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一叶一世界》蔡小卒

32、第 32 章 “我还没—

　　“我还没——”
　　“怎么还没定呢？”英松干巴巴的问，他没有耐心静候展展的沉默，没一会儿，电话床来对方提高音量的话：“如果你不回来我们朋友都没得做！嘟——”能想象对方暴躁地挂掉电话的样子。
　　其实是想要回去的，对方的电话让展展觉得内疚，自己没有办事拖拖拉拉的习惯，明明就是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的行动派，可是一旦牵及小白，不管计划做什么事情都拖延、打消念头。
　　晚饭后，展展在客厅里写习题。小白慢悠悠的做着家务，只是偶尔回头确认展展还是坐在地上写习题。
　　睡觉之前小白过来问，“一起洗澡吧？”展展抬头不解的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过了一会小白喊道：“可以了，过来吧。”展展看了一眼自己写了半天也没有进展的习题，放下笔进了浴室，小白就坐在浴缸里等他过去，像照顾小孩一样给他脱衣服，温暖的浴室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展展任由他洗。“有不高兴的事情可以和我说，好吗？”
　　展展向后靠在他怀里，嘴里嘀嘀咕咕声音细若蚊蝇，小白把耳朵贴近他就闭上嘴不出声了。小白微笑着亲他，深邃的眼瞳隐藏着展展好奇又恐惧的世界，他总是翘起嘴角微笑着凝视，仿佛可以包容下他的所有一切。展展一次一次掬满一捧水再放开，这样做似乎能让他安心一点。小白总是贴心仔细的为他做好许多事情，思想也比较成熟，许多时候不用言表他总是能理解，这些拿来之物展展从来都是享受着心怀不安，又感恩。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小策被扇了一耳光但是原谅小白了，自己被人扇了一耳光绝对不会原谅的。他想不通这些人际交往，脑海里尽是别人的眼光。
　　“展展？”小白看他发呆了很久忍不住叫一声，对方不解的看着他，他只好笑笑把浴巾披在他身上，用搭在他头上的毛巾帮他擦干头发。今天原本计划带展展去检查胃的，看到倔强的展展疼得哭，他不由得忧心，也能猜到展展不是一时半会饿出来的，虽然现在同在一个屋檐下，展展的饮食习惯也是不太好的。要不是某一次吃着饭，展展突然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小白大概很久都不会知道他有胃病。不过，对比之下，当事人好像不怎么在意。小白抬抬眉头，也拿他没辙。
　　擦得差不多了，小白拿出吹风机要给展展吹干，展展一看到吹风机露出“我不要”的表情，小白坐在沙发上，让展展在他□□，“要吹干，不然容易生病。”展展心里抗议着还是乖乖的趴在他大腿上，眯着眼睛等小白吹干头发。
　　迷迷糊糊展展快睡着了，小白叫醒他去房间谁。躺在床上展展对小白说，“我没事，你去忙你的事。”
　　小白微笑的摸摸他的脸，“我不忙，我陪着你。”小白拿着毛巾刚要走出门，后方传来声音，“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说了我不忙！”小白回头吼道。
　　展展一怔，后悔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僵硬的把头转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展展牢牢记住的这句话有时悄然溜走，有时又猛地钻进大脑。
　　小白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洗脸，清冷的水让他冷静下来，他看见镜子里双眼布着血丝的人板着脸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小白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最近自己是怎么了。冷静了一会他回到房间跟展展道歉：“对不起，刚才对你凶了，原谅我好吗？”
　　展展没有看他，垂着眼帘在看被子，所有的事情用我原谅你就可以弥补就不会有那么多赤裸裸的疙瘩了。他不应声，就算小白抱着他说许多温柔的话，就算天再亮一次，就算被人说他难缠怪脾气，他需要时间需要思考，需要体会，没办法马上就做出决定和原谅。展展坚信一句话，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你好，除了你的亲人。所以他敢慢慢接受来自小白的物质和情感，摒弃盘旋的施舍念头。小白的发怒触动了展展的念头，这是可以收回去的情感和物质。他人无义务对自己好。
　　“奶奶死了。”展展说，平淡无奇的感觉。
　　小白愣住了，摸摸他的脸，“别想那么多，先睡吧。我待会给你定车票。”
　　展展点头，深深地吸气，双唇抑制不住发抖。他想着几米绘本上层层叠叠的色彩，一层层盖到他的脑海里，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自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