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密牢 ...
-
第十六章
顾不上一夜的饥困，我奋力地在长廊中奔跑。
“陌姑娘，等一等！”有人拉住了我。
我撩开刘海，定睛一看，“伊人姐姐？”
“陌姑娘，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陛下，我要去让他把傲然放出来！”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去找陛下，一定会惹恼了他，到时不但适得其反，而且恐怕连你自己也保不住啊！”伊人拉着我的手，说道。
我咬着唇，“那要怎么办？”
“我知道公子在哪里，我带你去见他！”
我压下了她的手，“伊人姐姐，高远的事情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她低下头不看我，“陌姑娘，你还是自己问公子吧。他现下被关在密牢里，我带你过去。”
“好，有劳了。”
跟着伊人绕过了十几间宫殿，一路上，气氛越来越冷清，人也渐渐少了下来。“陌姑娘，快来，这边。”
“嗯，好。伊人姐姐，这里怎么这么冷清啊？”我环顾了四周，问道。
“这密牢是用来关押重刑囚犯的，一般人没有懿旨，私自靠近便是死罪。地方也偏僻，自然也少有人经过来往了。今儿一早，我已经让闻乐来打点过了，没问题的。”伊人冲我笑了笑，道。
我也回她一笑，“费心了，多谢。”
“客气。这边。”伊人蹲下了身子，用力地推开地上的一块石板。
我也蹲下身来，“我来帮你。”石板缓缓被移开了，一架木梯连接着地下，隐隐约约看见几架烛台，燃着幽暗的烛火。
“下来，小心脚下。”她转过身，自己先慢慢走了下去，“我扶着，你慢点啊。”
“嗯，谢谢。”我也提起裙子，跟了下去。
这里有些湿冷，幽暗的光照着，却仍是看不清前方。弥漫在空气中的，像是霉味，像是汗味，又像是血腥味。牢房里的人都披头散发，死气沉沉。
一个狱卒向我们走了过来，“是陌姑娘和伊人姐姐吧？”
我们点了点头。
“这边请。”
走到了过道的尽头，有一扇十分窄小的铁门。“就是这里了。”狱卒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大铁锁。
我伸手推开了门。白衣的他坐于一张残破的小木桌上，一腿架在身侧，仰头喝尽了壶中的酒。微翘的眼睫在幽暗的灯光下投影在两侧脸颊，拉出一道温润的长弧，慵懒而又邪魅。
“到底还是来了么？”他抬头，道。
“公子，放心吧。”伊人仿佛在暗示他什么，“我先出去了。”
我走到他面前，“现在，告诉我吧！”
“你怎么看？”他问。
“我想听你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过头。
我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我抬手，将壶中的酒尽数洒在了地上。地上的沙土一点点被浸湿，几滴酒水跳跃着蹦上了我的裙摆。我放开手，酒壶垂直落在了地上，“砰砰……”“不是你对不对？”我问了，不要让我手足无措好么？
他望了我一眼，“是。是我。”
“你是想救我？如果你还是你的话，你不会！”
“猜错了。”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像是刻意地疏远我。
我抓紧了他的衣袖，“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高远？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非死不可的事？”
“我的身份，杀一个侍卫并不需要什么靠谱的理由吧？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在乎他？”
如果他是为了这种理由去杀人的话，我想我也无话可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可不可以？”
“朋友，可能么？”他有些惨淡地笑起来。
“你无聊！”瞬间觉得心里空了下来，我奔出了密牢。
暗蓝色一点点渲染着天幕，几颗晚星肆无忌惮地在属于它们的夜空中闪烁着。星光照射到院中的薄荷叶上，一滴露水折射出荧荧的光，映衬得这个寂寞的小院有了一些光亮。又是一个没有他的夜，我不想入眠。
我伸出手，接下了那滴露水。
听见推门的声响，闻乐走出了屋子，“不进去，一个人坐在这发呆啊？”
“没啊。”我冲她笑笑，“你怎么出来了？”
“陪你说说话不好么？你今天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公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闻乐低头褶着自己的裙子，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啊，没事，很好。”风轻柔地抚过我的脸，仿佛昨日的他。
“嗯，那我们先进去吧好不好？”她请问。
“闻乐，你说陛下会怎么处置他？”终究是抵不住心里的担忧，我开口道。
“他是殿下啊，左不过，也就是关几天，等陛下气消了，就放出来了吧？”
“这样啊……那我们进去吧。”我摊开手掌，让那滴露水顺着指尖滑下，滴在薄荷叶上。
只觉得口干舌燥，我睁开了眼。屋子里一片漆黑。坐起身，下了床，向桌边走去。走到旁边的床前时，却发现床上是空的，闻乐并不在。“闻乐？闻乐？”我唤道。
“闭嘴，还让不让人睡了？”对面的吟诺翻了个身，喃道。
“不好意思啊。你知不知道闻乐去哪儿了？”我在黑暗中四处张望。
“她去哪儿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都不知道的事，还来问我做什么？”被人扰了清梦，吟诺没好气地说道。
也是。可能只是起夜吧？我继续在一片漆黑中挪步，朝着自己印象中的桌边走去。“哎呀！”
“又怎么啦！”吟诺坐了起来，抱怨。
“抱歉，抱歉，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弯下腰，捡起绊倒我的那样东西。好像是一件衣服。我走到窗前，接着月光，我看清了手中拿着的，是闻乐的衣服。不会是起夜，起夜换衣服做什么？我打开了，向外寻去。
轩辕宫那么大，真要找人时，我倒也没了方向。只能在微凉的风中瑟缩这身子，徘徊在院门口，等着闻乐自己回来。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远远地瞧见了一个黑黑的人影向我蹒跚走来。走至院门口，他看见了我，美丽的眼中忽然闪现出了警觉的色彩，却瞬间又黯淡了下来，倒像是有些手足无措。他左手捂着腰间，鲜红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流出。
“你是谁啊！你……你还好吧？”我见了他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一丝顾虑，可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也不会再伤害到我了吧？“你是刺客么？我……我看你受伤了，就不喊人了，你……你快走吧！”【某嚀：念宝诶，害怕就说嘛~人家不会笑话你的啦！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某念：……鄙视你！就你胆子大……】
他闭了闭眼，捂紧了腰间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向我身后走去。
我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刚等他走远，我立马一溜烟窜进了院门，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记忆中忽然出现了一幕场景——那天的山上，那个黑衣人！对，他就是那天的黑衣人，那双美丽的眼睛，我绝不会认错！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追出院门，“等等，你等等！”小路上哪里还有什么黑衣人，想必他早就已经走远了吧？那么，傲然呢？他会不会有事？他是去刺杀傲然的？我转身向反方向跑去。
“陌姑娘，您这大半夜的，怎么到这儿来了？”白天那个狱卒见了我，显然挺吃惊的。
我顺了顺气，“没什么，我就是来……来看看三殿下。”
他收起一脸惊讶，笑道：“那就跟我来吧。”
走到那扇小铁门前，我顿住了脚步，“等等，”我拉住了他，“三殿下，他还好吧？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没有啊，姑娘怎么这么问啊？”
“没事是吧，那好，我也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我向外走去，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你不必告诉三殿下我来过，谢谢了。”
“诶行。姑娘，我送您出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印象中美好的场景中，都是有他陪伴的了？我抬头望了望那片星空，微微勾唇，加快了脚步。
回到了院里，我推开了房门。
闻乐已经回来了。“闻乐，你回来啦？”我压低声音，问道。我快步走到她床边，坐在了床沿上，“你刚才去哪儿了？”
她笑了笑，“睡不着，出去转转。”其实，她的眼睛也很美丽，仿佛就像……
“你……那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轻轻推了推她，笑嗔道。
“啊！”闻乐却忽然之间脸色苍白，伸手捂住了腰间。
“你怎么了？”我撩开被子，床单被单上全是鲜红的液体……果然是么？
闻乐赶紧拉过被子，“我……我没事。”
我站起身，“你等着。”
“这么晚了，还请你过来，不好意思啊。”
“没事啊陌晗，只不过，你朋友的伤还得要你好好照看了，这伤还是挺严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皓哲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谢谢你。”我打开门，“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你了。”
皓哲点了点头，“你也早点歇着。”
“念念，我……”闻乐在身后叫道。
我关上门，走到她身旁，“嘘！”我指了指旁边的吟诺，“其实我知道，既然我没有声张，以后也不会说什么。那么你能不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我要报仇啊！”闻乐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脸色更因用力说话而苍白了。
我按下她的肩，“好啦，有什么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确实，现在他在狱内，你要杀他是最合适不过了，但是他因为我入的狱，如果他在这时候出事了，那我是不会答应的。更何况，你的武功足以杀他么？我想，他这样对你百般忍让，也知道是你吧。不然，你也不会活到今天了。”
“说实话，我还是感激他的，毕竟，他对我很照顾。”面前这个少女的脸颊渐渐有了血气，美丽的眼中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我冲她一笑，“我懂。睡吧。”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密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