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失乐园》姬羽离

12、第十二章 悬而未决，

　　悬而未决，我累了，熬不到尽头……
　　——入住夜间部的第七夜

　　锥生零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将优姬牵扯进来，在大局已定的这个夜晚。
　　在这样没有星光的夜晚，他装作很不情愿地接下守卫这个夜间部宴会的任务，看男男女女拥着起舞，玖兰枢邀请了优姬，他们在舞池中央，矮小的红棕色身影如蝶般舞得翩跹。
　　利用职务之便，锥生零在月之寮仔细搜索绯樱闲的身影。他推开红•玛利亚房间的门，握紧手中枪身擦得闪亮的血蔷薇。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穿和服、拥有绝美容颜的吸血鬼的獠牙却离黑主优姬的脖颈近在咫尺。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震惊，举起血蔷薇，希望至少能够击退绯樱闲，无论这种威吓有没有用处。
　　黑主优姬却站起来挡在敌人的面前，说着什么守护说着什么要自己不要插手。
　　锥生零简直要陷入疯狂：“优姬，走开！”
　　“不行，零！不要插手，相信我，我可以处理！”相信我，零，难得绯樱闲如此喜欢我的血，只要，只要让你喝下绯樱闲的血，我就可以救你出深渊。“你已经，退到悬崖的边缘，我不能看你毁灭！”
　　“可恶！”锥生零万万没有料想到，绯樱闲竟然会利用优姬，他做什么总是诸多掣肘。显而易见的伤口，他实在拥有太多太多，优姬，一缕，师父，连…一条也是……
　　“呐，零，我们是时候要真正打一场了，不要留手啊~”锥生一缕抽出短剑，在亲人决绝的视线中。
　　“优姬，快走。”锥生零挡在黑主优姬的身前，将血蔷薇放回内里的口袋，“一缕，把刀剑回鞘，我们打一场。”
　　“零！！”黑主优姬深深地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的身影，无论何时，他总是那么努力地，支撑自己，拖曳着沉重的脚步，站在自己面前，如同骑士的盾……“不要死……”
　　“哼哼……事情变得有趣了啊……”绯樱闲站起身来，从侧门走出，睨了锥生一缕同锥生零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你多管闲事了，回头再惩罚你。”
　　“闲SAMA……”锥生一缕有点无奈，他的主人比谁都要任意妄为。
　　硕大的房间如今除了两人以外空空如也，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乱两人银白的发。
　　“一缕，我死了，你会不会幸福一点？”
　　这是两个人疯狂地拳脚相加前，锥生零几近绝望的一句话。之后，两个人就仿若失去理智一般相互要置彼此于死地，每一拳每一脚都往心脏咽喉挥去。
　　锥生零猛然跃起，朝躲至落地窗边的一缕狠狠挥出一拳。锥生一缕轻笑一声，在坚硬的骨节落在自己太阳穴的一瞬间跳离。
　　“砰！！”巨大的响声伴随着玻璃的尽碎，锥生零的右手沾满的自己的血液。
　　“真狠呐，哥哥。”一声暌违已久的“哥哥”让锥生零闪了神，那样温柔的嗓音里充满了甜美的杀意，锥生零有种宁愿让他杀死的感觉。锥生一缕也真的没有丝毫留情，他一掌破釜沉舟般劈向锥生零的心脏。
　　也好。锥生零闭上眼睛，嘴角有一丝决然的微笑。
　　蓦的，一丝醇香的血味从远处蔓延而来。
　　蓦的，将要落下的劈掌没有落在自己的胸口。
　　蓦的，亲人孤注一掷的低吼化为凄厉的哀鸣……
　　锥生零只听得锥生一缕一句满溢忧心的“闲SAMA”，身前的影子已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尽头。
　　一秒……
　　玖兰枢，你欠我一秒的时间……
　　啧，计划被打乱。锥生零往锥生一缕离开的轨迹追去。
　　当他赶到染血的房间，只看见泪流满面的一缕和即将烟消云散的绯樱闲。他知道玖兰枢得手了，他知道他存在的理由消失了，他以为他会这样就失了魂魄，只是他看见敌视着自己痛苦万分的弟弟，无法坐视不理。
　　闻到了纯血的味道，嗜血的念头又从被压抑的最底层泛上来，不自觉地紧紧掐住脖子，锥生零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晚了一步呢，哥哥……”锥生一缕任由心爱的人就此化为千朵绮丽的樱絮，缓缓地飞散在空中。
　　“一…一缕……我，明白的……”绯樱闲和你的孤独，你们，都活得太孤寂。锥生零在冰冷的地板上挣扎，双眼绯红的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缕的影子。
　　“你明白什么？！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痛苦！！”锥生一缕此刻恨透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凭什么，自己与心爱的女子相处了这么久，这么这么久，久到几乎要忘了曾经的家人，她说一声“走吧”，他就可以义无反顾地跟随，影子也好，bodyguard也好，他总是她身边的人。现在，这个和自己生着同样面孔的人竟然说什么明白，明白自己一直看不透的事，他如何能够不恨……
　　“我……明白的……”难受地抓紧胸口，最贴近心脏的部位。
　　大限，已到。
　　“现在的零，已经不是那个我既羡慕又嫉妒的零了……”锥生一缕什么都感觉不到，痛极了竟然是这样的心如止水。归属，已经失去；生存的目的，已经失去；只有涅槃，没有重生，零，你说的对，我们的一生，注定流离失所。
　　艰难地本能挣扎，锥生零没有目的地抗争，为什么要抗争，为什么不能堕落成level E，连他自己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