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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另一种结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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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暗了下来,忽然间狂风大作,丫鬟们赶快去收晒在外面的衣服,梦夕回到房中,莫名焦躁烦虑。这时,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
和洛楠的婚事终究如同泡沫般碎了,一道圣旨,终究什么都敌不过。
“淑贤公主。”想不到自己也有当公主的一天,梦夕苦笑。
坐在梳妆镜前,这是梦夕从杭爱山上回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自己的容颜。眉若远黛,眸如秋水,宛若白玉的瓜子脸,小巧秀气的鼻子,水润粉红的唇,头发如丝绸般黑亮柔滑,明明自己的五官很端正,但梦夕总觉得自己不漂亮,像少了些什么,那些,在诺儿,秦惜,慕容玉瑾身上都有,偏偏在自己身上就是找不到。
诺儿推开门,如石化般站在那儿,随即她恢复平静。只见那熟悉的人现在穿着男装,一身青衫显得人清爽挺秀,头发用木簪绾起,如一朵尘世中开放的青莲,黯淡了岁月,潋滟了湖山,惊艳了众生。“小姐,幸亏你不是男子。”诺儿带着笑又不无惋惜的说,心里却有些苦涩,为她的二小姐。
“诺儿,换男装,我们出去。”梦夕拍拍诺儿的肩膀潇洒的说。
“小姐,晚饭还没吃。”诺儿担忧道:“这样出去老爷知道了会担心的。”毕竟小姐现在是挂名公主,这样出去,的确不太妥当。
“对哦!”梦夕沉思,“诺儿,你留下,小姐我出去逛逛。若找我吃饭,就说我已歇下了别让人进来,我走了。”梦夕话说完就准备走人,谁知,诺儿又叫住了她,“小姐。”声音中透着无奈。
梦夕苦着张脸:“你不会不让我走吧。”诺儿见她这模样,只好说:“你忘带伞了。还有,出去时别被家丁看见了。”梦夕点了点头。
撑着油纸伞走在街上,行人们躲在屋檐下避雨,也有几个不顾大雨冲回家的人。梦夕走到了“四海茶馆”前停住了脚步走了进去,雨还在下着,现在已是黄昏时分。
茶馆中稀稀疏疏坐着几个人,有落脚休息的,也有因躲雨才进来喝茶的。梦夕点了壶瓜片,又要了些点心,慢慢吃喝着。
大约喝了两杯茶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房檐上断断续续低下的水珠不知是谁委屈的泪,晶莹透亮,落地后却不知所踪,如那终化虚无的心事辜负的只是那红尘如烟的岁月。繁华落尽,一切成空。梦夕继续喝她的茶,鲁先生不知从哪冒出来,“邹小姐,怎么一个人来喝茶?”鲁先生坐下说。
“不愧是兄弟,问的话都像。”梦夕嘴角挂着飘忽的笑,想起当初辞别阳泉“四海茶馆”里的鲁先生,他说的话和眼前这位鲁先生相似。“我是来辞别的,以后不能天天光顾你的茶馆了。”
“辞别,”鲁先生不解,“你的家不是在这吗?你准备去哪?嫁人?嫁给洛公子不还是在永临吗?”
面对这一大串问题,梦夕摇了摇头,问题真多啊。
“是啊!我嫁人,我要去和亲了!”梦夕大笑道:“这是不是个好消息啊!”
“哦,和亲。”鲁先生沉思,想了许久终是笑道:“那以后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梦夕又笑了,鲁先生是今天听到这个消息最平静的一个。那个人呢?不知他听到会是什么反应。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淡漠的把荷包塞到她手里的少年,在她耳边低语的尔雅公子,他会是什么反应?
鲁先生见她状态不佳,便找了些话与她说笑,不知不觉中,梦夕的心情好了不少。
“那个,鲁先生,你这茶馆还不关门啊,天都黑了。”鲁先生摇了摇头,本来茶馆已关门休息,不过今天,他在等一个人。“只要店里有客人,就不会关门打烊。”鲁先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有这好事,看不出来你还造福百姓啊!”两人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鲁先生把许多新奇的事都说与梦夕听,只是他不时会看向外面,这个客人,今天让他等的够久的。
梦夕突然问道:“你这茶馆卖不卖酒?”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梦夕愣住了,她随口问问而已,竟然真有。“拿来壶好酒。”梦夕很自然的说出了这话,等话出口时,她已后悔,自己从来没喝过酒。
“邹小姐不怕喝醉?”鲁先生皱着眉问,“一个姑娘家,在外喝酒总是不好的,更何况……”
梦夕听他这么劝自己,反而起了倔劲,任性道:“我是千杯不醉,放心。”鲁先生只好叫人送了壶酒过来,梦夕倒了杯酒闻闻却没喝,“茶馆居然卖酒,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月亮,不久前才下的雨呢。”
其实可以从窗外看天空,梦夕还是走了出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满天星斗灿烂,月亮则微微露了脸与群星比起反而相对逊色黯淡,梦夕看入了迷,边看天便退回茶馆,地面上还湿漉漉的。这时,她感觉撞上了一堵肉墙,刚想道歉,看清那人的脸,“是你。”
白衣公子扶着她,那淡雅俊秀的容颜与她靠的很近,不染纤尘的白与脱俗孤傲的青交相映衬构成绝美画面。乌黑暗沉的眸子仿佛要将梦夕的灵魂吸入一样,梦夕失了神,她竟在她的眼里看见了懊恼,无奈和一丝情意。
“咳。”鲁先生干咳一声,洛楠微微一怔,随即放开梦夕,径直走进四海茶馆。
梦夕苦笑一下,对他,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才好呢?这算是自己的前未婚夫了吧!只是,以后便要这般形同陌路了吗?
白衣飘袂,一阵清风拂过,梦夕只觉得周身泛起了寒意。
再进茶馆时,梦夕找不到洛楠和鲁先生的影子,店小二乐颠颠的到梦夕面前说:“公子,先生有事不能陪您喝酒了,他让您自己先喝,今天的酒钱免了。”梦夕点头坐下,举起酒杯,反正今天是想喝酒,一个人喝和两个人喝有什么区别?
借酒浇愁,真的能喝了酒就不愁了吗?梦夕不信,所以她要试试。
梦夕拿起酒杯浅抿一口,有点辛辣,有点冲人,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爱喝酒,是烦恼的人太多了吗?那她反而欣慰了,这世上有那么多苦恼的人,多了她一个,又怎样呢?酒不能这么喝,梦夕一咬牙,把杯中残酒一股脑喝光。
又倒了一杯,一口喝干。今朝有酒今朝醉,世上不只我独愁!
“不会醉了吧。”一个清浅的声音响起,又感觉有人推她,梦夕把推她的手一打:“讨厌,你才醉了呢!”梦夕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反而沉默了。
“一个人喝酒无趣,不如我陪你。”洛楠低头专注的倒酒,看着他白玉般的手,梦夕心下苦涩,这算是什么状况?
“洛楠,我们……”话说到一半,梦夕有些哽咽了。
两个人很安静的坐在一起对酌,梦夕不胜酒力,只见她已趴在桌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洛楠的手轻轻抚上梦夕的脸,如鹅毛轻划心底撩拨起心弦:“我们什么都不要管,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明明知道趴在桌上的人不可能回答,洛楠还是看着她希望她能回答。
“邹小姐好像醉了。”一个醇厚的男声响起,鲁先生走到洛楠身边,“公子,应该找人将邹小姐送回邹府吧!”
洛楠沉默半天,终是点了点头。
“让邹家人派辆马车将他们家小姐接走。”鲁先生点头离开,在昏暗的烛光下,洛楠那灿若星辰的双眸不舍的看着梦夕,包含着太多的情绪。他起身坐到梦夕身边,拂着她柔滑的青丝,“对你,我为什么不舍得放手呢?”喃喃的说着。
“公子勿失了分寸,坏了大事。”鲁先生去而复返,看着一脸沉寂的洛楠。
邹家接送的马车很快来了,洛楠抱着沉醉得梦夕,要把她送回去。
梦夕的睫毛微微颤抖,若垂死蝴蝶挣扎的双翅,微不可闻的说着话,似是梦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
离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圣上恩准邹梦夕从永临嫁去突厥,那些繁文缛节能免皆免。唯一让梦夕感到欣慰的是,以为今生不能再见的完颜朱来永临了。
慕容玉瑾对完颜朱的态度十分不好,她总觉得是因为小朱,梦夕才要远嫁的。完颜朱叹了口气:“这不关我的事,是那突厥王点名要她加过去的。”
现任的突厥王也是好命,突厥皇子们争皇位争的头破血流,最后全死光了,只好把在京城逗留的唯一一位幸存王子,也就是现任突厥王请了回去。
梦夕看着手上的血玉镯,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呢?完颜朱和慕容玉瑾还在那争着,梦夕起身欲离开。
“你去哪?”两人异口同声的问着。
“出去透透气。”梦夕勉强笑着:“你们别跟来,让我一个人走走。”
出了邹府,就看到在邹府门前徘徊的秦问。
“姐夫。”话说出口,梦夕才发现自己称呼错了。
秦问看着梦夕犹豫了会,还是说道:“你要出嫁了……”恭喜的话始终说不出口,两人就沉默着。
“你是来找姐姐的?”梦夕问出心中所想。
“恩。”秦问看着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姨子,她比想象中坚强。
“秦惜那丫头,你有空去看看她吧!她一直想来看你,又觉得洛府那事对你不住。”
听到这话,梦夕有些吃惊,秦惜把她推下水的事,秦问知道了?
又随意说了几句,秦问匆匆走了,梦夕也未在意,继续去往洛府。
眼见就快到洛府了,梦夕反而有些犹豫了。把镯子还给那人,那人会不会生气?又该怎么开口呢
梦夕停住脚步考虑着,只见洛楠走出洛府,她急忙躲在粗壮的梧桐树后。
“洛楠,你站住。”这熟悉的声音,竟是铎琴。
“你让邹梦夕嫁去突厥,你会后悔的。”铎琴冷冷的说着。
“你管的太多了。”洛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梦夕咬着自己的嘴唇,怎么会这么说?自己嫁去突厥,会与洛楠有关?
还想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可是铎琴冷笑看着洛楠许久,就走了。
等着这两人都各自走远了,梦夕才敢转过身来。洛楠,铎琴,他们说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血玉镯没还给洛楠一直留在梦夕那,她怕她一见到洛楠,就会忍不住问洛楠铎琴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明天就要出嫁了,梦夕看着跳跃的烛火,无尽愁思郁结于心。
诺儿端来一碗补品:“小姐,把这喝了早些睡下吧!这有安神作用的。”梦夕把碗中的东西饮尽,然后睡下。
睡得迷迷糊糊,这补品的助眠作用果然显著。再醒来时,只见天已大亮。
今天自己就要出嫁了,怎么没人叫醒自己?“诺儿。”梦夕一边唤道,一边掀被下床。
“邹梦夕,你醒啦!”推门进来的是慕容玉瑾,在扫视房间四周,这不是自己房间。
“诺儿呢?”梦夕急忙问着:“我怎么会在这?”
“这……”慕容玉瑾犹豫半天还是答道:“你已昏睡三天了,诺儿那丫头替你出嫁,现在估计在和亲的路上。”
“胡闹!”梦夕气急:“怎能让诺儿替我嫁。”
“她是心甘情愿的。”慕容玉瑾小声说道:“更何况她现在都已经去和亲了,你再说也没用了。”
“若是被发现,你让诺儿怎么办更何况,诺儿替我出嫁,若被圣上知道,这是欺君之罪,要灭九族的!”梦夕抚着自己的额头,“现在快马加鞭赶去,可还来的急?”
“不会有事的。”完颜朱不知从哪冒出来:“若是有事,我护着你。”
梦夕闭上眼摇头,一个两个怎都这般糊涂。
梦夕急着要换回诺儿,这突厥王点名要娶自己,若是他发现诺儿是假的,后果不堪设想。没有时间和慕容玉瑾她们解释了。
慕容玉瑾见拗不过梦夕,便要和梦夕一起去。完颜朱嗜睡,实在不方便上路。临走前完颜朱给了梦夕一块令牌,若有困难直接用令牌即可。
追了近半个月,眼见就要追到队伍了,这是在突厥和大周交接地带。竟听闻突厥王亲自来接和亲公主,慕容玉瑾有些担心:“这突厥王已经见到诺儿了,还要不要换回来?”
梦夕摇头,她也不知该怎么办。唯一能做的,就是混进和亲队伍中,见到诺儿再说。
完颜朱的令牌着实起了不小的作用,用尽各种方法都混不进和亲队伍中,只是把完颜朱的令牌一现,说是要见淑贤公主,便见到了。
看着盛装的诺儿,梦夕有些挪不开眼,诺儿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仔细装扮下,便是绝代风华。只是,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诺儿见到梦夕她们先是惊,后又大喜。
“诺儿,那个突厥王?”梦夕想问她突厥王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然后对她不利,暗中逼迫威胁。
诺儿只是摇头:“并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见到我时神色并无异样,只道公主远来辛苦,便叫我在这驿馆中歇下,明日再赶路。”
慕容玉瑾拍了拍梦夕的肩膀:“我说没事的吧!你看,诺儿这不好好的,现你们也不用换回来了,别担心。”
“没什么异样的?”梦夕不放心的问。
诺儿摇了摇头,突然间想起什么:“这位突厥王,好像在哪见过。”
门突然在这时被推开,见到进来的人,诺儿面色大变。
“公主对这可有什么不满意。”进来的男子缓声问道。
诺儿盈盈一拜行完礼道:“一切安好。”只见男子如鹰犀利的眸子直盯着慕容玉瑾和梦夕,诺儿大声对梦夕她们说道:“还不快些见过可汗。”
又笑着对突厥王说:“这两个丫头自幼和我情同姐妹,本许了人家就不好把她们带来,谁知,她们跟十公主讨了个人情还是跟了过来。”
突厥王眯了眯眼,打量着梦夕,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慕容玉瑾,半晌开口道:“即是如此,就好好伺候公主。”
梦夕她们低着头连忙称是,突厥王这才离开。
突厥王走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诺儿,你这么小就……”梦夕拉着诺儿的手,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小姐,诺儿已经不小了。”诺儿调皮的笑着:“你忘了,上个月你还给诺儿过了十五岁生日,诺儿已经及笄了。”也就在是永临,寻常地方的女子在梦夕她们这个年纪孩子都能说话玩耍了。
慕容玉瑾看着梦夕:“你呀,总是想这么多有的没的。还有,你和诺儿的称呼要改改,照你们这么小姐来,诺儿去的,迟早露馅。”
慕容玉瑾向诺儿拱手一拜:“公主,慕容玉瑾这厢有礼了。”诺儿扑哧一笑,梦夕也眉眼弯弯的看着慕容玉瑾,还好有她们,遇到再困难的事,始终有她们相伴。
慕容玉瑾看着梦夕道:“看着诺儿好好的,你也放心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回永临,还是……”
“你们还是回去吧。”诺儿始终笑着看着梦夕:“小姐,诺儿愿意替你出嫁,是希望你能幸福,你别辜负了诺儿的一番心意。”诺儿一直在笑,因为她怕她一停住笑,眼泪就会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可是……”梦夕有所顾忌,若是这般走了,诺儿该怎么办?她和慕容玉瑾已经被突厥王看到了,突然间消失要诺儿怎么解释。
“没事的,我会找个理由解释的,你们走吧!”诺儿咬着唇道:“与小姐的姐妹情分来生再续,世上再无诺儿。”
是的,诺儿已经不在了,现在在她们眼前的是淑贤公主,不管嫁来的是谁,在踏上和亲那条路时已经失去了自我,一言一行皆代表着皇室和大周。事情已成定局,留下说不定会给有心人留下把柄,让诺儿有所顾忌。梦夕认真的看着诺儿,也许这是最后一眼,青葱无忧的岁月已经过去,留下些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走之前塞了块玉佩给诺儿,没有过多的雕饰,只是上面刻着个“邹”字。诺儿是知道的,这块玉佩可以在邹家任意一家店铺取钱,只有两块这样的玉佩,一块在邹梦雪那,一块,就是现在就塞在诺儿手上。
直到梦夕和慕容玉瑾走了好久,诺儿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慢慢的蹲下来手里握着梦夕送她的玉佩,眼泪,终是流了下来。
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小姐她们了。前途未卜,背井离乡,她还是很害怕的,只是,这次害怕却不能再说与小姐听了。
不知哭了多久,她还能这样自在肆意的软弱多久?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诺儿只觉得更委屈了,眼泪大量涌出。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玉佩已经被那人拿在手中把玩。
“喏,邹家小姐挺大方的,一出手,就把邹家一半财产送与我王后。”意犹未尽的感叹着,诺儿一边瞪着突厥王一边抽噎道:“你都,你都知道了?”
“还是个孩子嘛!这么凶。”把玉佩还与诺儿,突厥王笑着看着诺儿,笑意却未达眼底。
“慕容玉瑾,我总不大放心诺儿待在那。”看着离开诺儿后就没再笑过的梦夕,慕容玉瑾叹气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可是……”
“别在可是。”慕容玉瑾欣赏着周边的风景:“诺儿那么聪明,不会出什么事的。”
“也是。”
“认识这么多的小姐夫人,可我真正敬佩的女子就两个。”
“哦。”梦夕笑道:“还有你慕容女侠能放在眼里的。”
“一个是诺儿,不得不说,这丫头比起小姐来是不知聪明了多少倍。”
梦夕颔首:“的确。”诺儿的聪慧是有目共睹的,慕容玉瑾就曾戏说道,千万别得罪这个丫头,不然,她有一千个法子将你无形置之于死地。
“还有一个呢”梦夕问道:“能让你看上眼的,不多啊!”
“我说是你,信吗?”慕容玉瑾调笑着。
“我没这个福气。”梦夕白了她一眼:“能让你慕容女侠看上眼,我自问没这福分。”
“还有个啊!就是铎琴。”慕容玉瑾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她,才是真的深不可测。”
梦夕没有接话,铎琴,那个自幼长在烟花之地的铎琴。
邹家小姐被封为淑贤公主远嫁和亲,所以,邹家是回不去了。
“我还可以去哪?”梦夕苦着张脸问慕容玉瑾。
“戴着这个。”慕容玉瑾不由分说的把面纱罩在梦夕脸上。
“这样,应该认不出来。”慕容玉瑾摸着下巴道:“若是熟人,就说不定了。”
“邹梦夕,你咋这样麻烦哩!”看着没好气的慕容玉瑾,梦夕也很郁闷:“唉,我那事,有几个人知道?”
“就我、完颜朱、你还有诺儿。”
“哦。”梦夕静静地看着慕容玉瑾,心里想着一些事。
“放心,待在慕容家不会亏待你的。”慕容玉瑾捏了捏梦夕的小脸:“乖乖做我的小丫鬟吧!”
“一边去!”梦夕不理她的调笑:“听说废太子被放出来了?”
“恩。”慕容玉瑾坐下来摇头道:“朝中这些大事,怎说得好。不说这些了,你和洛楠,该怎么办”
摸着手上的血玉镯,梦夕苦笑:“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呢?”
“那也是个无情无意的东西,你出嫁,都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梦夕无奈:“你总不至于盼着他来抢亲吧。”
“怎不可以?”慕容玉瑾理直气壮:“我爱的人,一定要把我看的最重,什么伦理纲常,都见鬼去吧!”
“你的世界五彩缤纷,我们沟通有障碍!”梦夕索性扭过头不去看她。
“什么意思?”慕容玉瑾好奇的问。
“说你不切实际。”
这天下越发不稳定,皇室宣称自幼夭折的七皇子,也就是完颜朱的哥哥完颜碧竟被皇上封为瑞王,风传瑞王即将被立为皇储。皇室对外的解释是完颜碧自幼身体不好,只好寄养在外,称他已逝,是为了欺骗鬼差神灵保他活命。
“这天家,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老人们摇头叹气:“天下将乱,天下将乱。”
“这骗鬼的理由,只有鬼才会信。”慕容玉瑾鄙夷道。
慕容玉瑾看着蒙着面纱的梦夕,觉得怪异就把她的面纱扯了下来。“还是别带了,看着别扭。”
“你别扭什么?”梦夕无奈:“话都是你在说,一会要我戴,一会你又觉得别扭。”
“我们出去逛逛吧,反正邹家小姐养在深闺,见过你的人也没几个。带着这破玩意,才惹人注意。”
梦夕觉得慕容玉瑾说的有理,就听她的话没再戴面纱。只是听了慕容玉瑾的话,往往就没好事发生,才逛了没多久,就遇见了个熟人。
梦夕假装在小摊边选东西,低着头,慕容玉瑾迎了上去,想分散那人注意力,别看向这边。
“慕容小姐好巧啊!怎么出来逛街。”沈笑温文尔雅的笑着。
“是啊!”慕容玉瑾干笑着:“在这都能遇到你,真巧。”这条街只卖胭脂水粉和各种精致的女子喜欢的小玩意,有没有花楼,沈笑来干什么。
慕容玉瑾在心里咒骂着沈笑,又一边在祈祷:“快走啊!快走啊!”
“啊!那边的东西看着很是不错。那位小姐都爱不释手呢!”眼见沈笑就要过去了,慕容玉瑾想着法子拦着他。
“女孩子玩的东西,你买去干什么?”慕容玉瑾挡着他:“玩物丧志,你知不知道。”
“我买回去送给我姐姐,做弟弟的,心里总得放着姐姐不是。”绕过慕容玉瑾,沈笑越走越近,梦夕心跳加快,慕容玉瑾,你快拦住他啊!
“沈笑,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慕容玉瑾突然大声说道。
沈笑听得一头雾水,果然,他回过头来,连周遭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就是,就是……”怎么说啊!慕容玉瑾努力想着搪塞他的理由。
“就是你叫我去你家提亲那事。”沈笑用折扇轻敲掌心:“都和你说了,有些事是急不来的。你急着嫁给我,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总得给我些时间啊!”听到这话,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慕容玉瑾死死地瞪着他,梦夕在心下感叹,果然是立志当女侠的人,什么事都不藏在窝在心里,很是豪放啊!
慕容玉瑾是又羞又气,眼见就要跺脚走人,沈笑拉住她道:“急着和我去吃饭,也别把你的同伴落下。”
眼光扫向梦夕所在的地方:“前面的如家酒楼,夕小姐选好东西快点去啊!”梦夕心里一紧,手上的帕子绞的不成样。
“小姐,这帕子您是要还不要,您看,都被您……”小贩子看着梦夕手下的帕子,忍不住说道。
梦夕赫然,欲掏钱买下,才发现今天出门匆忙身无分文,看着越行越远的慕容玉瑾和沈笑,欲叫他们却拉不下脸面。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将碎银交给小贩。温润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的是你。”
梦夕看着洛楠,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还有事,先走了。”梦夕转身离开,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她既希望能看到洛楠,又有些怨恨他,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嫁人却无动于衷。
洛楠看着她离开,只觉得心中有种难以言状的感觉,她没去和亲?自己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若是那突厥王没看上她,怎会点名要娶她?若是真心想娶她,又怎会放她回来?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却有点莫名的高兴,自己后悔了吗?若是不后悔,在狩猎那天怎会不想让她再到处跑,见到那还未称王的突厥王子?若不后悔,又怎会想与她婚期提前?若不后悔,又怎会偶然间想起她,不想看到有关突厥的消息若不后悔,怎会在现下看到她这般高兴。
想到这,洛楠下定决心,既然她自己回来了,又有什么理由再放她走?虽弄不清她回来自己为什么高兴,但先把她抓在自己手心再说,他不喜欢无法把握住的感觉。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梦夕在酒楼前停住脚步,只见慕容玉瑾在楼上靠窗的位置撑着头看他们,像在看戏一样。
“沈笑,我现在信了。”
“恩,信什么?”沈笑悠悠的举杯喝酒,看似无意,却将楼下的情景尽收眼底。
“恶人自有恶人磨。”慕容玉瑾叹息道:“我以为邹梦夕这样的好脾气,这辈子都不会发火。”
沈笑斟酒的手停顿了下,想了想继续说:“这一点,他们俩倒是很像。两个性子不温不火的人在一起还能吵得起来,难得啊难得。”
“你别幸灾乐祸啊!”慕容玉瑾继续说道:“洛楠这次的确过分了,邹梦夕出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也……”
“怎样?要不要出来抢亲或是带着她婚前私奔一类的。”
慕容玉瑾认真的看着沈笑问道:“沈笑,若是你,会怎么做?”
“我若是洛楠,也许会做出你说的那般事。”饮尽杯中酒,看着慕容玉瑾晶亮的眼睛,竟不忍说出下面的话:“可惜,我不是。”
洛楠跟着梦夕进了如家酒楼,慕容玉瑾亲自下楼接梦夕,顺带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洛楠。悄悄俯在梦夕耳边说道:“别那么快原谅他,泥人也是有土性的。”
等他们坐下,沈笑斟酒放在他们面前,洛楠皱眉:“没有茶吗?”
慕容玉瑾不解的看着他:“茶是有,你不能饮酒吗?”
洛楠不看她,吩咐正在上菜的伙计端茶过来,亲自斟上换掉梦夕面前的酒。慕容玉瑾摇头道:“现在温柔是没有用的,早干嘛去了?”
沈笑只是笑着看慕容玉瑾言语挑衅洛楠,但洛楠倒也不生气,只是语气舒缓的说道:“她不能喝酒,喝过之后会撒酒疯。”
梦夕看着眼前的茶,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有撒过酒疯吗?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上次,在四海茶馆。”洛楠提醒她道。
本来不准备理他的,转念一想,还是问出口:“我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或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没有。”梦夕一颗心放回肚子中,洛楠看她那副模样就想逗逗她:“你只是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很显然,洛楠是个不会说笑的人,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气氛尴尬至极。
“当真?”沈笑眯着眼看着洛楠:“若是邹小姐真有非君不嫁的心,洛兄是否会做出非卿不娶的承诺来回应。”
慕容玉瑾意识到今天的确不适合出门,遇到的人不对也就算了,说的话也都不正常。只是,沈笑见到邹梦夕的反应未免太平静,根本不像刚刚得知她并未出嫁一般,想到这,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狐疑。
洛楠看着沈笑,轻声说道:“若是邹小姐另嫁他人,我又何来非卿不娶一说?”目光随即转向梦夕:“若是邹小姐下嫁与我,定不委屈小姐分毫。”
这话倒也找不到什么岔子,非卿不娶,若是那个先说非君不嫁的人都不在了,怎能怪别人不守承诺?感情若是只从自己角度去想,的确不太公平。作为女子,慕容玉瑾怨洛楠不能像剧本里写的那样来带心上人抢亲,或是私奔,那作为男子,则在考虑为什么邹梦夕不能像那些性子刚烈的女子一样,以身殉情或是抵死抗婚。
沈笑却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问道:“若是娶了邹小姐,洛兄就不愿再娶?”
“怎么尽说这些。”梦夕看似不大高兴的扫了眼沈笑道:“别净拿我说事。”其实她心里也很好奇洛楠会怎么回答,只怕他说出来的与自己想的,出入太大。
“若娶邹梦夕为妻,今生足矣。”这话听得像是在宣誓,见洛楠说的这么认真,梦夕倒不知如何回应了。
“总觉得你们俩好奇怪,说的话做的事怎么都那么客气死板。”慕容玉瑾撇了撇嘴,这回沈笑瞪着慕容玉瑾了,那两个人竟都被她说的不大自在,她还没心没肺的感叹着。
离开如家酒馆后,慕容玉瑾想和梦夕回去,却见洛楠抓着梦夕的手:“和我回去。”
简单的一句话,慕容玉瑾眼睛瞬间变亮,她想着邹梦夕不是喜欢洛楠好多年了吗,两人婚都定了,虽说后来邹梦夕和亲那会儿洛楠的表现不大让人满意,但他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以邹梦夕目前这尴尬的身份,恐怕只有洛楠这样的人护的了她了。
想了这么多,慕容玉瑾很大方的把梦夕让给洛楠,潇洒的和沈笑走了。
“你不愿和我一起。”低声询问着梦夕,梦夕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等梦夕回答,洛楠就抓着她的手往前走,见梦夕有些反抗,力道也加大了些。
一直被拽回洛府,梦夕终于甩开洛楠的手了。看她气呼呼的模样,洛楠心下竟有些高兴,说话也越发温柔起来。
“你只当这是你家,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你的善待。”梦夕话里带刺,四处打量着这一切。
“这是?”府里的管家见自家少爷拽回来个女子,心里高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梦夕在想他是不是会给自己取个高雅点的名字,谁知洛楠淡淡道:“邹梦夕。”
“哦,是和少爷定亲的邹家小姐啊!”老管家依旧笑眯眯的,梦夕想着,这老人要不就是不知道自己和亲的事,要不就是老糊涂了。
“您当真认得我?”梦夕试探性的问。
“不就是前些日子送去和亲的邹家小姐。”老管家笑的很是开怀:“别说是小姐你,就是深宫里的皇后被少爷带来都很正常。”
“很正常?”梦夕看着洛楠,不知该如何形容她的表情了。
“你以前,经常干这事?拐带……”话还没说完,只见洛楠俊脸微红,不自然的对管家说:“刘伯,好好安置她。”
老管家乐呵呵的走了,梦夕跟在他身后,洛楠突然回头撞到了梦夕。
“你总跟着我干嘛?”洛楠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梦夕耸了耸肩:“你这我不熟,能待哪?还有,你脸红什么。”
洛楠板着脸说:“你自己到处走走,出门我陪着你才可以。”
看梦夕一脸落寞,洛楠柔声安慰道:“不久,你便可以行动自如了,我保证。”
“当真?”梦夕挑着眉看他,洛楠只觉她小女孩般骄纵可爱,摸着她的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熟悉下府里的环境。”
梦夕只觉得好无聊,这时刘伯走来对她说道:“邹小姐,房间布置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恩。”梦夕点了点头,反正现在没事做,去哪都一样。
“邹小姐,我家少爷啊,真的很不错呢!”梦夕勉强笑着点头,她知道洛楠很不错,只是,这刘伯恐怕还有什么要说的。
“老爷夫人去的早,少爷自小就挑起洛府的家业,都二十三岁的人了,还没个妻室什么的,看见与少爷差不多年岁的都有小公子小小姐抱在怀里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这个老管家,没尽到自己的责任啊!”
“他还年轻,刘伯您别急。”梦夕好心安慰道。
“怎能不急?”老管家叹口气道:“你是不知少爷的性子,若再耽搁下去,他会孤独一生的。”
说的太严重了吧,梦夕无奈。走着走着便到了刘伯布置的房间前,推开门一看,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堂皇,很素雅的房间,只是主色调是白色,让人想起灵堂,看的很不舒服。
“小姐可有什么不满意?”刘伯询问道。
“把房间里的东西换掉些可以吗?”梦夕说出心里话:“都是白色的看的很不舒服,比如说床幔,粉色的就很不错。”
看着刘伯一大把年纪,梦夕突然有种犯罪感,叫一个老人忙上忙下,这样的确不太好。刚想收回说出的话,刘伯已经笑着走了,看着他的笑,梦夕觉得有些诡异。
等刘伯再回来时,一群家丁跟在他身后。“剩下的事交给他们,邹小姐,我们继续聊聊吧!”
千万别和老人家聊天,尤其家里有未婚公子的老人家。梦夕都快睡着了,她听了大半天洛楠的丰功伟绩。
“邹小姐,是时候该吃饭了。”刘伯说道。
梦夕点了点头,只见刘伯吩咐着一旁站着的小丫鬟,不一会儿,就见刘伯接过放着一大堆饭菜的托盘,转放到梦夕手上。
“邹小姐,你把饭菜送去公子书房一起吃啊!”听到这话,梦夕瞪大眼说:“我不是客吗?”
“咳。”老管家咳了下说:“小姐,虽然你和公子感情很好,但你毕竟没嫁进洛府。洛府从不养闲人的,帮忙送下饭,还是可以的吧!”
梦夕问道:“以往洛府的客人,都还要做事吗?”
“他们不会空着手来。”老管家叹气道:“别看洛府很好,其实,现在相当缺钱,辞退好多人手,我这,没什么闲着的人,小姐不愿,我自己送就是。”
说完,就要抢过托盘:“可怜我老胳膊老腿,不小心走着就绊了一跤……”
梦夕稳了稳手里的托盘:“别说了,我去,书房在哪?”
叩响书房的门,“进来。”
梦夕推门进来,洛楠头也不抬一下的在那看着什么。感觉到进来的人把饭菜放下后还没出去,洛楠抬头说:“你可以……”
没想到进来的人是梦夕,洛楠站前来笑着问:“怎么你来了?”
梦夕也不知该怎么说,就苦笑着,洛楠像是猜到什么,看着托盘里的饭,筷子都变成两份,就叫她坐下,两人慢慢吃着。
“感觉洛府怎么样?今天待得可还高兴?”洛楠礼貌性的问了句。
“还好。”梦夕戳着碗里的饭,洛楠夹了鱼肉放到她碗里。
“刘伯今天和我聊了很多。”
“聊了些什么?”
“说你早熟,生性寡淡之类的。”
“恩,还有什么呢?”
“他还和我聊了你的父母。”梦夕想了想继续道:“他说你的父母相处和睦,人前人后都堪称模范夫妻,还希望,还希望……你和你以后的妻子也能这样。”
“他这话说与你听,自是希望你能和我这样。”洛楠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梦夕以为自己提到他过世的父母,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也就不再说话,让他一个人沉思伤心。
把碗里的鱼肉拨到一边,梦夕继续吃着饭。听到一声叹息,洛楠的声音近乎飘渺:“只希望你与我以后别像我父母一样,相敬如宾,并不是件好事。”
梦夕不大懂洛楠话里的意思,洛楠放下碗筷突然抓起梦夕的手摸到她手腕上的血玉镯,梦夕正欲甩开他的手,他已放开:“手上的镯子,你试下可能取下。”
“哦。”梦夕想着他可能想收回去了,物归原主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心里有点难受,镯子收回,是不是和他再无羁绊。
结果,弄了半天还是弄不下来。
“也罢。”洛楠突然站起身道:“你继续吃,我出去走走。”扫了眼梦夕碗中拨到一旁的鱼肉,看着还在努力想下玉镯的人,他就这样离开了。
“唉,你不知道自己下啊!”待他出了这个门,梦夕这才想起铎琴说过,只有帮忙戴的人才能取下,她折腾这半天干嘛!
吃完饭后,洛楠一直没有回来,梦夕把吃剩的饭菜收拾好端走,只觉得洛楠有些莫名其妙。
在房中看了会书,梦夕便早早睡下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回事?”
梦夕虽睡得有些迷糊,潜意识里还是努力想清醒。只听进来那人嗤笑一声,温热的手贴着自己脸庞。
梦夕猛的睁大眼,看清眼前人后大叫:“你来做什么?”
洛楠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说我来干什么?”
梦夕把自己裹在身上的被子紧了紧道:“你不能乱来的。”
洛楠收起脸上的笑,正经起来说:“这是我的房间。”
“呃……”梦夕找不到话说了。
“你好好睡。”说完这话洛楠就起身走了,再听见房门紧闭的声音,满屋寂静,空荡荡的让梦夕一阵失落,洛楠,今夜,她是念着这个名字再睡着的。
梦夕现在倒希望刘伯继续和她聊天了,再怎么也比待在洛楠身边端茶递水好啊!
洛楠有个不好的习惯,他做起事来往往不分昼夜。送来的饭菜往往凉透了,他还在书桌前做着自己的事,今天又是这样。
待送饭的丫头走后,梦夕忍不住对洛楠说:“是该吃饭的时候了。”
“你先吃吧!”
听到这话梦夕就火大,前几次她还和他客气,到后来她发现自己都吃好,他还在干自己的事,弄的主不像主,客不像客。
见半天梦夕没有反应,洛楠才抬头看她。只见她拉下一张脸,便问道:“怎又不高兴了。”
“没什么。”
“明明是不高兴了。”洛楠戏谑道:“该不会是我没和你一起吃饭,你就生气了吧。”
见她没吱声,洛楠低声笑道:“还真是这么回事。”随即拉着梦夕的手来到大圆桌前要和她一起吃饭。
洛楠很贴心的为她布菜,两人静静地吃完这顿饭,梦夕终是开口道:“洛楠,我想回去。”
“回哪?”淡淡的问着,洛楠拿着筷子的手却明显僵住。
“邹家现在是回不去了。”梦夕想了下说:“还是慕容家吧。”
“待在我这不好?”
“你这,好无聊。”梦夕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为什么自己要嫁给洛楠?当初是那莫名其妙的宫主叫她别嫁,她思考的范围只有嫁还是不嫁,但为什么非要嫁他?自己愿嫁他只是因为女子到了一定年龄非要出嫁,他是个不错的人选吗?
“我叫沈乐,铎琴她们来陪你。”洛楠想了想:“你想慕容玉瑾了,我也可以把她找来。”
铎琴,梦夕脑海里浮现出那日洛府门前的画面,突然说了句:“洛楠,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