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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回:前奏.过往 ...

  •   依稀记得那个午后,简依合上那卷《木兰词》,默念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就在那一个春日午后,那棵高大的榕树,那个空旷的草地,那片明媚的阳光。
      大概是那天的阳光太过淡薄暧昧,大概是那天的和风太过温暖清爽,不经意抬头的瞬间,便撞上了那男子迎来的目光。就是那一瞬间突然亮起的微笑,晃花了她的眼……
      还记得自己曾悄悄回到那棵树下费力地量着,当时他在树上闲睡,她在树下纳凉,那段距离——1.42米。大一了,春天,来了。
      脑中影像层峦叠嶂,忽又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爸爸回来了……昏沉的念想一闪而过。
      Gareice脸色低沉地走回简依跟前,身后跟着另一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门卫大伯之一。Gareice将钥匙递给门卫,然后轻轻拦腰抱起简依,“麻烦您了。”
      门卫大伯笑眯着眼为他们大开大门,见Gareice一路都小心翼翼怕碰到怀中人,打趣道,“真是好老公,这么宠老婆。”
      Gareice见简依又轻轻皱了眉,双手竟像小猫一样紧紧抓住他的前襟,将脸往上面舒服地蹭了蹭,含着下唇脸带红晕的模样,一种莫名熟悉舒适的感动暖洋洋地涌向全身,“嘘,小声点,不要吵醒她了。”低低沉吟似乎情话绕耳,又像一阵清风,舒缓解开简依眉心的结。
      门卫大伯也没在意,以为是情正浓时的新婚夫妇,笑眯眯地小声为二人开路。直到送二人进了家门,才轻轻把钥匙放在几上,关门离开。
      Gareice找到里卧,轻声走到床边,踌躇了许久仍没有放下。HaGareice,what are you doing!.自嘲地勾勾唇角。
      俯下身刚想放下她,胸前双手却抓得更紧,“爸爸…妈妈不在了…还有一一…房子…房子好大…好大…一一怕…会怕…”
      Gareice心猛地一窒,闷得透不过气来。又将简依重新拢在怀里,静静坐在床上,拉起一角薄被盖住她,那姿势有点像绑着孩子的母亲。回忆,沉甸甸地纷至沓来……
      记得曾经也有一个小男孩,整天守着空荡荡的豪宅,每晚都睡在沙发等待父母的出现,即使没有,从来没有。渐渐长大了,才听晓了一些前情往事,归结起来,就是自己的出生是不被祝福的,不管是外界、家族、或者自己的……父母。
      他一直带着希冀,直到一日日,一年年的岁月时光把他的希望之火一点点摁灭,便生了憎恶,他不认为这样的人配得起父母这个名词。他用拳头警告自己,绝不能像他们一样!所以当他遇到Diana时,毫不犹豫地就想实现自己的希冀。
      Diana是当时的演艺界新星,与Gareice相恋一年后,刚满17岁的她被他的求婚给吓跑了,硬生生地断了一切联系,也退出了演艺圈。后来又出了点事,Gareice只谈风月不言情,婚姻什么的更是不屑置之。处女座的Gareice从不是性泛滥的人,颓唐时期才放纵了自己一段时间。在国外开放的环境下,只有Kimo是与他交往至今的伴侣,男、性伴侣。只是他惯守原则,No Kiss No Love.和没感情的人接吻他总觉得恶心的不得了。除了Kimo,其他男男女女都不过是一夜过客。
      只因Kimo扬起那张圆圆的天真娃娃脸,睁着翠绿的眼睛,“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同极相吸算不算奇迹?”那里面有真。当然Gareice一直清楚地知道,Kimo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一个偶尔能谈上几句心的少有好友。至于Kimo到底是什么心思,两人都从未点明过,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地过来了。
      骤然狂风大作,窗帘猎猎地响。无法抽身的Gareice只能无奈地看着房门被重重甩上门框,小心地捂着简依的耳朵让她少收点惊吓。
      但简依还是在第一时间惊恐地瞪大了眼,抓着衣襟的小手愈加收紧,虽然这是Gareice预料中的事,“别怕。只是起风了。”低沉却轻柔得如一池静水的声音缓缓漫开。
      随后简依才惊觉目前暧昧不明的肢体接触,红着脸从他身上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还随手抄了个抱枕抱在胸前,一脸防备地看着Gareice,“我…我怎么…怎么…怎么就回来了?”
      Gareice被简依孩子气的动作逗得差点忍俊不禁,努力憋住道,“有个马虎鬼钱包也不带就想回家,日行一善嘛,只能送还给她。结果原来那还是只瞌睡虫,居然坐着也能睡死。被抓紧衣服喊爸爸,身为绅士怎么都不能丢下这样的小丫头不理吧?”舒适地靠下柔软的大靠枕,Gareice伸展了一下被压得有点麻了的双腿,好整以暇地盯着简依从脸慢慢红到耳根,双目炯炯。
      “啊咳~”简依迟疑地清了清嗓子,“那个…老板,出来喝杯东西吧。”然后自行走出卧室。言下之意就是你一男老板第一天就登门入室是不是有些过了啊!?
      简依本不爱咖啡,但高考时常熬夜,还未成为自己继母的易楠便十分贴心地每月送一包自己亲手调磨的白咖啡。楠姨是咖啡爱好者,所调咖啡都是高水准的。渐渐地,不知是味道还是咖啡因的影响,简依的的确确是上了瘾了。有段时间她几乎住在咖啡室里研究,一个月里不但学会了繁复的专业咖啡知识,还根据不同人的口味抓了几个方式不同的冲调比例。
      简依做了经常给父亲泡的比较清淡的薄荷摩卡,用的时间不短,在这过程中Gareice打了几个业务上的电话还交代了舞会和晞漪、Kimo的“善后”交接工作。
      “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你的香水让我想起了我父亲,就冲了常给他做的特调。你们整天抽烟喝酒的,最好不喝浓黑咖啡。尝尝看。”将咖啡轻放在几上的简依一脸紧张和期待。Gareice优雅的动作庄重得像在进行一项重要仪式。简依看到了他的尊重和修养。
      Gareice轻抿一口后展开眉眼,“Bravo!很特别的味道。不过,你放了薄荷?喝过后喉咙凉凉的很舒服。”
      “是,加了点薄荷脑研成的碎末。应该不会影响口感才对啊。”简依不自觉地开始咬指甲。
      “不会,刚入口时没感觉,仅余味残留。”Gareice顿了顿正色道,“不要咬指甲。不卫生,”Gareice看着她咬着指甲忽然觉得心里痒痒的。那样子,太媚。
      刚被称赞有跃上云端的错觉的简依下秒马上又觉得被人拍回地面,“呃呵呵那,会不会太甜?摩卡里面一般是含有巧克力粉的。”
      “甜,但不腻。倒有种类似于黑咖啡的甘香。”Gareice又尝了一口,闭眼回甘。
      简依松了一口气后也展颜微笑,“还好。还真有点紧张,这还是我第一次为家人以外的人做特调。”
      Gareice挑起尖瘦的下巴,蓝瞳流转,“很荣幸,成为你的第一次。”
      “呵呵?”简依双眉一低一高,呆愣愣地小声嘀咕,“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又一声淡淡的笑不着痕迹地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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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简依依约开车到小区门口接Gareice上班,有点惊讶地发现了另一俊秀男子,“晞漪还在车上补眠。”
      “老板?哈哈Gareice你什么时候这么苛刻了?”男子戏谑道。
      Gareice轻耸肩膀,“我也不知道原来我看起来那么刻薄。认识一下吧,这是德国空间设计师Kimo.这是新人,简依。”
      简依主动伸出手,“Hello,多多指教。Jane.”
      Kimo则只是笑笑,大步向前礼貌性地轻轻抱了抱她,“叫我Momo.”十分干净的声线,沉静不做作。
      简依很喜欢这样的声音,对他的印象骤然加分,官方化的笑容柔和了很多,“走吧,上车。”心里却暗暗回忆起昨晚Gareice接到的那个电话,原来不是女友啊……思想不太纯洁……
      昨晚喝咖啡后Gareice当然就自行回家了,从简依的阳台望去,很容易就能看到他的家,两幢高楼不过一条小道的距离。Gareice这间公寓从刚竣工就被Orson代买下来了。Gareice的父亲是英国拥有极高荣誉及成就的LouisSavage,手下拥有横跨欧亚非的设计王国M.D。其实M.D的全称是“m,dabhand”,m单独作为名词时,是君主统治的意思,而dabhand则意为能手、强者。成年后(在国外,16岁就算成年),Gareice就开始涉猎M.D事务,从基层做起,半工半读。来华公干时就会暂住在公寓中。当然,每年的入住次数寥寥可数。所以每次抵达的前一天Orson都必须重金雇家政公司里外打扫,即使Gareice只是轻度洁癖。
      昨晚Kimo喝了太多酒,完全不省人事,也就无法去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预定好的酒店下榻,宋晞漪是知道他和Gareice的关系的,便带着他坐了顺路的Aser的车回来。
      第一天做的都是准备工作。成员一一签署了工作合约,没有试用期,工资是在5000元底薪的基础上按劳分配。整个队伍加上Gareice自己共有50人,30名固定独立领域的国际一线设计师,11名拥有自己品牌的职业自由(宽领域)设计师,以及在各国各大城市选拔的9名新职业自由设计师。按这样的区别分成了三大组,固定领域的组长为IT方面的设计师Aser和来自法国的珠宝设计师黛索;有独立品牌的组长是时尚界设计教主宋晞漪;由于众新人经验不足,所以调了德国设计师Kimo来统管,归为10人。
      简依原本以为工作室是面试时的M.D总部,到的时候却见某老板将电梯按上了最顶层。然后宋晞漪才解释说这个新成立的队伍已经决定以DoubleA为总品牌,即D.A,不属于M.D的附支。
      “DoubleA?!那JhonsionJew呢?”简依显得十分惊喜,脱口而出。
      宋晞漪和旁边的多数人一样神情困惑,“JhonsionJew?谁啊?这个品牌是Gareice去注册的啊。”
      困顿地马上扭头望向Gareice,简依眼尖地寻找到他望着她转瞬而逝的惊异,即使下一秒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漠笑容看向别处。
      高中时简依一直为将来到底要走怎样道路而苦恼。高二暑假,在父亲先斩后奏下她参加了飞往澳大利亚的夏令营散心,一场类似于“大杂烩”的《经典之作设计展》中,她驻足于一张空间设计模型前,久久怔神,眼中光芒闪烁。
      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走近她,轻声问,“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绅士气息的英式英语。
      简依依旧看着那套小模型,弯着眼睛似是羡慕地说,“好温馨。”缓慢地指着模型中三个人形模,“一家人,在这样的家里,在这样细节之处都是爱与护的家里,好温馨。”尚算孩子的她说着并不流利的英文,青涩得像一株幼小青嫩的芽苞,渴望在风雨的滋润陪护下怒放。
      那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孩子会对这件黑白冷调的设计做出这样的评语,像嘲笑什么似的扯了扯嘴角,“温馨?哼”冷哼一声后又开口,“明明就像张黑白照片一样。”
      “em~”简依否定地摇摇头,“我觉得,这个设计师一定是一个内心很温柔、充满了爱,但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呵呵,或许会想爱爱不了呢!”简依暗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记得曾听说过别人这样说过:一副很淡定的样子,长的很漂亮啦,就是不爱说话。
      “你这个小丫头!居然在人家面前这样直言不讳。”那人突然提高了音调,眼中意外的有说不出的莫名欣喜。
      “人家?”稍稍定定神后慢慢缓过劲来,“啊!”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夏令营的几天,简依有空就跑去庄伯——Jhonsion Jew,他让她叫庄伯——的工作室——DoubleA设计事务所,两人简直是忘年之交,她也在他的引领下,慢慢地踏入了设计这条道路……直到后来,庄伯像凭空消失一样,不但与她断了联系,在设计界一向因“怪”而载沉载浮成名度不高的他更是消匿无踪,甚至网上要查到关于他的资讯都要翻半天网页。自此,简依便失了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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