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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待宝利回过 ...

  •   待宝利回过神来时,彩罗已走了多时。宝利退回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下。耳边一直回响着彩罗刚刚的话音。一手支着头,疲惫的闭着眼,双眉紧琐,喃喃着,“她要回来了。”六年了,她还是要回来了。宝利突然睁了眼,盯着自己的婚戒,才稍稍松开了眉。

      世罗起身欲送白父出去。白父停下了脚步,摆了摆手,“你早点休息吧。”说完,就走出房间。“爸,对不起,这一次注定要让你失望了。”世罗面对着又被关上的房门,轻轻说道,眼里装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无法忘了他;对不起,无法不爱他;对不起,无法再接受别人。世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勉强地一笑。
      白父带上门,就等在门外的白母。白母见白父这样的表情,心又沉了一下。两夫妻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白母看向房门,“如果没有那个孩子,世罗和信好现在也应该有孩子了。”白母感叹道,心中不禁有几分埋怨宝利。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白父听了,虽然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历声制止了妻子。回头看了一眼后,暗叹一口气,和妻子一起下楼了。
      门后的世罗听着父母的脚步声远了,无力地靠在了门上,自责地闭上了眼。原来,世罗本来要下楼倒一杯水,可无意中听到了父母的对话。这些关心的话语,恨恨地嵌进了世罗的心上。

      宝利经过孩子的房间时,里面传出来信好和孩子们的笑音,脸上有了一抹幸福的笑颜,停下来,正要开门进去时,却停了下来。心中无端冒出来一个声音,让宝利那抹笑不复存在,失魂地走回了房间。
      宝利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手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梳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六年前的自己更漂亮了,方为自己找回了几分信心。又想起张母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宝利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幸福,自信的笑容,可是显得那么僵硬。宝利放下梳子,拍了几下脸,又笑了一个,还是不自然。其实她的心很明白,但自己不愿去听。时间是能模糊记忆,张母说得对,被模糊那些记忆,不过是一些不重要的记忆。可张母不知道的是,时间也可以把一部分的记忆愈加深刻,那些被称为真爱,真情。而世罗和信好心中的那些记忆,永远不会模糊,只会深深地留着,也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宝利一遍遍地练习着幸福的笑。可她自己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练习。如果真的幸福,如果真的自信,为什么要练习?她只想,告诉世罗,他们很幸福。而这种刻意去伪装的幸福,能维持多久,等到幸福的表层被揭开,他们又会怎样?谁地不敢去想象。

      听到开门声,振好从书本上抬起眼,“莲花,睡了。”
      “是啊,好不容易睡着了。”彩想到自己可爱的女儿,自然地露浮现出慈母的笑容。彩罗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爱人正在看书,原本的笑容更扩大了。
      振好发现自己的妻子,一个人坐在那对着镜子傻笑,“你怎么了?”
      “我觉得幸福,有你,有女儿。”彩罗倒了一些乳液。
      振好听彩罗这样一说,回忆起了两人这一路的爱,也跟着甜蜜地笑了。没过多久,发现彩罗脸上的笑松懈下来,心疑地问道:“现在又怎么了?”
      彩罗摇了摇头,又继续停下来手上的工作。
      振好合上书,看着彩罗,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天,哥哥和大姨子要见面了,大嫂一定很尴尬。”
      彩罗的手一顿,“尴尬?”一声冷笑,“你说大嫂会尴尬,那我姐姐呢?”彩罗放下瓶子,回过身,“我姐姐是伤心。”彩罗恨恨地看了一眼振好,又转过身去。
      振好一说完这句话时,就后悔了,只是收不回了。面对彩罗这般的反应,也不奇怪。他从来就知道他们的姐妹感情很好。平日里,别看彩罗大大咧咧,对谁都有说有笑的,但在她心里有一条线。刚才那话恰巧触及了她的那条线。振好急忙跳下床,走到彩罗身后。
      彩罗低着头,没有发现振好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后边。“我刚才在想,我那么幸福,姐姐现在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好难过。”
      振好心疼地环住不同往日的彩罗。
      彩罗呼吸到振好的气味,任自己靠在他身上。“本来姐姐也可以这样幸福。为什么,为什么。。。”看着映在镜子上的他们,彩罗痛苦地闭上了眼。
      振好听彩罗这些话,想说什么都哽住了。“大姨子会幸福的。”许久后,才说出这句话。
      彩罗转过头来,看着振好,“会吗?”眼睛里多了一丝期望。
      振好轻将彩罗的头靠到自己的身上。“会的,现在哥和大嫂不是过得很幸福吗?”
      彩罗黯黯地垂下了眼,良久后,轻声说:“未必。”
      振好看着前面的墙,一语不发,只是把彩罗搂得更紧了。

      没有任何睡意的信好,又一次睁开眼,想翻一个身,宝利枕在他的手臂上,熟睡着。信好低头看着宝利,想起了她睡前问自己的问题。“梦想。”信好默念着,嘴角有了一丝苦笑,目光从宝利的身上移开,与窗帘缝中射进来的月光交融。梦想。从下到大信好有过数不清梦想,可他只为一个梦想而执着过,努力过。他用尽一切去实现那个梦想,可笑的是到最后被曾经那个自己无情地撕碎。信好仿佛从月光看到了那年那时——那一片海,那一片沙滩,世罗坐在那,信好就枕爱人的腿上,和她谈论着一个他和她共有的未来。那笑容是多么幸福,那目光是多么坚定。为什么几天以后,无情告诉他们,那梦想只会是梦想。幸福告别了他们,痛苦靠近了他们。世罗的眼泪一颗颗落下,着烧了信好的心。
      那一幅画面越来越模糊,信好揉了揉眼睛,急忙又看过去,月光又变回了月光。信好摇了摇混沌的头脑,宝利也在这时动了动,又睡过去了。信好目不转睛地看着宝利,当她问自己那个问题时,他多想告诉她,她没有资格来问自己这个问题;再告诉她,自己的梦想是被她毁了。他可以对自己那么残忍,对自己的爱人那么残忍,为什么,实质不能对她残忍一下。后来,信好听了宝利说自己的梦想。信好才意识到那个毁梦想的那个人,不是宝利,而是他自己,一下子毁了三给人的梦想。他不能对她残忍,只因为深深地伤害过她。“世罗,对不起。”信好紧闭着眼。

      黑暗中,世罗靠着床背,躺着。窗外探进来一道月光。世罗回想着刚才梦——自己在黑暗中,听到信好对自己说“对不起”,可自己看不到他。‘信好哥,这一生不能再听你对我说“我爱你”,我也不要你用“对不起”来代替。’世罗将泪滴落这无人知的黑夜里。爱上一个人,无论的何时,也不想要那个人的“对不起”。爱的世界是不言“对不起”的。
      世罗的车停在了汉江边上,她安静地坐在车里,面向着依旧的汉江。江水还是往东流,时间还是向前走。为什么失意的人总是用今天缅怀昨天?世罗的面上没有悲,也没有喜,却让人一眼就心酸。世罗摸了摸眼眶,但久久也摸不到泪。难道,世罗不再爱信好?如果不再爱了,她的心怎么会生生的痛?既然要他幸福,为何在见他幸福后,不能给他祝福。‘信好哥,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要我亲眼看见?’世罗推开车门,冲到岸边,“信好哥,你为什么那么残忍?”世罗用尽全身力气,朝江面大喊,慢慢蹲在地上。一阵接着一阵的江风拂过她的背,与她共悲。
      无人再来抱紧她,安慰她。世罗只能扶着围栏,坚强地站起来,眺望着一平无谰的江面。江风吹在身上,感觉微冷,世罗反抱着自己,想往回走。
      几步之遥处,有一个老人蹲着,随时都会倒地。世罗见了,三两步就到老人的背后,忙扶住他,让老人靠在自己的身上。世罗听出老人的呼吸很急促,脸色也苍白了,下意识看了看地上。
      老人的手正在勾身前的东西。世罗用一只手支撑着老人的身体,伸出另一只手去帮老人捡那样东西。世罗拿着那东西到老人的面前,他用两只颤抖的手紧紧地握世罗的手,在鼻口处,世罗喷了几下,老人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了,手也不颤抖了,世罗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老人自己。老人接过之后,又喷了几下,呼吸逐渐平静下来了,原本苍白的脸也一点点有了血色。
      “老先生,我扶你起来吧。”世罗轻声在老人的耳边问道。
      老人过了一会儿,睁开了紧闭的眼,轻点了一下头。
      世罗将老人慢慢扶起,扶着老人站稳,“老先生,你好点了吗?”世罗关心地讯问。
      老人回头看清楚世罗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怔住了。伸过手,握住世罗的手。老人的目光中把很多情素揉搓到了一起。凝视着世罗,久久不能言语。握着世罗手的手,越来越紧了,好像一放手,世罗就灰不见了。被窝得有点痛的世罗,不紧皱了皱了眉。可不知为什么世罗不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老人。世罗对眼前的老人有说不明的亲切感。
      没人去在乎时间过了多久,老人才缓过神来,“我已经没事了,刚才谢谢你。”老人松开手,目光中只有谦意。
      世罗温柔地笑道:“没关系,老先生要不要去医院?”
      老人摇了摇头,“这是老毛病了,不用去了。”语气中含着一丝不容人反驳的气势。
      这时,有一辆高级房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司机很快来到老人面前,见了老人的面色,急问,“老爷,你怎么了?”老人只是摆了摆手。司机看了一眼身边的世罗。“老先生,刚才又点不舒服,现在没事了。”司机听了世罗的解释,才安心不少,向世罗鞠躬,道谢,世罗忙回礼。
      司机恭敬的对老人说:“老爷,你该回去了。”
      老人看了看时间,只是点了下头,又回头来,轻轻地拍了拍世罗的手。世罗对老人柔柔的一笑,“老先生,您慢走。”老人露出慈爱的笑,放开手,扶着司机的手向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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