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故事》只爱麦兜

3、红藕香残玉簟秋 在众多的诗

　　在众多的诗词歌赋中，莫莫是极爱宋词的，而宋词中又极爱李清照的文笔。从少女时代的“应是红肥绿瘦”到少妇时代的“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又到暮年的“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整个生命中，陪伴她的不是赵明诚，也不是父亲留下的满箱的甲骨文，而是词，词见证了她一生的幸与不幸。
　　莫莫没想到婉婉也是爱诗词的，同样的，当莫莫看到婉婉笔记本上那些巍峨爬行的歪歪扭扭的文字时，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两人还有共同点呢，那就是，写的字实在不是太美观，乍一看，两人的字还以为出自一人之手，这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呢O(∩_∩)O~只是，婉婉死活不承认自己的字丑，于是莫莫只好违心地承认，她的字好看。莫莫还加婉婉为QQ好友了，只是在归属栏，莫莫并没有把婉婉归类到同事里，而是放到了朋友群，或许，是种期待吧。
　　工作是忙碌的，只是莫莫没有想到，这个公司还有一条不成文的硬性规定，晚上必须加班，而且还免费，莫莫第一次听到要加班的消息的时候，是没当回事的，因为来之前人力资源部的同事说做完自己的事是不用加班的，不过很快莫莫见识到了这条规定是多么的硬性。经理竟然直接让婉婉转告莫莫晚上来加班，似乎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忙的时候，还去车间里和员工们一起做工，赶货，一做就是三四个小时，莫莫真的有想过放弃，这时，同学也在其他的公司帮她打点了一份更优越的工作，可是，莫莫不愿意因为别的原因离开，加班的时候，只要和婉婉说说话，时间似乎就过的很快，婉婉就像是莫莫的兴奋剂，不知不觉就会上瘾，于是莫莫决定留下来。
　　公司有几个男同事似乎对婉婉有意思，每每邀请她出去吃饭什么的，看的出来，婉婉很为这些烦心，既要不着痕迹的拒绝别人，又要保持起码的礼貌，真的是件很难两全齐美的事，可是婉婉可以很好的处理，这是令莫莫更加佩服她的地方，因为莫莫是最不擅长处理男女纠纷的，曾经的那么一两次的小故事，都是以自己的决绝而结束，当一份恋情不存在时，莫莫是真的没办法把他当做朋友来对待的，也不能像敌人，那么，最适合的就是陌生人吧。
　　公司里也确实找不出可以与婉婉相匹配的异性，不是气质太差，就是外形太差，关于这点，莫莫是不便发表言论的。毕竟，自己的幸福是要自己掌握的，莫莫只是给一下参考意见而已。爱情，对莫莫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莫莫是不相信爱情的，纵使，曾经也有过痴狂，那只是年少时的稚嫩，如今，就算难忘又如何？不过是黄粱一梦，关于这点，莫莫是看的开的，至少，有朋友，对莫莫来说，足矣。莫莫的关于未来的打算，不是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子，那将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和不爱的人相伴一生，真的没有一丝趣味可言吧；莫莫只是想存够足够多的钱，让妈妈和弟弟生活有保障，自己可以去旅行，或携友或单独。莫莫是喜欢在旅途中的，既然已没有了家，哪里不是一样的呢？就像蜗牛，走在哪里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家，所以莫莫没有所谓的故乡的概念。或许莫莫会在一个喜欢的地方停下来，建一座木屋，推开窗户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蓝天碧海，可以嗅到花香，每天傍晚赤脚走在沙滩上，任凭温热的海水把裙边打湿，看游玩的小孩子们欢快的玩耍，做自己喜欢吃的料理，分享给来参观的游人……
　　关于莫莫喜欢做梦这件事，婉婉是深有体会的，或许她想不通，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还喜欢白天做梦？其实，如果没有梦，只是生活在残酷赤裸的现实中，莫莫可能会变成一个和社会上大多数人一样的冷酷的人，莫莫不喜欢这样。

　　婉婉说元旦前后要离开。莫莫听了有一丝的恍惚，更多的是不可接受。她没有想到两人的缘分只有两个月那么浅淡。两个月，在以前是漫长的岁月，而今，却觉得像织布的梭，飞快的穿越在日月之间，莫莫不知道婉婉走后自己会以怎么样的状态重新审视自己这份工作，毫无疑问，莫莫并不喜欢这份繁杂枯燥的工作。
　　莫莫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空了一般，偶尔的情绪化是莫莫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偶尔的生闷气，莫莫是不善于调节自己的面部表情的，虽然疼痛的时候她依然可以用微笑来掩饰，可更多的是沉默，用疏离浅淡的笑去敷衍一切。在这里，莫莫唯一不会对婉婉用这种表情，除非自己当时真的情绪失落，又不愿意被看出来。
　　有时候，莫莫总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做一个无情之人不是很好么？对一个对自己没有感觉的人有感觉是件很凄楚的事，总是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毫无疑问莫莫是骄傲的，可是在婉婉面前，莫莫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她觉得只要婉婉要，只要她有，她都会给她。这份偏激的思想和幼时没有任何两样。小时候的莫莫就是这样，对于喜欢的小伙伴，谦让，纵容，包庇他们的一切；对于不喜欢的小孩子，莫莫是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的。莫莫是极端的，她知道社会不是非黑即白那么分明的，大部分的人都处于灰色地带，只是莫莫在心底仍然把人分成好于坏，标准就是自己的喜恶，关于这点，莫莫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去改变。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月底就到了，莫莫来到这家公司已经快一个月了，她已经习惯了坐在婉婉的身旁，习惯了看她看电子书的专注神情，习惯于她弯下身子偷偷吃零食的表情，习惯了她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莫莫觉得婉婉肯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意，因为本来腼腆的莫莫真的是表现的足够多了，莫莫以为这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甚至相信婉婉也是把她当朋友的，否则为什么会容忍她的笨，她的傻，还劝她改变自己小孩脾气，这不就是关心么？还有次，一位同事直接把工作中的失误矛头丢给莫莫，莫莫是不大善于分辨的，是婉婉据理力争，才没让莫莫受气。莫莫虽然不喜欢别人指责自己，但如果自己真的挨骂了，一般也很少放心上，最多只是会面上微烫而已，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吧，婉婉的维护，让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莫莫感到愉悦，婉婉会维护自己，也代表着关心吧？莫莫小心翼翼的享受着这种亦师亦友、亦真亦幻的感觉，独独是忘了，她们其实只是同事。

　　新的一天，新的一个月的开端，莫莫是失落的，因为她要接手婉婉的工作，而婉婉则接手一位刚走了的同事的工作，这代表着一个月来的相处模式要改变了，莫莫不喜欢这改变，不是工作上，是心理上的依赖，莫莫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依赖一个人了，这些年和朋友们虽然也时常联系，但毕竟隔着千山万水，莫莫是早一个人惯了的，现在再有这种依赖，莫莫觉得有些难为情，或许习惯的力量太大了。
　　婉婉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她们只是从一个位子变成前后桌而已，莫莫在旁边看着，心理酸酸的，端起水杯喝水，却发现水凉了，不就是人走茶凉么？整整一天，莫莫的心绪都是那样的低落。

　　周六的晚上，莫莫的部门经理请客去KTV，为那位离开的同事开欢送会，莫莫不喜欢这场合，可还是要去的，有些事不是喜欢就可以做，不喜欢就可以不做的，莫莫是和婉婉坐一辆车去的，一路上婉婉都抱着手机在看，她们独处的时候婉婉大多都是抱着手机的，莫莫很想说：手机比我好看么？可是从来没有过，只是沉默着，一般情况下，莫莫只有在无聊时才会抱着手机玩，，所以婉婉的做法让莫莫有一丝的挫败感。
　　人到齐了，大家有的在玩骰子，有的K歌，有的跳舞，有的在那边聊天，莫莫突然就觉得好寂寞，好空虚，坐在庞大的沙发上，看人们狂欢，看那个女强人似的业务经理一边抽烟，一边跟其他同事划拳喝酒，莫莫是哑然的，自己也想过要做女强人，可是她知道自己和女强人有太远的距离。看着每个人都极力把自己融入到着环境中，而自己是一丝状态都无法进入，仿佛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于是莫莫开始用喝酒的方式打发寂寞时光，开始是一杯一杯的喝，最后嫌不过瘾，干脆直接拿整罐的，莫莫不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多少罐，只是头好晕，其实意识里真的好清醒，可当站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却是摇摇摆摆的，看来，酒精真的是一种可以麻醉身体却无法涉及心灵的东西。莫莫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真的喝多了，她只是觉得脸好烫，浑身上下没一丝力气。等聚会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莫莫被拖上车，好几次莫莫想说把车窗打开，可是真的是说不出来的，觉得自己一张口就会把五脏六腑给吐出来，强忍着想吐的欲望，莫莫坚持到公司门口，似乎是松了的一口气泄露了她的坚持，在打开车门的前一秒钟，莫莫终于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好心送她们回来的经理一车，可以想象经理当时的心情，莫莫好想说声抱歉，可是止不住的呕让她自顾不暇，婉婉和另一位同事架着她把她送回了宿舍，莫莫又冲进厕所开始翻天覆地的呕吐，那时的胃像是被绞了一般的疼，她觉得自己的胃液都吐光了，喉咙是火辣辣的干。莫莫不是没有喝醉过的，那还是在十六岁那年，莫莫在做那个逃离的决定前，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并不贵度数却不低的二锅头，当时是约了一位笔友来陪自己的，最后的结局是在莫莫一口气把那瓶二锅头当白开水一样灌下去的下一秒，身子便软软的倒下去了，莫莫还记得很清楚，自己真的没醉，只是，天和地突然颠倒了起来，幸亏当时有两个眼疾手快的同学，在莫莫倒下之前接住了她，否则莫莫很怀疑自己可能会脑震荡。
　　只是那个时候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感觉，那时候就是头痛的像要炸掉，并没有一丝呕吐的痕迹，而现在。不仅头晕，连胃都被受到株连。莫莫开始后悔了自己的冲动，干嘛喝那么多啊，真是没出息，漱了口之后喝了杯水，莫莫迷迷糊糊中，最终是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的四点多，上了趟洗手间，莫莫的头还是有点晕，不过已经醒了大半，回想起来自己昨晚的表现，莫莫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的丑态肯定被无限放大，好羞愧，还把经理的车搞脏了，莫莫甚至怕会因此而得罪经理，以后不给加薪可怎么办？莫莫在考虑是不是要给经理发条道歉的短信，在羞愧与自责中，再次睡去，忘了自己俨然成了众人皆醒我独醉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