱乏。即使那个期盼很渺茫,她依然希望。

      信好仰头,睁大了眼,反问道,“姐,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你忘了姐夫,你做得到吗?”信好同样清楚。

      仁好盯着一旁的信好,不知言语。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对信好不重要。明知不可能,还来问。仁好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能遗忘的爱,那还是爱吗?信好已经娶了宝利,但不代表他要把爱给她。仁好想起宝利,替她可悲。宝利最可悲的是在信好心里还没有人时,决定离开;又在他心中已装有世罗时,决定回来。在是时候时,离开;又在不是时候时,回来,怎么能不成悲剧。世罗比宝利只胜一步——把握对的时机。这一步注定世罗无论有没有和信好在一起,她始终会在他的心里,无法磨去。

      信好渐渐低下了头,“如果能忘,早就忘。”他笑着回望仁好,别开脸时,带落了仁好的泪。仁好对母亲的恨意又起。

      平视着窗外,信好缓缓吐了一口气,对仁好说:“姐。我们该下楼了。”这才提醒到了仁好,定眼看去信好已经收起了所有情绪,这样子,他已经演了六年,还要演多少个六年?对着已经走向门口的信好,仁好只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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