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梦里不知身是客 莫莫的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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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在公司的第一个周日，公司部门准备组织爬山，对于在平原长大的莫莫来说，爬山是件很新鲜的事，她总是把爬山和浪漫联系在一块，认为爬山这件事极有格调，不过第一个周末，莫莫是打算去探望阿笨的，阿笨是莫莫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初见并不若那种强烈的心动，但阿笨单纯善良，为了莫莫杜撰出来的一个凄惨的身世而流泪，当时的莫莫是调皮的，只是她没有想到阿笨会相信自己，并且为自己流泪，那时的莫莫只是被深深的震撼，竟然有人为自己流泪，于是她们成了朋友，从15岁到21岁，即使是在莫莫因了别的人去流浪，她们依然有不断的联系，阿笨宠溺莫莫，就像宠爱自己的妹妹。记得高中毕业那会，暑假跟着学校去打暑假工，深圳，一座繁华的城，莫莫是欣喜的，已经禁锢了三年，莫莫的骨子里是有些不安分的，喜欢到处游荡，喜欢新鲜的事物。于是欣然而然的报了名，到了才知道，所谓的深圳，不过是深圳一个区下的一个工业村，没有宏伟建筑，没有繁华的街，甚至，是有些破落的，莫莫有些失望，更让莫莫无法承受的是深圳的湿热天气，莫莫怕冷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湿热的天气同样是莫莫的天敌，莫莫来到深圳的第十八天，，开始发高烧，40度的体温让莫莫浑身没力气，甚至是有些迷糊的，仿佛是在做梦。幸好厂里在老师的保票下，是放了一天假给莫莫休息的，在这个厂里，想要请假，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当时睡在宿舍，莫莫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去，当时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凄凉。七月份的天气，在北方还是燥热不堪，可是在深圳的一间破旧的宿舍，莫莫是蒙着被子的，身上是烫手的热，心里却是触目惊心的寒。仿佛有心里感应似的，莫莫接到了阿笨的电话，听着好友焦急的语气，莫莫是有些欣慰的，毕竟，还是有人关心在意自己的。没听清阿笨在那边说了什么，莫莫的思绪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了，她甚至没发现阿笨什么时候收了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有声音在叫她，费力的睁开疲惫的眼睛，竟然看到阿笨，她是不太相信自己眼睛的，不会是虚弱到出现幻觉了吧，忍不住又闭上眼睛，身子已经被一股外力从床上拖起来了，“你这笨蛋，病成这样，还不看医生，想死啊？”极度愤怒的声音，是阿笨的，没错。
“你怎么来了？”莫莫弱弱的问道，阿笨暑假也是跟同学来深圳了，当时的阿笨已经该大二了，南下打工已经是种潮流，不过，阿笨和莫莫是在不同的区，更别提再去找一个小到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子，更要紧的是，阿笨是个路痴，坐车还会晕，莫莫没有问阿笨是怎么样找到她的，竟然还找到她的宿舍，就像是做梦一般，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再不来，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愤怒声不减，却是已经拖了莫莫在去医院的路上，莫莫不得不把自己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倚靠在阿笨身上，她也有想过要看医生的，可是，自己真的没有力气走路，那群同学都在忙着上班加班，最多会用语言关心一下：莫莫，好好休息下，不行的话就去看医生。莫莫只是虚弱的笑笑，显而易见的，虚假的情谊真的让人像吞了苍蝇一般，可是莫莫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
挂了两瓶点滴已经是下午的四点了，莫莫觉得自己好很多了，只是好想哭，为着生命中有这么一个朋友的存在，是感谢上苍。阿笨看莫莫神色好了大半，就又去超市买了两大包的零食补品，搬到莫莫的宿舍。
“我该回去了，你多吃点，别再这么弱不禁风的，让人担心”。说完又去打热水，给莫莫冲杯豆奶，莫莫想压抑的泪水到底是流了出来，在阿笨面前，莫莫是不隐藏自己的脆弱的。
阿笨走之前留下两百块钱，她知道大手大脚的毫无节制的莫莫肯定已经囊中羞涩了。每当想到这些，莫莫就会有流泪的冲动，因为从阿笨的同学口中听说，因为旷工，阿笨被记了大过，阿笨去找她的时候，身上总共是五百块钱，全部的家当，路费、点滴费、药费、零食费加起来花了两百多，又留给莫莫两百，她走时身上只有几十块钱，而她们厂是不包食宿的，几十块钱，硬是被要强的她坚持了半个月，直到发工资，甚至，一包方便面都要吃两顿，听到这些的时候，莫莫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阿笨，总是这么的笨，什么都不肯说，宁愿委屈了自己，也不肯委屈了她。
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可莫莫觉得还是像昨天那样的触手可及，如今阿笨已经大学毕业，自己也离校开始实习，冥冥中自有天意的是，两人还都是在南方虽然是不同的小镇。莫莫让阿笨来玩，阿笨死活不肯，“你过来嘛，又不是不知道我路痴又晕车，你过来我这边哈，给你准备好吃的，哈哈”，无赖的略加讨好的语气，莫莫只好妥协，谁让自己对这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毫无办法呢。可是，同事邀请去爬山，第一次的集体活动，如果不参与，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莫莫有些头疼。
打电话给阿笨，莫莫打算只好委屈了她，阿笨一听，马上接口道：没事啦，正好我也想跟你会说，周日我被安排出差，不能陪你呢，那你们好好玩哦。阿笨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的原因，她却总为自己开脱。莫莫想。
周日，莫莫和同一个宿舍的同事们五点半开始起床，听说那座远近闻名的“罗浮山”是非常之高，之所以起个大早，还是想节约门票，毕竟，一行二十余人的门票费用也是相当可观的。
公司派了三部车，缓缓的开向风景区的方向。刚刚亮的天空有一丝薄雾，似朦胧状，打开车窗，还能闻到远离工业区的淡淡的花香味，沁人心脾，莫莫贪心的深呼吸一口，空气真的清新了太多。
莫莫在同事中显得是那样的形单影孤，毕竟自己来公司才三天，基本上只知道一个名字：婉婉。虽然，婉婉是让她很有好感的女孩，可是，莫莫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职场如战场，同事真的是很微妙的一个称呼，同事，向来是熟悉陌生人的代称。只是，莫莫不想把婉婉归结到自己同事栏里。
既然没有伙伴，莫莫就打算独自战斗的，莫莫不怕孤独，因为人分三种：独而不孤；独而孤；不独而孤。现在这种场合，大概就是不独而孤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在人群中做一粒沙呢？不若自己挑战一下体力吧。
开始的时候莫莫是调皮的，她总是选择最陡最险的山路，用这种方式来增加爬山的气氛，既然别人无法愉悦自己，那就只好自娱一下咯。可是，慢慢的，莫莫的腿像软了一般，去爬上高高的石头砌成的台阶山路，是件很费力的事，正如吃惯了清淡食物的人，偶尔开次荤会雀跃，可如若时时吃荤。也是要腻味的，走山路亦是如此。
沿途风景确实迷人，大石头下流出的潺潺泉水，让人忍不住想要掬一捧来喝，可莫莫还是忍住了，以前看过一个电视节目，讲的是一个小女孩喝了小溪里的水，不小心把一个毒蛇的卵给吞下去了，由此而引发的种种折磨，这件事给莫莫的一个启发就是：不要随便喝不经处理的水，没人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物质。山腰上的树大多是青藤类的，高高的枝干长出长长的藤，莫莫有在藤上荡秋千的冲动，不过，冲动归冲动，理智的莫莫还是决定好好节约自己的体力，毕竟，听说这座山海拔是近九千米的，折合下来，就是近二十里的路程，走二十里平路尚且需要几个小时，更别提是陡峭的山路，走着走着，莫莫似乎找到了走山路的诀窍，那就是不要停下来休息，累的时候可以放慢脚步，理顺自己的呼吸，然后加速，周而复始，便不会有太累的感觉，莫莫特高兴，总结出这个经验让莫莫渐渐拉开了和同事的距离，越走越开心，竟然还听到鸟儿的叽叽喳喳，也对，眼下已经入冬，北方的鸟儿该南归了，莫莫又突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则童话——快乐王子。快乐王子是座雕像，用纯金片镶嵌身体，蓝宝石做的眼睛，玛瑙做的鼻子，可这位王子是有灵魂的，他看世间黎民疾苦，很不忍，于是央求一只燕子，把自己身上的金片啄一片下来送给那个快要饿死的小孩，那是只打算飞到南方过冬的燕子，听到王子的祈求，忍不住同意了，可是第二天，王子又央求它啄另一片金子给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第三天，第四天……最后王子的鼻子，眼睛也被送给了穷困的市民们，市民们商量把王子推倒，因为王子再不是那个金碧辉煌，神采奕奕的象征一座城市的标志，王子对燕子说：你快点到南方去吧。王子不知道，当时已经很冷了，燕子已经没有力气飞到南方了，燕子落在王子的肩头，说：我留下来陪你。
最后那座雕像被市民们融化了，听说在熔化炉里找到一块很硬的东西，怎么样也融化不了，有人说，那是一只燕子的心脏。其实他们说错了，那是燕子对王子的融不了的爱。
小时候不懂得爱，只是觉得快乐王子好无私，觉得燕子好傻，并没有看出什么爱，现在才渐渐明白，若是无爱，谁会傻傻的用生命去守候？现在重新回味这个故事，是深深的感动和欣慰，爱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只是人们没有去深究和发现而已。莫莫很庆幸自己还有去爱别人的能力，曾经，一度的，她以为她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因为听说山顶的气温极低，莫莫穿了件毛衣，为了保险起见，还另外带了棉衣过去，只是，阳光虽称不上毒辣，却也灼痛了莫莫裸露在空气中胳膊的肌肤，莫莫只得苦笑自己的未雨绸缪，看来不过是画蛇添足而已。
山腰处是有几户人家的，只是大都做生意，或酒家或代售处，莫莫想“如果一辈子生活在山上，闻鸡起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未尝不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只是，莫莫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肯定是无法呆久的，仅仅是手机没信号一项，就让莫莫苦恼不堪，陶渊明的那种田居生活，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受的，况且，有句话是：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莫莫想，我是属于中大的隐士的吧。随后又笑话自己，莫莫很少露出真正的笑，大多是疏离的、浅淡的，只有独处或是与朋友亲人在一起时，才会卸下伪装的面具，露出天真的一面。好多人对莫莫的评价是：成熟、稳重。只有真正了解莫莫的人才知道，其实莫莫有多么的不成熟，多么的异想天开，多么的沉浸于童话，只不过，莫莫是个很好的掩饰家。
日至中午，终于爬上了那座山的最高点，莫莫是得意的。俯览众山小的感觉真的不错，有那么一刻，莫莫甚至是佩服自己的。看远处高山被薄雾缠绕，有种美不胜收的朦胧美，似披着纱帐的曼妙少女，让人无法收回视线。真有一股豪气从心间生起，好想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唱诵大好河山。此时，莫莫突然有种与人分享的冲动，可是一群同事当中，真的找不出可以交谈的人，于是莫莫拿出手机开始打短信，给小轩子发短信似乎是莫莫这些日子的习惯。小轩子是莫莫的网友，陪莫莫度过了十九岁的那个难以忍受的春节，所谓的陪伴，只局限于莫莫失眠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小轩子就在网上陪她到两三点，无关风月，无关爱恨，只是就这么陪伴着，说些幼时趣事，讲些有关部队的琐事。小轩子是西藏某部队的一名士官。其他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莫莫需要关爱的时候，他走了进来，于是，莫莫称之为蓝颜。
小轩子并不经常与莫莫联系，虽然莫莫把自己手机号码给了他。只是每次上网都会和莫莫打招呼，现在边疆似乎有些紧张，好似战争一触即发，小轩子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没时间上网。但是，这并不妨碍莫莫的倾诉。遇见婉婉时，她发条短信给小轩子：今天遇见一个似曾相识很有好感的女孩，很愉悦。而今，莫莫登上这座高耸的山峰，真的希望能有人分享这喜悦，于是开始编辑，编辑好短信按了发送键之后，猛然发现手机信号格是空的，果不其然，手机马上就显示了发送失败的字样，看来，现在的这心情，只能自己去体会了。
下山似乎比上山要容易很多，但是，事实不是那样的，下山让人的腿不由自主的发软，因为台阶太高而陡，而下山由于惯性会冲刺的很快，难免会一个不小心就跌倒，总之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平安下得山来，看到平坦宽阔的马路时，莫莫激动的要命，总算可以正常的走路了，自此，莫莫大概是再也不把爬山归结到浪漫趣事之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