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旦·梦回》辛敏津

11、第六回：香水.鱼鸟

　　就在她痛得呼吸再次紊乱时，吴若出人意表地娓娓道来，“我的身份让我不得不被禁锢梦想，但我不愿放弃，所以从不称职。只是……两个月前，我的母亲过世了。临终前她希望我能完成她未完成的梦——做出海、和天的味道。那是她初恋的味道……”吴若尽量将话语说得委婉，“我对香水真的没兴趣，希望能请你们帮忙，一个星期后上头就要求上交样品和企划书，可偏偏，这几天我有几场重要的面试会。”
　　很抽象的命题。不过这个命题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个作品……
　　2009年，隐退设计界已久的JhonsionJew突然在网路上发表了一个名为Sky的系列设计作品，风格一改之前的冷硬，以暖蓝为主色调。
　　她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本以为他欲重出江湖，谁知这次作品却像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细小碎石掀起微小波澜后，竟很快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犹似古井，就像这人从不曾出现过一样，消匿了。
　　简依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两年前我见过一个名为Sky的系列设计，但他没有做出香水。我觉得可以从里面找感觉，做出清新恬静中含带空灵的淡淡忧伤的香水。这是初恋的味道。”她说过，她定会是支持他到底的那个人
　　众人或欣赏或钦佩的目光中，只有Gareice是惊诧愕然的，还有一丝莫名的愤慨，随后敛神，“抄袭？”
　　简依愣了一秒，“不是。只是给香水的香型做出定向。”
　　“有企划吗？”
　　简依安静下来，不是胆怯，她在思考。
　　海。天。幸福。忧伤。还有，纯、真。
　　“啊！飞鸟与鱼的距离！我们可以制成两款香水，飞鸟代表天，鱼代表海，可以单独成品也可以组成情侣装。名字就叫‘飞鸟与鱼的距离’！”简依说着便雀跃了起来，双颊因激动染上淡淡红晕。
　　“情人间你让他们强调距离？！”Gareice又冷声问道。
　　简依微笑，“一步，两步，三步。”轻轻地，慢慢地，迈开步伐，“海天相拥，飞鸟与鱼也可以是这样的距离。”简依迈了三步走向同组的另一个女成员面前，拥住她，口中缓缓吟诵着刚想好广告词。
　　吴若露齿轻笑，“很棒的企划，简依学妹，这个案子可就交给你了哦。”
　　简依从创想的热情中退出立刻转回淡然面容，即使眼中喜意难掩，“我会尽力。”
　　由于都是新人，最终Gareice决定亲任企划总监，由穆祎从旁协助，而吴若则担任顾问工作，毕竟他要完成的是他母亲的梦，他便邀请了她一起去澜缇的研发部研制新品，顺便将他母亲生前的手札给她看。
　　路过她身边时，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令她一阵恍惚的，那是……
　　蔷薇的香气。
　　四人交换好联系方式后便一起向着澜缇出发。
　　吴若开着车出来的时候简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完成了。”她记得他说过的，梦想中那抹银色身影，一辆奥迪。
　　穆祎坐上吴若的车，流线型的敞篷银色奥迪S5Cabriolet使得车上两人有种富家公子的气场。
　　简依也在安排下坐上了Gareice的黑色奥迪，吴若笑了笑，再次下车时眼中多了分惊喜，“哦你这车！原装的啊！而且还是S5Coupe！”
　　简依听到这里才重新打量起这部除了稳重不怎么起眼的黑色轿车，确实，在名车处处有的上海这样的黑色轿车并不容易让人注意。但她也算是爱车一族，仔细辨别也能看出和中国代理车的不同。
　　对于Gareice只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她是意料中的，她已经多次确认过他的谦逊和涵养了。
　　简依自己开的福特车就是自己一分一分钱攒下来买的，她当然也有自己想要的，但目前以自己的能力只能支撑起自己的爱骑——小福特。
　　她是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目标定在心底后便只会默默地奋斗朝前走，所以在车的方面，她也一直很清晰地知道那个前进方向——蓝色玛莎拉蒂GranCabrio.
　　甩开车的问题，随着透明观光电梯到达总经理办公室。里面整层的格局很奇怪，以总经理办公室为首的数十个办公室围成一个圈，却没有一个工作研发间。
　　直到三人进了办公室才明白过来。吴若走到办公桌前在桌底摸索着什么，背后的整堵墙就轰隆隆地启动，发出沉重的声音——墙很厚，而且是中空的隔音墙。
　　阻隔一失这才了解原来是内有乾坤，穿着白褂的工作人员正井然有序地执着于手中的研制，有需要便到各自的办公间调集资料后再进暗室继续研制工作。香料存储机、蒸馏机等精细机器一应俱全。
　　到底是专业机构，Gareice看得算是满意，“这里的仪器确实是一等一的，不过，我希望香料能用我们自己供应商的。我们需要保证我们要的品质和特色。”
　　吴若礼貌性地笑笑，而后开口，“我两周前刚与法国香料世家的马克杜?拉斯先生谈妥了继续合作的事宜。相信以他们在国际的名声应该能够让你们放心。”
　　Gareice不再说话，若对方不是顶级的香料批发商自己也不会亲自的接触，“就像你们需要保证独家配方的神秘，我们也需要守住自己的商业秘密。这个案子，我还是要求在我们内部研制生产，当然，欢迎您随时莅临指教。”温朗的笑中参夹着些许威严，一股无形的压力涌来骤去。
　　简依和穆祎默契地保持沉默，毕竟这是商场上的问题，不是他们能随便插嘴管的，况且他们的身份此时显得有点尴尬，无论偏向哪一边都会很为难。
　　吴若显然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点头，“好。我相信M.D.”
　　Gareice笑意更浓，“我们会让你相信D.A的.”握手定案。
　　签署了Orson刚好送来的合约，企划就算开始运转了。
　　简依再次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他都是算好时间了的，并且足够自信对方会完全应允他的要求和条件，然后在刚刚好的时间，让对方刚刚好地签下名字，再无反悔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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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宗五祖曾问过：“风吹幡动，是风动？还是幡动？”六祖慧能的答案是，“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
　　右手紧握笔杆的简依整夜在台灯蒸闷中苦恼着，知道地上出现隐隐的黑影，往窗外望去，才发现天已经隐隐泛紫。
　　天要亮了呢。
　　果断地放下钢笔，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忽然有一个心血来潮的念头。下了决定便快速的换上运动服，洗漱完毕后喝了杯水就下楼。
　　浅浅的蓝，雾气晕染的云掩着太阳欲出未出。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晨跑。尽管只是想借此宣泄掉因设计停滞的一些愁闷。
　　带上耳机慢步跑动，却在拐角见到一个诡怪的身影。两个星期的相处让她很容易地辨别出那身影的主人。
　　是Gareice！
　　至于诡怪则是因了那压低的鸭舌帽檐和一身黑装，紧身的黑色V领长衫及黑色紧身九分裤，怎么看都与平时高级西装的D.A.负责人判若两人。他的脚程很快，长腿修长，五六秒就闪出了简依的视线。
　　是要去办私事吧。简依这样想着便也不再去深想，与自己无关的事想太多就是庸人自扰之，没必要的事她不愿探究。
　　天泛起了鱼肚白，甩掉无谓之事继续慢跑。
　　半小时后接到了一个让她一瞬间僵紧的电话，显示人：
　　——阿若学长。
　　微颤着声音接起电话，听到那边传来的喧闹声；听他说他刚拍了一场戏，虽然只是戏份不多的配角，但他已经很开心了；听他说他为了这场戏一整晚没睡；听他说，“早餐吃了吗？手札要给你，等一下我还要去D.A.，要不要一起？”
　　所以他是在，邀请她共聚早餐？
　　“我在跑步，在路上。”
　　曾经有人看过她的掌纹，告诉她说，她会一直在路上。火凤之命会让她一直飞翔，直到……金龙的出现。那是一场劫，火克金，灼热的焰火，有可能会融化掉对方……所以她也曾想过，就这样，一直，On the way，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