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山寒色（一） 背景啊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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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江山寒色（一）
晟夜立在船头，遥望王都。
他知道顾言之就在他身后，幼时是他的伴读，弱冠之年是他的新科状元，不到而立便成为他的宰相，将来呢？
他不想，不敢去想。
这天下，是当年太祖皇帝打出来的，这国家，是当年太祖皇帝命名的，这怀胭河，也是当年太祖皇帝亲口改名的。
太祖皇帝，这一片天下处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而这一方天空下的子民将他的故事一代一代变为传说，他们奉他为神。
“这条河本不叫怀胭的。”晟夜低低的叹息流散在风里。
“什么？”顾言之离晟夜不过五步距离，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听清，只是觉得那余音里，有着盘踞不散的……叹息，忧愁，亦或是，沧桑？
“这条河本是叫怀嫣的。”
虽此怀嫣非彼怀胭，但顾言之一下就明白晟夜要说的是什么，这个故事他听过，当时虽然年少，倒也算是亲生经历过的，但他只是静静听着。
“怀嫣怀嫣，本便是怀念一个人的。”晟夜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就仿佛望见了那个女人水光粼粼的眸，那个女人——太祖皇后——韩嫣。
“当年太祖皇帝征战天下，打下了这一片江山，一直一直都是太祖皇后陪着他的。太祖皇帝长年征战，身子骨却是极好的，但太祖皇后却是不同的，她一直都是体弱多病，但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却拖着病体陪太祖皇帝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连太上皇都是在行军过程中生下的。”
“可惜夫妻能够共苦却未必能共荣。太祖皇后生下太上皇后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所以太祖皇帝便不再征战，定了王都，与太祖皇后一起将他们的国家定名——晟烨。晟，既是国姓，也有光耀的意思，烨，即是光。可惜没有多久，太祖皇后便病逝了，于是太祖皇帝将贯穿王都的这条河更名——怀嫣。”
“太祖皇帝没过三天便抑郁而终，与太祖皇后一同下葬，举国同哀。那一天，送行的花车排了整整十里长街。那时太上皇年幼，便问自己的太傅为何父皇母后还未享受君临的日子便先去了，太傅答曰，‘人生自当即是行乐。’不知是不是因了这句话，太上皇从此便一直奉行‘及时行乐’，还好有太后主持国家大事。”
顾言之知道，太祖皇帝、太祖皇后、太后，这三个称呼是晟夜对祖父、祖母、母亲的敬重，但那一声太上皇，却着实是因为晟夜不想叫那人父皇。
顾言之的父亲原本只是小小尚书，太子伴读本是轮不到他的。可那时因为太上皇不思朝政，朝中内务繁乱至极，但凡有些权势的都想把自家儿子送至宫中给当时太子未来皇帝吹吹耳旁风，太后只能从那些不思权势的人中选择。于是，时年六岁的顾言之便成了太子伴读。
“后来……”后来怎么样呢？晟夜没有说下去。
顾言之接下了他的话，“后来太上皇的太傅成了太师，他的大女儿也在所谓因缘巧合之下成了太上皇的贵妃，太师也荣升为国丈。他的大女儿祸乱朝纲却仗着诞有皇子有恃无恐，朝中人皆以为太子之位非这小皇子莫属，无人敢多言，贵妃一时风头正健。不料在大皇子成年之日太后颁出太上皇密旨，太子之位定下。”
晟夜转身，朦胧的月光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但也将他的身影衬得挺拔。月光是从他身后照过来的，他的阴影笼着五步之外的顾言之，表情也是看不清楚，隐隐生出某种威压感。
但顾言之就只是站在那里，冲逆光而立的晟夜静静微笑，目光柔和的仿佛月光——一拧便能滴出水一样的柔。
晟夜看着那静静微笑的人，蓦地觉得很舒服，他跨进几步将手搭在顾言之肩上，月光下模糊了他的面容，将他的表情变得暧昧不明，“爱卿……”
晟夜的脸和顾言之的只有一寸的距离，这个角度能让顾言之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的面容。
他生的很好。顾言之想。
事实上他小时候便这么觉得。
晟夜长顾言之两岁。顾言之初见晟夜时只极他胸口，要仰起脸才能看清晟夜的眉眼。那时候晟夜也是逆光而立的，盛大的日光就笼在他身后，镀上了一层金边儿似的好看——小孩儿看人本就挑，可顾言之就是觉着他好看，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就像天上的星子似的。能不能碰到呢？六岁的顾言之想着，便踮起脚去触晟夜的脸。
而今，晟夜大了，容貌愈发俊。可顾言之却紧紧攥住拳头，他再也不会去触晟夜的脸了，他知道纵使现在的自己那样做也没关系，但他没有。
——因了那一声爱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山寒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