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一叶一世界》蔡小卒

33、第 33 章 一大早展展

　　一大早展展醒来，转过头看见那个一整夜抱着自己的男人，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脸，这张脸又熟悉又陌生。闹钟响了起来，小白皱着眉头睁眼，宠溺的亲亲展展又贪恋的抱紧了一些才去伸手摸索手机关掉闹钟。
　　展展从他怀中抬头，“小白？”
　　“嗯5分钟”这个成熟的人偶尔也会反过来和他撒娇。
　　结束五分钟赖床，小白起床准备早餐，展展跟在他后面一边刷牙一边看他在厨房忙碌。行李昨晚已经收拾好放在玄关，吃完早餐在清晨的寒风里他们前往车站。候车厅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展展靠在小白的肩上昏昏欲睡，小白搂着他低声告诉他一些注意的事项，有意无意的亲亲他的耳朵。上车前小白又唠叨了几句，展展心不在焉点点头答应，车子慢慢撤出车位，他对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男人挥挥手。对方也回应他，知道车子开出停车场。
　　一路上展展心不在焉看着车外的风景，大同小异的风景和车上叽叽喳喳的对话让他昏昏欲睡但是一直睡不了。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傍晚，来接展展的是小策，他们直接带着行李来到丧葬现场，几个墨绿帆布的棚架和展展儿时的记忆一样。那时候他不懂，每次葬礼都是热闹的，敲锣打鼓的，除了直系家属其他人并没有那么悲伤，他们甚至通过丧礼聚集在一起吃喝聊天很是难得，好像丧礼是约定俗成的聚会时间，丧葬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今天看起来那么阴郁的气氛，他看到的是零零落落的几个人，在交谈，走来走去忙什么事情。夕阳下稀疏的人群，很容易看到角落里的英松，他熬夜很久脸色憔悴，看起来比自己大了好几岁，黄昏的光线更加显得他惨淡。展展走过去和英松打了招呼递上奠礼，英松好像才认出他来，反映有点迟钝的寒嘘了几句，登记上他的名字又坐回去开始发呆。
　　小策领着展展穿过弯弯曲曲的巷子，巷子比童年记忆里的窄小，墙角下的还是长年得不到日照长满了青苔，发黄发黑的墙面剥落露出红砖。走进奶奶曾经住的院落，四角的天空下寒气很重，明显的凉意上身，小小的院子里有两台打水机，院子的青苔绿到发黑，黏糊糊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和木头衰老散发的腐味。几个住在这座小四合院的外来打工人士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捧着大大的碗吃饭，看到突然进来的陌生人，齐刷刷的盯着他们看。小策和展展走进属于老人家的那间房，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聊起天。
　　原本阴暗湿气的老人屋开着明亮的灯，在简陋的屋子里摆着一套茶具，围坐在小茶几的有当初一起出来闯荡的人，还有一两个展展不认识的人，不到十个人就让屋子看起来十分拥挤了。相互介绍完之后展展落座。沏茶的是小熊，一个沏茶技巧手法比本地人还灵活的人，他端茶给展展随便问了几句话，无非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晚住哪里之类的。在一杯接一杯的茶水中，他们谈论着接下来的后事如何之类的，而这些是长辈们已经讨论过的事情，作为后辈拾人牙慧但也是或多或少的学习。展展对他们讨论的事情，甚至是对他们说语言也一知半解，他频频出神，好几次是小策叫他的名字他才回神。
　　晚上展展和小策回到陌生而熟悉的家里。展展没有提前通知父母他要回来的事，所以当在打牌的妈妈看到展展提着一袋行李喊他的时候，脸上不知是惊是喜，以及她想要迎接而已可是一手好牌放不下的尴尬样子表露无疑。展展没有等她站起来，“我回来了。”他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像好多年前他放学回来一样。小策急忙叫了一声阿姨好跟着展展进房间了。
　　房间长期紧闭，有一股很重的尘埃和墙漆味，小策一进去捂着鼻子赶紧的开窗散气，回头看到躺在床上的展展。“回到家连你妈都没叫，白养你了。”展展身心疲惫，没有理会他。
　　“睡会，晚点过去吃饭，过夜。”麻将声被小策关在外面，他靠着展展躺在床上，房间隔音效果没有那么好，噼里啪啦洗牌声依稀听得见。“展展？”小策轻声叫道，对方没有回应他，他靠过去轻轻把手房在展展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