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借一寸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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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寸韶光
楔子
是夜，晟烨王都歌舞升平。
一条怀胭河贯穿王都，河中浮着参差的画舫，各色的薄纱柔柔地罩着一盏盏木质灯笼，远远望去将河上方那一片夜空映成橘红，就像成片的云彩都烧了起来。
河岸两旁建着一幢幢小楼，灯影婆娑、人影幢幢地好不热闹——今天，是选花魁的日子。
小楼虽小，价格却不小，能坐上去安生看夜景的非富即贵，所以李从军只能挤在岸边儿。李从军今年年方十五，身量还小，岸边儿人又多，挤都挤不进去，只能踮着脚努力向前张望，无奈看到的还是人头。
“从军！”
李从军回头，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从后头走来。老人左边儿的袖子空荡荡的，右手拄着根粗糙的木拐杖，背挺得笔直，站在一条青石板路前看着李从军。
“爷爷！”
李从军喊了一声儿便直接向老人跑过去，这一声儿倒反而没有老者喊得响亮。老人叫李三儿，在军队里当过士兵，年轻时嗓子很亮，每一次都是他喊“冲啊！”，虽然没有个一官半职，但也算当年跟太祖皇帝打过天下的。
“从军，看什么呢？”和李三儿一块儿冲锋陷阵的战友们十几二十年前便去了大半儿，这人越老越容易念旧，所以孙儿生下来的时候便给叫了“从军”。
李从军跑过皇道去扶老人，老人早些年从过军，身子骨极硬朗，但也因为老人从军的经历，别说是自家人了，街坊邻居都是极敬重的，看到了免不了要扶上一把。
“爷爷，又要选花魁了呢！不知是哪家姑娘，可惜看不到啊。”李从军抬头，只能看见攒动的人群和怀胭河上方的天空，皇都即使是天也好像比其他地方都要美上半分。
“爷爷你看，那云可美着呢。”李从军看着那被灯火辉煌映成橘红的天空，痴痴地道。
作孽哟。
李三儿在心里叹着，看着那火烧似的天幕。
这把火，别是要把晟烨都烧尽了。
李三儿拍了一下李从军的头，声音虽响却是不重的，他四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七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孙子，哪舍得下重手？
“什么哪家姑娘啊，这些姑娘哪一个是干干净净的？”
“爷爷，我不就图个好玩儿嘛。”李从军摸着头辩解道。
李三儿看着河边小楼上那些个人，这些人谁不是图个好玩儿？没钱的图个好玩儿围在岸边看着，有钱的坐在楼上等着，等着那花魁选出来再来个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
李从军小心翼翼地看着李三儿的脸色，道，“爷爷，我们还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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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们还是走吧。”顾言之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的脸色，缓缓启口。
站在船首的男人并未回头，他就这么站在月色里，站在怀胭河上的一叶小舟上，站在顾言之的心里。
虽说也在怀胭河上，但他们是在城外。
明明是同一条河，可怀胭河一旦流出了晟烨王都，就像在那一路上涤去了脂粉气似的，变得柔和，变得端庄，变得沉静。
——像极了当年的太祖皇后。
芦花深处泊着的孤舟随水流轻轻荡着，船首的男人站得仍旧极稳，顾言之却轻轻抚了抚额，他有点晕船，饶是这水再柔，就这样荡了两个时辰，他也是觉着晕的。
无奈，天子有命，顾言之只能陪他呆着——说到底这其实是一场心血来潮——外人眼里的。
皇帝九重宫阙呆烦了要出去散散心，无奈王都的每一个角落都沾满了脂粉气，而那条怀胭河也太过烟视媚行，因着花魁的缘故天色愈晚人愈是多，只能顺水而下一叶扁舟一路行至城外。
看，不过一场心血来潮。
事实呢？
顾言之不知道，事实是顾言之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