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再审（补上注解，看过的筒子们可以不用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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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掬华阁的时候天色微微朦胧，四周一片寂静，我看了看周围，确信没有人监视后才悄悄进入正阁，那里，苏虞仍在床榻闭目酣睡。看见她如此，我也彻底放了心，靠在外侧栏杆闭上双眼浅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再睁开眼时候，外面的天色仍旧是一片朦胧微蓝，只比我回来时后略微亮了些，本想再眯一会，可头脑却是无比清醒，太多事情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而苏虞之事便是其中一件。
她受了这样冤屈，可曾有怨言。这样想着，我抬起眼看近处沉睡的女子，恰巧此时，那沉睡的女子也睁开了眼。看见了我，她微笑道：“身体真的是不中用了，本想醒着等你，却还是睡沉了过去。”
真的是如我之前臆想，是苏虞故意放我去与郭开真会面，可经过之前与郭开真的谈话，我更是推定她没有背叛北周，只是因治下不严，不够谨慎而落入这般境地。
“你是终于相信了么？”苏虞看见我神色的变化，问道。
我点了点头，我是信了，或者说很多北周的暗探都相信，只是相信有什么用，她终究还是因大局被放弃了。
“你可曾有怨恨？”看见她脸色平淡，我试探地问道。
“怨恨么，有过，可现在我只想活下去，可如今，连活下去也是奢望。”她望着我的眼睛，说道，“所以我也不妄想了。那夜，余鱼诅咒我不得好死，其实她不知道，我很快将如她所愿了。”
“不需北周动手，穆后应该早已下手了吧。”蓦地，郭开真之前的话响起在耳边，再联想起之前苏虞见到穆后，听到穆后话后惨白的脸色，我大惊，穆后真的已经对她下手了？心中这么想着，话也这么说出了口。
“是啊，穆后已经动手了。”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搁放的浅绿瓷盅，回道。
我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瓷盅，心中一震，明明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还是难以置信地问出口：“那是——”
“那是穆后每日送来的糯米圆子，也是我的催命符。”
原来竟是如此，原来我每日奉穆后之命给她端来的竟是要日日夜夜催她命，难怪苏虞身体始终不得好转，只怕她的身体永远不得好转了，可偏偏苏虞每日还能神色淡然地吃下去。
“我当初就是用了糯米圆子，才能用我知道的秘密来对穆后相胁，逼得她不得不出手，如今她也用这糯米圆子来要我的命。可若不是这样，那日我便活不成了。你看，我还是为自己争了些时日。”苏虞说着说着，转过头来对我笑笑。
“那秘密究竟是什么？”看见她这样，我有些发酸，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圆圆，北齐的事情，你还是尽量置身事外得好，否则，哪一天卷进来了，你便再也无法抽身，更别提回到北周了。”苏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肃然而悲凉。
很久以后，当我想起苏虞这番话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身不由己卷进北齐权斗的深深漩涡中心，再也出不去了。
日昳时分[注一]，穆后派了几位宫人，说是因再次审问那余鱼女官，要接苏虞至长安宫，我奉穆后之命要随身服侍虞昭华，也跟了过去。
进入长安宫我才知道，穆后此次审问不单把苏虞接了来，还把北齐宫廷的其他妃嫔都几乎请了来，只除了曹昭仪。她们姿态各异，尽态极妍，或立或坐，穆后对她们也是友善客气，可是再仔细一瞧，穆后真正在意的只有位于她左下方第三位身着绛红衣裙的女子。要是不出我所料，那绛红女子便是祁容华，而穆后此番是要笼络祁容华背后的黄相势力。
在苏虞行礼之后，我也向穆后及众妃嫔行了礼，正准备回到苏虞身边侍立之时，却听穆后开口了：“昭华，本宫派给你的女官可服侍得称心？”
苏虞看了我一眼，恭敬地回道：“娘娘派来的人自是极好的，妾甚为称心，多谢娘娘厚爱。”
我站到她身侧，看见她不怒不悲的模样，想起穆后对付她的手段，为她感到酸涩，她这一辈子，就将会这么淡然过完了。
“如此，本宫便放心了。”穆后甚为满意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昭华中毒之事甚为重大，本宫将各位请来做个见证，本宫将公正地审问，查出幕后黑手，许昭华一个公道，不如各位意下如何。”说完，穆后将目光淡淡投向下方的祁容华。
“娘娘圣明。”祁容华恭敬地回道，接着，其他若干的妃嫔也都如此相回。果然，这场审问，其他的妃嫔们都不过只是摆设，真正重要的就是祁容华。
“那把人带上来吧。”穆后见众人无异议，吩咐底下宫人道。
没过一阵子，几位宫人便合伙提着个白布包裹上来了，他们将白布展开，一股恶腥血臭顿时弥漫整个长安宫，他们接着又端来几个银制镂空香薰球，将它们挂在殿各角处，那股臭味才微微淡了点。
我望殿中偷偷一瞧，立刻被殿中白布上血淋淋的蠕动的东西给彻底惊吓住了，三魂七魄似乎都去了一半，那般血肉模糊，让人分辨不清原有的样子。我怔怔想了半天才明白这团东西居然就是那余鱼女官。原本之前我还好奇曹昭仪口中说过的“老法子”究竟是什么，可看到她的样子，我心中再也没有探知的欲望。无论那“老法子“是什么，能在几日内把人折磨成这般，想想也是让人胆颤。
再溜眼一瞧，长安宫中的穆后，各位嫔妃妾侍，侍婢宫人们脸上皆是漠然的神色，有的在看到如此血腥时脸上甚至还带有些许兴奋之色。这北齐宫廷，竟然是这般冷血。
只是，那余鱼女官被折磨至此，虽是留了一条命，穆后如此审问，还能审问出什么？还有，她如此大肆声张，难道不怕曹昭仪或者曹昭仪背后的菏相势力么？
我正暗暗思索，忽的听长安宫门外传来高昂的女声：“姐姐，各位妹妹们，怎得今儿都凑一块了，真是好生热闹，但怎么能把本宫忘了？”话语刚毕，曹昭仪便带着一干侍婢宫人们进了长安宫宫门。
“姐姐，还请宽恕妹妹我不请自来，只是这样的大事，本宫怎能不在呢？”曹昭仪首先向穆后盈盈行了一礼，紧接着又旋至穆后左下方第四位，关心道：“颜容华妹妹身子可好。”随着那曹昭仪，我也看向那左下方第四位那眉目清秀，带着微微倦色的女子，原来那就是曾得北齐新帝宠爱却又因身体抱恙的颜容华。那颜容华咳了几声后，对曹昭仪行了谢礼。紧接着曹昭仪又来到苏虞，对苏虞身子又是一阵关心劝慰，最后方到了那祁容华面前，问：“妹妹如今可好？”
“多谢昭仪关心，妾一切甚安。”经过苏虞中毒之事，祁容华的跋扈收敛了很多，只是言语间还是带有些许的骄横之色。
“昭仪也该坐下了吧。”忽然，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穆后出声了。
“姐姐说得是。”曹昭仪轻笑一声，来到穆后左下方第一位坐下，说道，“只是在姐姐审问之前，妹妹请问姐姐，这犯人如今这般模样，还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么？”说完，朝身边的宫人微微示意，那宫人得了授意，小步迈到殿中，对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喝道：“你这贱婢，
见到各位娘娘还不快快行礼。“
“啊啊——”那团东西挣扎了几下，却只能发出一个“啊”字单节。
莫非这余鱼被割去了舌头？我心中有了不好预感，再抬头看穆后，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接着，那宫人伸出手，抓住那人约摸是下巴模样的地方，使劲一捏，那口霍然大开，里面果然也是血肉模糊一片，那舌头虽然没有被割去，但是也被毁损地让人说不出话，只能“啊啊啊”不停乱喊。
“昭仪你——”穆后见到那口中的模糊血肉，再也维持不住，怒声道。
“本宫可是一字不差照着姐姐吩咐来的，这贱人口中尽出诅咒之语，妹妹也不过是想好好教训她一番，谁知这贱人变本加厉，所以本宫手下的宫人下手狠了些。”曹昭仪佯作无辜道。
这曹昭仪好狠的心思，她怕自己行动什么时候慢了穆后一步，索性便把这颗棋子毁去了，落个双方不分上下的局面。看穆后盛怒的神色，想来穆后也没料到曹昭仪会来这手。
一时之间，长安宫内静谧一片。
“啪啪啪——”清脆的三声鞭响传来，打破这片静谧。听见这鞭响，穆后神色一震，不知意味地看了曹昭仪一眼，收敛了怒色，而曹昭仪也和长安宫中众妃嫔们一般，脸上挂上了笑容，转身朝向殿门。
一身红袍的北齐新帝拥着个娇弱美人走进长安宫，两人刚走入殿门，新帝便看见了殿中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大声道：“哎呀呀，孤和美人来得可真不巧。”
而被新帝拥着的美人瞧见那血肉模糊的人，掩住嘴一声惊呼，转身埋进新帝怀里嘤嘤哭泣。
“别怕，孤不是在这儿么。”新帝一边拍着美人的背，一边低下头劝道，竟把殿中所有的人的行礼给漠视了个干净。待哄得怀中美人不再哭泣后，他方才抬起头直视宫殿正中穆后道：“皇后，把这团东西扔走，吓着孤的美人了。”
穆后抬起眼，脸上神色淡然，看了新帝许久方才垂下眼道：“既然皇上如此吩咐，那就把她带下去吧。”
“皇上，可是那苏虞之事还需——。”曹昭仪看着新帝，试图阻止。
“可她吓着了孤的美人！”没等曹昭仪说完，新帝脸色冷凌，星眸横对，一下子将她的话打断，那瞬间迸发出的气势，如炽烈的火焰绽放出绚丽的光芒，盖过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幽幽芳华的气质，让殿中的人都为之瑟缩。
“皇上说的是。”在这样气势震慑下，一向嚣张肆意的曹昭仪也顺从了。
于是几位宫人顶着新帝威压小心翼翼上前，把白布将那血肉模糊的余鱼女官包起来，快速抬了下去。
这北齐新帝果然是个厉害人物，不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审问也暂时因他的搅合而不得不终止。
此时，大殿中的各人因新帝的威势比之前更静默几分。
“哈哈哈——”见众人如此，那新帝却是猛地大笑，星眸闪烁，“瞧瞧把孤的佳丽们给吓得，孤不过就是想带孤的新纳的美人来玩玩，如今乐子没找着，孤也该带孤的美人走了。”说着搂紧怀中的美人准备离开。
“皇上——”见新帝要走，穆后忽地开口，却是没有继续，只是静静瞧着新帝。
这穆后，怕是对新帝有情吧。我叹了口气，扫了眼四周，可是不扫眼四周还好，一扫过去，便看到殿中其他妃嫔们也都眨也不眨痴痴盯着新帝，似乎连魂都被那新帝勾了去。虽然新帝俊美，可于北齐宫廷众嫔妃而言，终究是镜花水月，这里面的目光，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有多少是虚情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苏虞应不会如此了吧，我看向苏虞，可出乎我意料，苏虞竟也是动也不动瞧着新帝，那目光，有哀戚，有惆怨，有无奈，有绝望，有着许多我看也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
不是吧？苏虞也对新帝动了情？我满是不可置信，也随着苏虞的目光看向新帝，这样聪慧如水般的女子喜欢上的人，应该是有他的独特之处吧？可是无论我怎么瞧，我怎么都觉得依苏虞的性子，喜欢的人不该是北齐新帝这样性情的人。感受到这边的目光，那新帝微微朝这边转过头来，目光有意无意扫向我这处，轻轻勾起个嘴角，露出个小小酒窝。那样的表情，好像是在轻笑。
我赶紧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心中喃喃，我一定是看久了眼花，我一定是看久了眼花，那北齐新帝怎么会看向我这边，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像是他早就识得我一般。我鼓起勇气再抬起头看新帝，看到他脸正对着穆后，心中放下心来，暗道果然是我看错了。
“皇后还有什么事么？”那新帝脸上神情淡淡，问道。
“妾恭送皇上。”穆后向新帝行了一礼，道。
“妾也恭送皇上。”曹昭仪也向新帝行礼道。
新帝瞥了穆后与曹昭仪一眼，没有作声，甩开袖子自顾自拥着美人离去了，只留下殿中一干还保留着行礼姿势的妃嫔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再审（补上注解，看过的筒子们可以不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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