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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可奈何花落去 那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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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多钟,莫莫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于是打开手机开始玩QQ,好像是自从进入大学以后,手机QQ就成了莫莫最喜爱的一种打发无聊空虚的绝佳方式,可以一天不上课,却不可以一天不上QQ,其实也不是聊天,只是挂在上面,看看同学好友的心情,浏览一下最新新闻,发一下牢骚,看看电子书。一同学说,越长大越寂寞。莫莫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无论在什么场合,一大群人中,似乎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各人各抱一部手机,与网络中天南海北的人聊的热火朝天,却独独不肯对身边的人说一声:你好。是我们太冷漠了么?宁愿与虚拟中的陌生人聊很深的话题,却不愿与身边的熟悉的陌生人聊聊天气。当时,莫莫的心是有那么一丝颤动的,现在的人,到底怎么了?各个说要追求简单,崇尚简单,却各个复杂,一个比一个有心机。莫莫是不喜欢心机很深的人的,有城府的人,让莫莫感到害怕,或许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棋子,莫莫不会把别人当成自己的棋子,同样,也不愿意被利用,做了别人的棋子。
中间接了一通妈妈的电话,无非再那边说:莫莫,过年记得要回家。妈妈的意思莫莫是懂的,妈妈在张罗着给她唯一的女儿介绍对象的事了,临出来之前是千叮嘱万叮嘱,一定不能再外面谈男朋友,或许妈妈不愿意女儿嫁的太远吧。莫莫是无奈的,无法给妈妈说自己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可又怕一个不小心刺痛了妈妈,所以,莫莫只是说看情况,不答应亦不拒绝。
妈妈在今年的六月份再婚了,是阿笨母亲介绍的,那男人和母亲同岁,看上去也是憨厚老实的那种,所以莫莫劝慰着母亲同意了这桩婚事。因为莫莫不想母亲跟自己过漂泊流浪的生活,她希望母亲能有一个安稳的家,虽然那男人也对莫莫极好,可是莫莫还是无法从内心接受这么一位继父,莫莫甚至连声叔叔都喊不出来,为此,惹得母亲和继父生了不少气,所以莫莫不愿意待在那个家,那是母亲的家,不是自己的,莫莫始终无法忘记自己的家已经瓦解,再也找不回。
有时候莫莫想,哪怕要用十年的生命去换回一家四口的重逢,莫莫也是愿意的,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莫莫无法强求。弟弟,一个才10岁的小孩,让莫莫心疼,在那个凶悍的女人面前,弟弟该受多少的苦?仅是听原来的邻居诉说,就知道她对年幼的弟弟事动辄及打骂的,甚至,仅仅两年的时间,原本桀骜不驯的弟弟已经被调教成了听话温顺的孩子。莫莫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话的孩子,可是她知道她只希望弟弟能保持自己的本性,不要在恶劣的环境中,丢失了自己的骄傲,把一头狼崽硬生生的转变成一只温顺的绵羊。她不喜欢那种转变,只是,弟弟,是真的变了。连那双如墨的,似莫莫般的双眸再也没有当初的纯净,弟弟甚至学会了看脸色说话,莫莫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她争不回弟弟的抚养权,甚至母亲也没有办法,莫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样骨血的小孩,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可能再也无法从骨子里去接纳。其实,变了的,何止是年仅10岁的弟弟?谁又没有变呢?越变越陌生,越变越疏离,是不是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
莫莫不愿意去想这些事了,她很少去想关于家,关于亲情的事情,因为那会让她很疲惫。关于这点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暮光之城里的贝拉,摒弃一切不愉快的事,让自己生活的轻松。
给阿笨打了电话,阿笨在加班,想不通的是她们规定周日上午要加班,所以莫莫放弃了去找阿笨的打算。附近公司的同学Angle去姐姐家了,每周去次姐姐家已经是种惯例,莫莫不愿意去打搅了Angle,下午做些什么呢?莫莫想。哎,不管他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其实莫莫一睁开眼就饿了,不过不想起床,昨晚的酒味已经消散,可莫莫感觉自己浑身臭烘烘的,于是先洗了个热水澡,又把昨天的衣服洗干净,之后才穿戴整齐的去外面的小餐馆吃了份快餐。本来莫莫时打算出去逛一下街的,可是太阳的热量让莫莫决定收回这个打算,还是回去睡觉比较好,难得的周末不用上班,偷得浮生半日闲,再睡个回笼觉更爽。
等到莫莫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的五点钟,婉婉已经从外面逛街回来了,婉婉说待会我们出去吃饭。莫莫欣喜的答应,莫莫是极喜欢与婉婉相处的。
6点钟左右,两人出门了,婉婉又拿起手机开始看电子书,莫莫真是被她打败了,这么爱看书的丫头。或许是感受到莫莫的闷闷,于是婉婉把手机收进口袋和莫莫聊天,走在宽敞马路的一侧,正聊得起兴,突然一股外力去抢莫莫手上的钱包,出于本能的,莫莫一抓,钱包没被抢走,那人却顺势抓住莫莫的脖子,威胁她把钱拿出来,婉婉被吓到了,喊了一声,那猥琐男吼道:喊什么喊?
当时莫莫并没觉得太害怕,或许只是故作镇定吧,她并没把钱包直接给他,她觉得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幸亏,当莫莫从钱包里掏出钱的时候,婉婉已经跑到马路的那边去了。就在莫莫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那贼人又厉声道:手机拿来。
莫莫有那么一秒钟是拒绝的,那是父亲送给莫莫18岁的生日礼物,当时的莫莫无疑是幸福的,和睦的家庭,可爱调皮的小弟,温馨的家。虽然这一切在19岁那年突然坍塌,莫莫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哪里还有家呢?莫莫既无法做到恨父亲,却也无法原谅,于是她选择了疏离,似乎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慰藉母亲受的苦。手机用了三年,已经很旧了,莫莫一直嚷嚷着换手机,去年也确实买了部,可是莫莫还是把新买的那部手机送给了阿笨,莫莫已经用惯了自己的手机,或许是留最后一丝关于父亲的纪念吧,而今,遇到这种情况,莫莫真的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是以这种方式和过去的种种告别么?连最后的纪念都给丢失?莫莫终于放弃了挣扎的打算,默然的答应了歹徒,只是要求把手机卡拔出来,其实那是个菜鸟级的强盗,莫莫已经看出来了,不过,莫莫是不会为了身外物去冒生命危险的,不值。
歹徒已经跨上同伴的摩托车走远了,莫莫看到远处的婉婉还在发抖不敢过来,莫莫安慰了她一会,其实莫莫也是有紧张的,只是紧张没有害怕,莫莫似乎很少有恐怖的感觉。莫莫其实是有过几次危险经历的,还记得去年冬天那个午夜,莫莫煤气深度中毒,那时母亲还在沉睡中,莫莫被恶心的感觉惊醒,那时候好虚弱,用力的去推母亲,母亲终于醒来,莫莫说难受。然后阅历丰富的母亲马上发现窗子关的太严,炉子里的煤炭发出的一氧化碳,就是所谓煤气中毒,母亲的身体素质远远强于莫莫,莫莫当时觉得自己难受极了,无法呼吸,或许随时会停止呼吸,在凌晨一点的冬夜,母亲拖着莫莫走在寒冷的街,去医生家就诊,拍了半天门终于把医生叫醒,医生只是爱莫能助的说:煤气中毒是没有解药的,只能多吹风,呼吸新鲜空气,才能慢慢好起来。于是,母亲半抱着她,边哭,边祈求上帝,让她心爱的女儿快点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模样。莫莫的母亲是和莫莫不同的性格,或许就是因为母亲太脆弱,莫莫才会变得坚强,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大家的,莫莫选择做保护者。那夜,是莫莫难以忘怀的,刺骨的寒带来的痛远没有对那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的背叛带来的痛要多,当莫莫无家可归,暑假外出打工,寒假和妈妈在租的房子里相依为命的时候,父亲做了些什么?在盘算着用怎么样的手段可以把母亲的那半财产也谋夺过去还是抢夺弟弟的抚养权?哀莫大于心死,莫莫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起码,对于父亲,她是无法原谅的,真的无法。
现在的场景,充其量也就是一场意外事故,不算恐怖,所以莫莫的心马上放回原处,还微微有些高兴的,幸亏,是自己,幸亏,婉婉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并不是说莫莫有多无私多善良,而是她觉得自己宁愿自己有危险也不愿意让婉婉身陷险境吧。莫莫总还是把自己做为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来要求,虽然自己真的很弱小。可惜的是手机里的内存卡,当时阴差阳错的,莫莫忘记了一块取出来,只能惋惜,自己设计的作品,这么久的照片,美丽的瞬间,动听的音乐……
回到住所,莫莫又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场景,庆幸婉婉的敏捷之外,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一心在意关心婉婉的安危,而婉婉在逃跑之后就那么一直站着,等待着事情的终结,或许她太害怕了,忘记了呼救,或许她相信莫莫终究会没事的,可是,当莫莫意识到:危难来临时,婉婉就那样丢下自己而去,那种感觉比自己被抢要恐怖的多。莫莫知道每个人在危险时都有一种自保心理,如果那个人是别人,莫莫或许不会介意,可是,她是婉婉啊,婉婉怎么能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得出这个结论,莫莫的热情突然像被冷水泼过,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原本以为的朋友,原本以为的情谊,原来只是自己在唱一场独角戏,原来婉婉从来不曾参与演出,原来,她只是一个观众,不是同台出演的友人,莫莫的心,一下子跌进了深渊。
一个晚上都不曾睡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来面对,是以前的真实的自己?还是戴上一张面具?竟然要对婉婉戴上自己的面具了么?莫莫知道其实是她对朋友的要求太高了,她希望朋友能像自己对待她那样对待自己,莫莫不知道如果被劫持的那个人是婉婉,自己会怎么做,可是她坚信她绝对不会就那样站着远观。莫莫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莫莫想她可能还会傻傻的要求替换人质,莫莫就是这么感性的白痴。记得前年,阿楠妹妹的钱包手机丢了,在偌大的省会郑州,初来乍到的莫莫是连南北都分不清的,可是依然决然的向阿楠承诺一定找到她妹妹给她送钱过去。莫莫记得当时自己是从早上7点出门的,却在下午的两点才摸到阿楠给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地址,忘了坐错了几班车,问了多少个路人,总归终究是找到了那个马虎的小妹妹,把钱交到她手上的时候,莫莫是长长出了口气,终于不负所托。最后莫莫才知道自己当时绕了多大的弯,本来两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自己走了一个上午,不过那时的莫莫是有成就感的,毕竟,凭借着一个小小的地址自己去坐车,去找一个朋友的妹妹自己却从来没见过的一个人,并且成功,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同学都说莫莫傻,推说不认路推掉不就得了,莫莫并不反驳,毕竟,以心换心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和做到的。阿楠是莫莫最好的朋友之一,莫莫是不会拒绝她的任何求助的。
可是,婉婉,真的很让莫莫难过了。
次日,莫莫强压住心头的悲伤,照常工作,情绪不怎么佳,在别人看来莫莫是被吓到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情。晚上加班的时候,莫莫终于没忍住落下了一滴泪,只一滴,她的眼睛已干涸了很久,她只允许滴下一滴,明天,或许,明天又是个艳阳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