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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信好的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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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好的眼里一张张笑脸,明明近在眼前,为何让觉得那么遥远。那些笑音,传到他的耳里怎么并得那么刺耳。明明是一家人,他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信好看了看家人,他们都在一起聊天,玩耍。趁着无人注意他时,起身,走到客厅外的平台上。
却没料到被振好无意中看见了,注意了一下四周,起来跟了出去。
信好伏在栏杆上,看着四周的景色。
记忆里有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说,在黄昏下,坐在自家院子里,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喝茶,那是幸福的事。男子向女子承诺,他们之间一定会有那样幸福。
此时,看到那男子和那女子正坐在院子里,各喝各茶,时而低声私语,时而相视一笑。
信好仔细一看,而那里只有两把空空的椅子。“她一定会很喜欢这里,要是再面向大海,就会更喜欢了。”信好说给自己听。
“哥,你怎么出来了?”振好来到信好旁边。
信好发现振好也出来了,“只是觉得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闷?”振好别有深意地问。
信好听出这话的深意,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是他不敢回答,把目光放向了客厅内。
振好看再屋里的妻子和女儿,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当他看到一边的宝利时,笑容没有了。迟缓地问信好,“哥,你这些年幸福吗?”
信好听到振好问得这样直接,惊讶地看着他。接着他想起了,世罗在停车场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自己用沉默去掩饰。信好也一直在问自己,幸福吗?如果幸福,怎么不回答世罗?
振好没等信好开口。又问出了自己第二个问题。“哥,你后悔吗?”振好的目光才从宝利的身上收回,看着自己的哥哥沉默不语。振好心里已明白,手扶栏杆,远看,一眼淡淡悲伤。“爸为大姨子介绍了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的人。”
这话让信好的心一颤,睁大眼睛看着弟弟的背,多希望这是梦,是振好的玩笑。‘这一天终于到了,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痛?给不了她幸福,所以放了她,让她去找更好的幸福。为什么听到她可以得到更好的幸福,自己却去嫉妒那个男人的好运?张信好,是你自己的年少荒唐断送了你们的幸福。你真自私。想让她为你这样的人终老一生吗?’信好不禁无声地嘲笑起自己。“她一定会得到幸福,比谁都幸福。”信好用尽力气,笑着说。
振好怎么听不出信好的伪装,皱了皱眉,‘为什么他们明明相爱,却变成了这样。’“不过,她拒绝了,还表示也许一生不结婚。”回头对上信好的目光由惊讶转成了悲痛,自责。振好经过信好时,拍了拍他的肩。‘这是谁的错?让相爱的两个人这样痛苦,’振好又看到了宝利,觉得那个女人更可怜,只能默默地一叹息。
‘世罗,你是最该幸福的人。为什么不找一个可以让你幸福的人?’信好的手握成了拳,狠狠地锤在了栏杆上。
白父坐在沙发上,看着白母一直在沙发边上走来走去。白父本来心就很乱,更乱了。忍不住出声“你别再走了。”闭着眼,用手按了按作痛的头。
白母被白父的吼声,吓得停下了脚步。
白父睁开眼,平心静气地说:“珠璃,你坐一会儿,世罗不会有事的。”
白母不但没有安下心来,反而更闹心了。看了时间后,“不行,我还是打一个电话给世罗。”这句话对白父在说,也是在对自己在说了。白母没等白父说什么,就急忙又把电话拿在了手里。
白父见白母真要打,忙拉住她,看到白母眼中的埋怨,“等一会儿,再打,现在时间还不晚,也许世罗遇见了朋友,你现在打过去,会让孩子更内疚的。我们等一会儿,再打。”白母想了一下,白父的话有道理,渐渐被安抚下来。
这些话其实白父也在安抚自己,他的担心不能外流。时间一格一格走掉,女儿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在哪,再想起女儿对自己说过的话。白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嘱咐道:“世罗回来了,可不能让她看出我们的担心。”
白母白了白父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了。”白母正要放电话时,电话作响了,夫妻俩听就电话声,眼睛都一亮。
白父指了指电话,示意妻子快接。
白母点了一下头,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接通了电话。白父也靠近了电话,侧耳听着。
“妈,姐姐她回来吗?”电话通来的是小女儿的声音,不禁让他们有些失落。
白父听到后,又靠在了沙发上。
“彩罗,世罗还没回来。现在时间还早,她也许和朋友在一起,也许想一个人走走,必竟离开了六年。你和振好不用担心,好好陪亲家他们。”白母细声柔语对那边的小女儿说。
只听彩罗轻应了一声。
“彩罗,你不要给你姐姐打电话。”白母最后不忘嘱咐彩罗。
眼见着天开始暗了,彩罗默立窗前,没有了往日的开朗。‘姐,你去哪了?’彩罗又看看手机,怕错过世罗的短信。看了之后,还是失望。
彩罗轻轻回到振好的身边,随声附和着他们,心思却一直在世罗的身上。
坐在对面的宝利,看出彩罗的异常。“弟妹,弟妹。。。”
宝利叫了几声,才让彩罗回魂,“啊。”
“彩罗,你怎么了?”张母也把注意从怀里的莲花上移到了彩罗那。
彩听到张母的关心,正了正身,“谢谢妈关心,我没事。”
任好想到彩罗一天都在忙,于是问,“是不是累了?”
彩罗觉得不好意思,笑着摇头。
振好的心里早已明了,伸手握住了彩罗的手。彩罗感觉他手心里的温度,回一温柔的眼神。“大姨子还没有回家?”把彩罗拉到自己怀里。
彩罗轻点一下头,顺势靠上去。
虽然声音不重,但是足够能让这所有人听到。
宝利下意思,看了一下信好,很快又收回了。
张母见宝利低下了眼,目光有了一丝心痛。回想起,刚才信好听到振好的话,马上看向了那一边,一直到见彩罗点头才移开。又一次看向信好时:他的眼睛朝着窗外,天一寸一寸地黑了,他的担心一点点多了。
当信好听到世罗还没回家,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她。他正欲起身时,看到了身边的宝利,周围的家人,才意识到又忘了自己已经失去资格。如果刚才他冲出去,又会伤很多人,那些人中也有世罗。她已经为了他六年没回来了,难道想让她永远不回来,想让自己永远见不到她。信好无力地坐沙发上,还要提醒自己不许把心情外现。‘世罗,你在哪,你在哪。。。快回家吧?’
世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入信好的耳里,‘信好哥,我每次心情不好或有心事时,都会去汉江边。以后你找不见我了,就去那里,我一定在。这可是我的秘密,现在是你我的秘密,你可要记住了,不许忘,因为以后我会在那等你去接我,你不去,我就一直在那。一定要记住。’那时,她靠着他任性地说,而他严肃地答应。‘世罗,我还记得。你现在在那吗?可我已经不能去接你了。’
张母看不见儿子的目光,但他的背已经告诉自己一切,不禁又自责起来。
张父见张母面上没有惊讶之色,又见信好和宝利那样,暗自叹了口气。
而仁好与传说只是彼此看了一下,就明了了。任好问振好,“振好,世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今天没有见到她?”
“大姨子昨天才回来,今天说好要去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发信息来说,去不了了。”振好向任好解释道。
任好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这时,宝利居然开口了,“彩罗,你别担心了。世罗在外那么些年,不会有事的,也许现在已经回家了。”等说完后,宝利就后悔了。
仁好看向宝利,宝利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了眼。信好回看了宝利一眼,眼里却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怨恨,却被仁好捕捉到了,心为此一惊。仁好能说什么呢?‘宝利,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吗?’仁好往传说身上一靠,他立即就搂住了她。‘幸好,自己嫁给爱自己的人。’
振好皱了眉,低头看彩罗,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宝利,‘金宝利,你也不想想,你现在的幸福,是谁的牺牲才有的?’随后浮现了冷笑,闭上了眼。
白母轻叩了几下门,然后自行推开门进去。
世罗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着要用的文件,一会儿用笔写写划划,一会儿凝眉思考。
白母静静地看着这样的世罗,好一阵心疼。白母故意在世罗身后咳了一声,世罗本能地回头一看,“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白母走到世罗边上,把手上的牛奶放到桌上,“世罗,你忙完了吗?”
世罗轻摇一下,“没有,还有一些,妈妈。”世罗想站起来,白母轻按了下她的肩,
“妈妈,只是来看看你。”世罗放下笔,轻轻抱住了白母的腰,“妈,妈,妈妈。。。”宛如回到年小的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就会躲在母亲的怀里寻求安慰。世罗呼吸着妈妈身上的味道,‘妈妈,我好累,好想一直抱着你,靠着你,将心中的委屈都对你说,可我现在什么也不能跟你说,只能这样一声一声地叫着你。’
世罗一声声的叫唤传入白母耳里,不禁眼慢慢酸楚了,又不能让眼泪掉落,轻仰起头,“妈妈,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的。”低声告诉世罗和自己,手指轻轻理着世罗的发。
房门轻轻开启,又关上,房外的白父又轻轻离开。
这个城市的另一个窗口,亮着一盏幽暗的灯,有一个男子坐在书案前,静静地凝视着手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一男一女身穿着礼服,甜蜜的笑,幸福的表情,与照片前的男子作了一个对比。
‘世罗,该怎么忘了你,该让你怎么忘了我?承诺过要爱你一生,要守你一生,为什么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你突然出现我的面前,我以为那又是梦境。我对孩子说,你是我的朋友。你只是我的朋友,我的学妹,我弟媳的姐姐,不可以再有其余关系了。世罗,我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可笑,太讽刺了,你是我的爱人,我只能对别人说“朋友”;你曾将成为我的妻子,现在却成了朋友。看你比以前成熟了,我应该为你高兴,怎么会有一丝心痛划过?你也许不知道,你的笑变了,变得冷了,至少冷了我。世罗,你问我,幸福吗?我以为自己可以笑着告诉你那个答案,毕竟我练习了很多次,为什么等到上演时,却怯场了。’一丝自讽浮现在信好的目底。
‘只能在你的眼前,用行动演一出自己演了六年的戏,希望你和别人一样相信。那样一定更残忍,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彻底放下,给你这重重的一击,我也不后悔。’
信好缓慢地合上了,靠在了背上,拿照片的手垂下来了。‘你回答宝利,你讨厌拍照。也许,这个为什么只有我知道。当拍照时,我搂着宝利,可前面出现我对你作出那个承诺时的情景,拥住了你,我带着开心的笑,而你的眼中有了眼泪。紧紧地牵住你的手,让你站在我身边。这一生对你许下的那些承诺,都没办法兑现。’那些过去再一次回放,都总以世罗离开的背影为结束。信好目光空洞洞,望着房顶,手一松,照片飘落。
仁好敲了许久门,也没有动静,只能自行开门进来,不曾想会看到这样的信好。她一直都知道信好没有忘记世罗,却没想过回忆还是能那么折磨他。任好默默地推出,看了一会儿那扇禁闭的门。
信好温柔地拾起了那张照片,夹入一本书中,放回书橱。信好伸手关灯时,碰到了一边的相宽,‘宝利,你问我,后悔吗?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对不起。。。’灯灭了,人走了,相框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