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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孤心浩天始破茧 锦衣馥馥乐溶溶 ...

  •   锦衣卫大营。
      仇仲运剑如风,金色光影随着剑的走势忽东忽西、忽聚忽散,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天地。几株腊梅含苞未成,剑气一袭,花瓣树叶纷纷飘落。仇仲兴起,右臂一翻,长剑一探,寒光闪处,但闻“喳”的一声,一株腊梅,应手而断。众锦衣卫拍手叫好,仇仲得意忘形,举剑便刺向第二株,剑锋刚欲翻转,一阵剧风迎面卷来,只听金玉交鸣声响,他的剑被震开数十尺,他也顺势仰面栽下,蓦地又是一股力道将他牵曳起来,勉强站稳,首先触到的是浅褐色——一双清如远山的眸子,属于那穿着黄衣的女子。
      “好好的花儿,还未开放,碍着你什么事了,偏要毁了它?”半嗔半怒的声音,原来是惜花之人。
      “姐姐!你怎么来了?”仇仲惊喜莫名,方才正要发作的怒火此刻纷纷消弭得无影无踪。
      秦越彤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料到有淘气竖子辣手摧花,故赶来营救!”
      仇仲一楞,明白她所指,窘迫地笑笑,抓抓后脑勺:“嘿嘿,那刚才救我的也是怜香惜玉的姐姐你了?”
      “难道你以为,你方才明明要倒却突然立起来,是你自个儿的奇功了?”
      “姐姐别在取笑我啦,这么多兄弟看着,我、我怪丢人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围观的锦衣卫们此起彼伏地笑起来,边笑还边对着仇仲指指点点:“你看他,连个妞都比他强,他这么多年的剑术白学了!”“是啊,这小子交桃花运了,哪里认识这么个漂亮的妞……”他们多数与仇仲一般年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却故作老成,秦越彤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偏是那不显怒容的人,尴尬地浅笑,梨涡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情。
      “您是彤、彤姨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那说话的男孩似乎是搅尽脑汁才勉强想到用“姨”来称呼秦越彤。
      秦越彤这才注意到两个不起眼的小男孩挤在人群里,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那个问话的男骇略矮一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他穿着青布短衫,黑缎长裤上面沾满泥巴和灰尘。手里握着一柄木剑,比一般的剑短小一定尺寸,似是考虑了他的身高后特意制成的。她简直有些好奇了,比那男孩还要好奇:“孩子,你是谁呢?”
      “我叫龙吟,是枢密院刘享大人的义子,我义父自己的亲生儿、我大哥刘远新,是上一届的武榜眼呢,我可崇拜他了!至于他嘛……那是我师父!”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他指的竟是仇仲。秦越彤哑然一笑,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你?你是他师父?”
      仇仲略仰起下巴,略带骄傲地说道:“是啊,他是我小徒弟,才五岁。他旁边那个也是我徒弟。”
      龙吟很配合地指着旁边瘦长身材的孩子道:“他是我大师兄郎豪,比我大两岁!”
      秦越彤更加不可置信地摇头。
      其他锦衣卫又哄然大笑:“我说仇仲,你别吹牛了,两个奶娃子,你领养的孤儿,随口叫声师父你就当真啦?哈哈,小孩子懂个啥玩意,你还和他们瞎起哄,因为你,也是个没娘养的!”
      那调侃的锦衣卫话音刚落,只觉喉头一麻,郎豪的木剑抵住他的颈项,眼睛里流露出的冷凝的寒光令他禁不住哆嗦。孩子一字一句慵懒地说道:“不许你侮辱我师父!师父养我,我认他为师,是很认真的,他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是世上惟一配当我师父的人!你必须向他道歉!”
      那锦衣卫再一哆嗦,颤抖着,对这仇仲:“仲哥儿,咱哥几个开、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不妨事的。”仇仲眼里黯淡,嘴上是笑着的。怎么会没事呢?不过早就习惯了。多说无益。
      郎豪的剑撤开,依旧是那冷冷的眼光。周围一片寂静。郎毫虽然年幼,也未必精通武艺,总是一副没精打采懒散的模样,骨子里却有着一股震慑人的气质,那种冷冷的、淡淡的、寂寞的气质,总能令他们闭上嘴。
      秦越彤本是少见男子的,如今这个郎豪又特别与众不同,她多了几分好奇心去打量他:桀骜不逊的眉毛,犀利深邃的眼睛,高鼻梁,薄嘴唇,脸色苍白得吓人;手是修长的整洁的,骨节突出,与龙吟的小脏手大相径庭。她禁不住问了他一句废话:“你就是郎豪?”
      郎毫昂首望她,眼神清淡,却不复冰冷,依然是懒懒的腔调:“你是彤姨,你和师父形容得一模一样,你,很美丽。”似乎有点碍口,但他还是认真地说出来了。他还沉浸在那些锦衣卫适才的嘲讽中,童年的记忆一触即发,那些阴霾的往事岁月将他的心境磨砺得足有一个少年那么成熟。他,莫文豪,曾经那样显赫的身份,却又是那么低贱的地位;他是族里的长孙贵子,却也是族里的耻辱。他有一个身为族长被明皇钦封为“止轩灵王”的祖父莫百寿,一个跋扈高贵的父亲明贵王莫天金,一个若不是投湖自尽就当了秀妃娘娘的姑姑明秀王莫天银,一个有着传奇色彩被敬为神灵的叔叔□□王莫天铜……然而这一切一切的,这一切贵人也不能改变他的卑贱,因为他那出身为妾的卑贱母亲。于是,仅仅因为是庶出,他被否定了。排挤,嘲讽,陷害,暗杀……终于,母亲被气死了,他离开了那里,孤注一掷地喊给每一个人听:“你们以莫氏为光荣,我却以它为耻。走出这里,我和这里毫无瓜葛!我宁愿作旷野上孤单的苍狼,也不要作你们玩弄的傻瓜!”于是,世上没有了莫文豪,多了一个“狼嗥”。这匹孤单的苍狼在仇仲那里得到了爱,边义无返顾地作了仇仲的徒弟,作了那个天真得简直傻气的龙吟的师兄。
      这一切是不为人所知的,随着莫文豪的谢世,这些历史的痕迹便被抹杀得一干二净,只在那匹狼的孤心里,反反复复百转千结,却不得不深深埋藏。
      他以为他会永远是苍狼,却在师父那里得到爱,在彤姨那里得到温暖。这天,他第一次见到秦越彤,却只是一瞥之间,他已领略到那份他缺少的温暖。
      秦越彤被赞,心中不免暖洋洋的,嘴上却道:“那是你没见过我的大师姐。她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可师父只喜欢你啊,却不是那个最美丽的人。”郎豪居然笑了笑,带着几分诡怪。
      这话从一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来,秦越彤不禁脸红了一下,旁边的锦衣卫们又起哄地笑了起来。
      秦越彤连忙正色,佯装严肃的模样瞪着周围每一个人:“你们不要没事就乱嚼舌根,有工夫多练练武功,看你们那些不入流的本事,没由的叫人家笑话!”
      龙吟脸上是狂喜的神色:“彤姨,你教我们武功好不好?太师父总是要忙其它的事,根本没时间管教我们。师父比你也差远啦,如果你能教我们就太好了!”
      “我?”秦越彤始料未及,下意识去看郎豪,那个脸色苍白、成熟得吓人的男孩一言不发,眼里的渴盼却是瞒不了她。“那……你的意思呢,仲儿?”她又转向仇仲。
      仇仲笑着:“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早就想跟你学习了。玉龙剑派在武林的威名和声望,我们是早有耳闻了,除非你嫌弃我们不肯相授。”
      “当然不是了,我、我只是……”
      “哦,我忘了,你师父她……”
      “不,”秦越彤似乎欢喜又夹杂着悲凉落寞,“师父已经不管我了。”
      朗豪瞧见她那个神情,不禁心中一动,这个神情,和他掩埋的心结竟是不谋而合。难道离开了他的族人和家庭,他就不会悲凉和落寞吗?那里,毕竟满足过他儿时小小的虚荣心,让他曾经可以跟他的玩伴骄傲地说:“我是止轩灵王的长孙!我会是纳锡的族长!”
      见没人答话,她又以不大确定的口吻问道:“那是从今天开始吗?”
      “当然啦。”龙吟抑制不住心头的快意,当即握住秦越彤的手拉她:“彤姨,来嘛,教我们吧!”
      仇仲更是兴奋:“姐姐,适才他们已经领略了你的本事了,你不如再好好给他们演示一遍吧,他们准被震到!”
      秦越彤倒也洒脱,虽然脸红红的,却落落大方地摆好架势举起剑。
      郎豪的脸色明显变了,也不再是涣散的模样,脊背一挺:“彤姨,能借你的剑给我瞧瞧吗?”
      秦越彤不明就里,还是好奇地送上剑。
      郎豪郑重地接过剑,抚摩每一寸黄玉,那剔透晶莹的黄玉,那舒雅忧伤的造型……他方才没注意到,此刻细细打量了,不禁又是奇怪又是惊讶,这分明是……“它叫做‘蒹葭’吗?”
      “呃,是啊,可你怎么会知道呢?我这柄剑不同于大师姐的那柄篆刻了剑名的,你却晓得它叫‘蒹葭’?”
      “你是如何得到这剑的?”
      “……是三年前,我练剑有小成,师父特地赏赐我这柄贵重的黄玉剑,是一个纳锡族的玉匠打造的,我也不明白,他只见了我一面,我并没做什么要求,他却铸成了这么一柄我如此中意的玉剑,冥冥中总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郎豪一惊,心中叫苦不迭:“原来她就是叔叔念念不忘的姑娘!天啊!”想起族里难得一个关爱他的人,他不禁感慨万千。他的叔叔□□王莫天铜,有着善良博爱的胸怀,可惜却极爱闲云野鹤的生活,很少露面,在族里威望是有的,他却偏偏不愿插手族中事务,以致侄子离家出走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要挽回也无能为力。郎豪记得叔叔说过,他有一个最心爱的女子,虽然只见过一面,却已令他牵肠挂肚。据说他是在纳锡最有名的玉器店邂逅她的。她一袭黄衫,美丽出尘得如同仙女一般,付了重金要求打造一柄黄玉剑。老板是出了名的好手艺,却犯起了难,他阅人无数也没见过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实在是不知如何设计剑样才匹配得上她的气质。这时莫天铜自愿接下重任,他是老板的熟人,本就对玉石极有研究,对剑也是十分有兴趣,如今碰着心仪的佳人,难免蠢蠢欲动。他将自己的一腔情愫注入剑稿的设计中,设计出了一柄匠心独运愁肠百结的剑,那完全是与他和她的灵魂结合为一体的剑,命名为‘蒹葭’,取自于《诗经》,当时他的心情正是“逆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然而从头到尾,秦越彤都不知道这幕后还有一个深情之人,至于她自己那抹知音情怀也就无从寻觅了。
      仇仲见郎豪发怔,也好奇起来:“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郎豪回过神,又回复那慵懒的姿态,挑挑眉毛:“没什么……”他当然不能把这番渊源告诉师父,况且他如今是郎豪,早就不是莫文豪了。他又补充一句,是掩饰,也是真心:“这剑真是太好看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一柄自己的剑,而不是这小孩子用的木剑呢?”
      倒是龙吟笑嘻嘻地过来把蒹葭剑取回:“等你像彤姨那么厉害时,你一定会有一柄属于你自己的宝剑的!”他把剑递回到秦越彤手上,热情地仰着期盼的脸:“彤姨,快给我们开开眼吧!”
      秦越彤甜甜一笑,右手持剑,一个筋斗后翻就武将开来。她动作由缓而疾,由疾而速,慢慢的,玉剑上下翻飞,倏起忽落。只见一柄剑舞出两道剑光,同起同落,环绕着一团黄影,旋来转去,翻翻滚滚,分不出哪是剑,哪是人,就像两道电光不住闪烁,而电光的中心,是一团灿烂的黄云。
      “好!太好了!”仇仲当先拍起手来:“彤姐,怎么从来都没见你使过这套剑法啊,好棒!”
      秦越彤收势而立,脸上晕着粉红,沁着细汗,煞是动人:“这是我自创的招数,叫‘形单影只’,从来没有在对决时使过,它只是空架子罢了,好看而已,未必能管什么用。”
      “形单影只?明明是两道剑光啊,哎,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越彤刚要开口,郎豪在一旁冷冷开口了:“那两道剑光,一道是形,一道是影,如影随形。只要有心,就会有剑,剑由心生,情之所致,有什么好奇怪的?彤姨,我没说错吧?”
      仇仲一楞一楞的,秦越彤却呆在原处傻了眼,她迎向朗豪深邃不可估量的眸子,心中倒抽一口凉气:“天啊,他真的只有七岁吗?他居然能读懂我的剑!”
      龙吟也一脸茫然:“师父啊,她的剑势壮丽,奇巧多变,我却看不到什么影什么形。形单影只是什么意思啊?”
      仇仲摇头:“我也不明白这剑法的得名。我虽未读出她的欣喜,却也读不出她有什么寂寥的。”
      秦越彤微微神伤,深深打量仇仲无邪的脸庞,心中苦涩:“难道他不是我的知音?
      “彤姨在玉龙雪山长大,周身是冰天雪地,人情冷淡,她空有一腔热血也被迫冰封,哪里体会得什么乐趣儿?她只能寄情于剑,书写落寞,我倒是可以理解。我这才看见真正的剑法,什么叫做剑由心生我也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人剑合一。哎,锦衣卫那耍的只是破铜烂铁,哪里是真正的剑?不能抒情的剑不是好剑,不能寄情于剑的剑客也不是好剑客!”郎豪心里感叹着,压抑多年的情绪突然间也似乎找到了共鸣:“叔叔啊叔叔,难怪你情系于她,就连你的同宗侄儿都感到了这份契缘。”
      其他的锦衣卫又来起哄:“姑娘,我们对你的剑法佩服得紧啊,你就教我们吧!”“我们几个也是仲哥的朋友,你好歹给个面子啊!”“你该不会是真想教那两个娃吧,那还不如教我们呢!”“就是,小龙的大哥可是个武榜眼哎,人家家中有高师;小狼已是一等一的小剑客啦,不用再教了!”……
      仇仲很无奈地望向秦越彤,秦越彤却避开他的目光。不知怎地,来此地之前的欢愉荡然无存,原本蠢蠢欲动欲为人师的冲动也消弭得无影了。为什么,此刻感觉与仇仲好远呢?只是他的那份不理解?还是郎豪的那份理解?她不禁去打量那个孩子,倨傲的、冷清的、孤僻的、深沉的气质,实在不该属于他那个年龄啊。他是个怎样的孩子?

      “小狼……呃……他们都这么叫你,我也可以吗?”这是营里僻静的练武场。锦衣卫们都去用午膳了,郎豪却独自一人走开,来到这里痴痴地盯着兵器架上寒光凛凛、森森一排的剑。秦越彤情不自禁跟出来,看到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他的那份神圣不容侵犯的神情,依然让她有些期期艾艾。
      郎豪转过脸来,眉宇间是清冷,没有倨傲:“我喜欢听你说话,你叫我什么都行。彤姨,教我形单影只剑好不好?我想,你可以教我。”
      “你真的想学吗?”
      “是。”
      “你可以做到。小狼,你将来会很出色,你不但会有自己的剑,还会有自己的剑法,可以寄情于剑的剑法。”
      郎豪一震,她完全懂得他的心思!他怔怔的:“你不认为我是小孩子而瞧不起我吗?师父虽然很疼爱我,却总认为我是小孩子,不怎么教我剑。而且……他并不会用剑,他的剑不会说话,那是没有灵魂的。”
      秦越彤呆了呆,有些不适应这些话从一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我完全可以把你当作大人了,小狼。因为你真正理解一个剑客,你自己就可以成为剑客。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我可以肯定,你经历过很多,比小龙要多得多。你一定有很显赫的家世,是痛苦洗礼你被迫成长的,是不是?”
      郎豪再怔了怔,喃喃地要开口,突然眼前金光一晃,一柄剑飞来,他稳稳抓住,正怔忪,秦越彤的声音传来,不复温和,是冰冷:“不要用你的嘴巴告诉我,用剑让我明白,证明给我看你配作我徒弟!我看得出来,龙吟比你聪明,比你资质高,但我舍弃他选择你,因为你可以证明你是真正懂得剑的人!”
      郎豪心中翻腾着热浪,触手温热,是秦越彤捂热了的剑柄,是“蒹葭”!是叔叔设计的剑!那招“形单影只”的剑式在他眼前攒动,是那两抹交织在一起的剑气,是她和他共同的纠结,并没有搅乱他的思绪,而是点燃了他的激情和放纵。
      蒹葭剑飞舞起来,一柄剑,两道光,是黄,却不是明黄,是阴冷和幽怨。剑气森森,剑光灼灼,像一条条的光带,环着他炽热的心绕来绕去。并不娴熟,并不自如,但却是和他融为一体、迸发着心中宿怨;没有惊叹,没有低呼,但四周那一双双眼睛早已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他颓然倒下,虎口迸出血来,仇仲、龙吟和其他锦衣卫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秦越彤一动也没动,眼中流露出赞叹和惊怔,仿佛这个孩子才是她剑的真正主人。
      郎豪没有理会身旁此起彼伏嘈杂的声音,穿过人群,目光直直盯着秦越彤,似示威,似邀功,嘴角牵出一抹微笑,虔诚的、欣慰的、毫无悚然意味的:“怎么样?我说清了吗?你明白了吗?那么,我,配当你的徒弟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听不懂这话,也从没见过郎豪这样无一丝杂质的笑容。这时,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啊。
      不知不觉地,泪水迷朦了秦越彤的双眼:“是,我懂了,了解了,接受了。”她拨开人群冲上去,抓住郎豪的手,擦去血迹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
      “是鲟鳕生肌水吗?”郎豪止住,自豪地笑了,俨然又成了一位战功赫赫的英雄:“不,一个剑客,一个男子汉,一个英雄,不会掩饰他的每一次经历、每一处伤口。这一道,将是我一生最为骄傲的伤!因为我重生了。我不用再为噩梦所纠缠,我可以用我的剑书写我的人生。”
      秦越彤有些感动,也有些诧异:“你怎么会知道鲟鳕生肌水?太不可思议了。”
      郎豪突然发问:“你什么时候教我?”
      “以后日子长着呢,你慢慢会成功的。”
      “是啊,以后日子长着呢,你也会慢慢明白如今你对我的一切疑问。”
      “小狼,我想到了。”
      “什么?”
      “一个适合你的,属于你自己的剑——孤心剑。还有能够让你抒情的剑法——孤心浩天!”
      大家都一楞一楞的,天真的龙吟突然指着横卧地上的蒹葭剑叫道:“好奇怪,这是玉剑,可它不会碎!而且,师哥明明受伤了,可剑上居然没沾血!”
      “这也是玉龙一奇吧!”仇仲若有所思:“姐姐,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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