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子》埋头的鸵鸟

6、第五章

　　最终，阿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鸣璜改变了一直关着她的决定。
　　九天后，当她以为那只是鸣璜的一个玩笑的时候，鸣璜把她带了出去。派了两个侍女带着她沐浴更衣，阿竹只是跟着，惴惴不安的照着她们说的去做，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让人笑话。两个侍女倒是很恭敬，处处也很细致。洗完了澡，让阿竹坐到镜前，给她梳理了长长的黑发，梳子一下又一下，直到发梢，直得就好像珍珠瀑布般才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您的头发很美。”
　　阿竹只是透过镜子，有些木讷地看了那人一眼，复又垂下了头，看来像是有些害羞，侍女更是笑了笑。
　　拿来的衣服是极好的材质，白色的衣裳上镶着渐变的粉，很淡雅也很干净。阿竹心下倒是舒了口气，不至于太过张扬让她放心不少。因为是丝绸的面料，穿上后整个向下舒展开，腰间系了根浅红色的腰带。衣裳贴合着阿竹的身材，显得很匀称。可阿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有些不自在，甚至是看了两眼就不再看了，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侍女将她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一边簪上了许多细碎的小花组成的粉色花簇，配合着衣服很低调很淡雅，看不出什么精心打扮的样子，却是很舒服也很大气。
　　“很漂亮。”侍女最后整了整头发，让阿竹抬起头看着镜子。
　　阿竹看着镜子并没有这是自己的真实感，这些年她没照过镜子。同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漂亮的，整个人都没太大的劲儿。
　　“大人，您来了。”侍女见鸣璜进来，娇俏地鞠了个礼，“我说这样可好看多了，她还不信呢。”
　　鸣璜招了招手让两人下去，等屋子里静了，鸣璜让阿竹抬起头来让他看看。阿竹有些不自在，可在只有鸣璜的时候觉得自己反倒放松了许多。鸣璜仔细打量着她，像在审视也像在勘察，很仔细也很严肃，看的阿竹心底越来越慌张。
　　“很好……”鸣璜最终下了结论，很平淡，像在评论一个物品是否合格一样，“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阿竹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顺从地点头。没有选择的余地，也习惯了对鸣璜的服从。

　　阿竹只知道鸣璜是个医师，似是很有地位。可她没有想过，他带她参加的宴会会是这样的排场。走进去好像在另一个世界的亭台楼阁间徘徊一般，迂迂回回来到了两层楼被叫做灯楼的地方。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湖泊，在夜色的照映下闪着泛出星星的微光，被灯火照得辉煌夺目。阿竹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炫目，好奇地悄悄四处看着。却又觉得头隐隐的痛，好似是被这晃眼的红弄晕了。湖前的草地上已经放满了座位，和一个个分开的餐桌，也已经有些人坐着了，互相之间聊得很愉悦的样子。
　　阿竹跟在鸣璜的身后走了过去，眼只敢跟随着鸣璜的脚步。鸣璜小声对身后说了声，“抬起头来，别见不得人似的。”
　　阿竹怔了怔，不及思考便听话地抬起了头。心下却是在想，也不知道是谁让她这般的，突然见这么多人怎么会适应。不甘愿的样子表现在了脸上，竟是孩子气的不乐意。
　　三四个人看见他们过来，纷纷站起了身来过来迎，其中一个墨色衣服的，很热络的问候道，“苏大人……您来的可早啊。”看起来好像和鸣璜很熟的样子，满脸堆着笑呵呵的。阿竹心里不是很喜欢他，总觉得他的笑里有着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另一个让她注意到的，是一直站在位子上，只是向着这边微微点头的人。美极了，美得简直分不清男女。头发是深紫色的，一直到膝盖处，随性地披散着可让人觉得像有生命般随着风飘动。大概是注意到了阿竹在偷偷看他，紫色的眸子静静钉住了阿竹的眼，脸上浮现出了似有若无的鄙夷笑容。吓得阿竹忙又低下了头，不再乱看了。
　　他和别人不同，没有上来和鸣璜表示热络，一个人漠不关心地，过了会儿索性直接坐下，独自喝起了酒来。
　　鸣璜笑着大了上前几人的礼，身后阿竹也赶忙是恭敬地下了个身表示礼貌。心想亏得鸣璜这些年来闲的无聊把这些该学的不该学的都一股脑教她了，要不到今天真要丢人。随着鸣璜身边落座，其他人也各自回了位子。
　　之前特别热情那人又开始说个不停，一众人没打断他的意思似也没怎么仔细听。阿竹也自然而然地无视了他，把他的声音当做了背景，自顾自静静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小口。虽然有些呛人，可味道还真不错。忍不住喝了一口，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正在阿竹暗自高兴，乐呵呵喝着的时候却有只手阻止了她。内心的不乐意反映在了不乐意的眉头上，瞥眼过去看却是立刻收敛了不甘愿，眼神躲闪了开来。
　　一连串的表现看在鸣璜眼中哭笑不得，毕竟是生活在单纯的环境中，怎么看都还只是像个孩子。
　　“你是要把自己灌醉吗？”出言带着责备。
　　阿竹嘟着嘴低下了头，理亏的狡辩，“很……很好喝。”
　　鸣璜好不容易忍住了自己想要好好教育他一顿的心思，硬是把阿竹握在手中生怕被拿走的酒杯夺了回来，“你……”
　　刚要继续的话被打断，“让她喝吧，没关系的。”笑吟吟的声音，带着宠溺，也带着打趣的意味。
　　两人寻着声音抬头，阿竹似是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了，悄悄夺回了杯子，眼珠子乱转好像有些害怕，可还是把杯子拿了过来。鸣璜猝不及防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只能寄希望于进来的人，假装没看见鸣璜的眼神只是看向了方才说话的人。
　　只见进来的人穿着一身华服，黑色的底加上金色的丝边，高贵又大方。头发是灰色的，有些苍老，可是脸却很年轻，很威严。阿竹看呆了，她觉得这人好有气质，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帅气。不禁抬眼摆出了仰慕的样子，满脸的崇拜，俨然已经忘乎所以了。弄得瞪她的鸣璜满脸的黑线，心中不免后悔，真该一直关着她，把她放出来太不安全了。
　　正在他感慨时，那个吸引阿竹注意力的人已经走了过来。鸣璜见阿竹发呆，无奈地按下了她的头，自己也随之由坐换成了跪拜，“苏鸣璜见过王子殿下，见过王相大人。”
　　这时被压着头的人才吓了一跳，那么老怎么会是王子啊！
　　吓得只会眨巴眼睛了。她很佩服自己，这时候还有心思悄悄看了看四周，直到看到其他人也早就恭敬地跪着了，才确定原来鸣璜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立马也学样跪了下来。想了想不对，又不舍地把手中的杯子放了下来。
　　“都起来吧。”帅大叔王子入了座，阿竹和其他人也跟着坐回了原位，“鸣璜，这位是……？”帅大叔似是有些好奇。
　　鸣璜还记得刚才的一幕，心下甚为尴尬，掩饰地咳了两声，“正是阿竹……”
　　“哦？”那人似是一下有了兴趣，脸上更增添了些笑意，和蔼地看向阿竹，“馨竹吗？”
　　阿竹眨巴着眼睛，左右看了看，不明白地纠正道，“我叫阿竹。”
　　阿竹看到帅大叔王子一时迟疑，却很奇怪的看向了他左手边的位置，像在寻求什么答案。这时阿竹才注意到那个方才跟在帅大叔王子身后进来的人，一身白衣，一头银色的发又长又柔顺。正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喝着杯中的酒，完全无视了帅大叔王子投去的目光。
　　这时阿竹心里在想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坐在最中间的帅大叔王子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第二件事是，那人在喝酒，可是她没得喝。不免有些伤心地低头看了看离自己有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距离的酒杯，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帅大叔王子似乎对一旁的人这样的反应不以为然，重又看向了阿竹，思考着阿竹方才的话。过了片刻，像哄孩子似的问道，“阿竹，那以后就叫馨竹了可好？”
　　明明是在和她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阿竹看到他好像又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阿竹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自己换个名字，可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是她很喜欢这个帅大叔王子。刚想要点头说好，却想起了鸣璜，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想像是询问。
　　鸣璜只是眯着眼盯着阿竹看，也像在等她的答案一般。阿竹心里还是没底，可最终还是撇了撇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鸣璜觉得，此时他似乎知道了阿竹究竟是抵不住怎样的诱惑……
　　看她答应，帅大叔王子竟然开心地笑了。阿竹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总觉得他好像很欣慰的样子。
　　“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阿竹犹豫了很久，还是很想知道，要不晚上会睡不着的。而且帅大叔王子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帅大叔王子果然很宽容，笑着点头，还有些期待。
　　“您是王子，那王要多老啊？”阿竹很认真很认真的感叹着。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了，就连鸣璜都只是惊讶的看着阿竹说不出话来。帅大叔王子身边那个人，抬头看了阿竹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懒洋洋的，复又低下了头。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鸣璜叩下头，“大人，阿竹不懂事，请恕罪。”
　　这时才听到帅大叔王子爽朗的笑声瞬间响彻了天际，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可周围的人似乎都还很尴尬。
　　帅大叔王子笑得停不下来，转过了头去看向白衣的男子，“哈哈哈哈，漓可，你听到了吗？哈哈哈哈。很可爱不是吗？”
　　原来那人叫漓可，很干净的名字，就和他看起来一样。
　　面对帅大叔王子的开心，漓可没有多大反应，始终不怎么有兴致的样子。
　　“老师，这是无知，不是可爱。”非常冷酷的评断。
　　帅大叔王子停了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鸣璜，起来吧，没事的。”帅大叔先是对着鸣璜，而后又对阿竹指了指一旁的漓可，“他才是王子殿下，放心，王不老。哈哈哈哈。”
　　阿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不是帅大叔王子，是帅大叔王相。而且，他还是王子的老师。
　　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自己果然是问了很愚蠢的问题啊。